片刻之后，一个中等身材、面容清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人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袍，身材倒是不高大，还有些矮小。
自从进来之后，目光低垂，不敢乱看。
“下官周墉见过督公。”
他见到了陈皓坐在上首位置之后，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
陈皓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默默的打量着面前之人。
周墉看到陈皓打量自己，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谁不知道这位西厂陈督公的厉害。
不仅从微末中崛起，而且从一个小太监一路成为了后宫娘娘的心腹，
西厂提督，手中不知道染指过多少人命。
而且他实力极其高强。
在江湖中更是一方巨擘。
提起他，整个大周朝堂、江湖谁不心中发寒。
说到底，他听闻被塞到这个位置上之后，几番犹豫，几次上书请辞，但是都被拒绝了。
来也是死，不来也是死，没有办法之下，只能选一个可能死的。
“娘娘是让你来帮咱家协理西厂的。”
陈皓终于开了口。
周墉咽了口唾沫，毕恭毕敬。
“回督公的话，是娘娘的旨意，但是下官自知才浅德薄，此次前来只为瞻仰督公盛颜。”
“督公若有吩咐，下官无有不从。下官以下官以陈督公马首是瞻，万万不敢有二心。”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声音中已带了几分颤抖。
陈皓看着他，倒是没有说什么，过了片刻之后，开口道。
“最好是这样。”
他并未在对对方加以安慰或是信任，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说完之后，陈皓起身向殿外走去，那周墉见到陈皓这样，当即微微弯腰道。
“恭送督公。”
陈皓走出殿外，夜风扑面而来。
李猪儿跟在他身后，一双脸绷得死紧，满脸铁青
等四下无人之后，压着嗓子，极其的愤怒。
“督公，那周墉算是个什么玩意，也敢来咱西厂分权。”
“我这就去劈了他，免得日后他在娘娘面前搬弄是非。”
陈皓脚步微动，说道。
“此人是个明白人，暂时放在那里，不用管他即可。”
李猪儿一愣，随即道。
“督公，这种人最是面顺心鬼，今日说马首是瞻，明日便能在背后捅刀。”
陈皓说道。
“杀一个周墉不难，但是杀了之后，娘娘说还会再派下一个周墉。”
“那时候未必能够让咱们一眼看透，这个人怕死，怕死的人好拿捏，不如先放着。”
李猪儿心中虽然有不甘，但却不敢再说，只是说道。
“是，属下明白了。”
陈皓开口道。
“另外，探查出了谁把唐门之事向宫中通风报信的？”
李猪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按照暗卫的调查，是蜀中府尹周康年。”
陈皓吐了一口气，说道。
“我猜就是此人，你去将张迁找来。”
李猪儿当即领命而去。
等到李猪儿走后，陈皓看着满院金色葵花。
苏皇后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了脑海当中。
他微微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臣终究是臣，这天下无论谁当，都不如自己当的好。”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一匹快马停在了白虎堂前。
来人正是张迁。
张迁翻身下马，甲片轻响。
自从得到陈皓嘱托之后，他一直在京都外操练水军。
听闻陈皓传唤，急忙赶了过来。
“督公。”
张迁单膝点地。
陈皓坐在案上，喝了一口茶道。
“自从破灭黑水寨后，那些残匪收拢的怎么样了？”
张迁沉声回答道。
“回禀督公的话，那些水贼一共收编了四千余人。”
“其中精善水战者过半。末将已经拆散打烂，编成了新军当中，日夜操练。”
陈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案上拆开的两封行文上，一个是兵部的调令，另一个是苏皇后的手书。
随后，他拿起这支笔，然后在这两个手书旁边，又写了三个大字。
张迁抬头一瞥，看到那三个大字之后，脸色微变，下一刻已经明白了什么，没有无半分迟疑。
“去办吧。”
陈皓将纸推过去。
张迁接过纸件，当即站起身来说道。
“末将明白。”
走出去的时候，张迁和门外的李猪儿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没有说话。
张迁手中怀揣着陈皓的手书，很快就出了西厂。
他知道在督公手下做事，最重要的是忠心，其次是心细，其三是不该问的事不要问。
就如同此刻，他看着那三个字。
虽然督公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作为属下，怎么能不明白督公的心意。
“你说你，蜀中府尹周康年，一方大臣不当，偏偏要惹到督公身上，当真是活腻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 娘娘啊娘娘 蜀中府尹之死
“这位周大人好好的一方诸侯不做，偏要在督公的身上插上一脚，当真是自寻死路。”
夜风猎猎中，张迁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摇了摇头。
三日后，蜀中。
蜀中府尹周康年在蜀中，乃是做头把交椅的人物，所以他的府邸自然在成都府内最为繁华的长街之上。
此刻正是午后，府内一片平静。
院外几株桂花随风飘荡，散发出好闻的香味。
片刻之后，有风吹来，那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带着一股暗香。
周康年端着一杯上好的碧潭飘雪，案桌上则是放着几本卷宗。
他拿起茶杯轻轻的吹了吹茶汤，然后喝了一口。
“西厂纵然是权倾朝野，但是毕竟是臣子，这面上的功夫该做还要是做，但是论及官场之道吗……”
周康年哈哈一笑，颇有自得之意。
“现如今这大周只有一个人……”
恍惚当中，他又想到了那个明亮艳丽的身影。
这大周的幕后掌控者，以前姓赵，现在姓苏。
“只是陈督公那边也不能得罪，改明日，我自备雪花纹银十万两，去京都向督公赔个不是。”
想到这里，他又喝了一口茶，自觉人在中间，两头互不得罪，乃是中庸之道。
却不曾想，就在这一口茶刚刚吞下去后，一道声音从窗外传了过来。
“哦？周大人就这么有把握，莫不成忘了一句俗语叫做墙头草，坟头高。”
“什么人？”
周康年听闻此人，脸色一青，下一刻，窗户打开竟然从外面走来了几道身影。
他抬头看去，发现前面之人身穿一身玄色劲装，脸上看不出喜怒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四个大汉，各个煞气十足。
周康年脸色煞白
“你们是何人，可知道这里面是大周命官的府邸，擅闯者死。”
为首之人脸上露出一丝残忍之色
“你灭我唐门满门，现如今正是该讨些利息的时候了。”
“什么？是唐门余孽？”
周康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就想朝着外面跑。
“你们想要干什么，本官乃是朝中四品大员，你们这些余孽胆敢对我动手？”
“动手？”
为首之人冷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