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4章 求生智慧
立春丝毫没有威胁人的自觉，说完又招呼刚才那几个玩家，示意他们过来，十分自然地道：“这是我刚收的小弟，从现在开始，你们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
“小弟们”面面相觑，对于身份的转变毫无准备。
而被威胁的几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固然和他们徐获萍水相逢，谈不上什么信任，但得知对方提前安排了人要准备在他们不听话的时候解决了，换了谁都笑不出来。
“你们不想听他的话吗？”立春察言观色技能上线。
“我们不是听他的话，只是履行约定。”喜多回答。
立春不明白，“那不就是听他的话？为什么要换个说法？”
一名受伤的玩家没好气地道：“难道你也是听他的话，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当然啊，”立春理所当然，“他让我做的事我也想做，为什么不能听他的话？”
众人现在觉得她不光身体残疾，智力可能也有点残疾，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成为A级玩家的？
没人想和她掰扯了，被安排了新身份的几人因为吃人嘴软，并且还想吃点，所以干脆守在旁边，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真的帮把手。
“你很利害吗？”不远处一个娃娃脸玩家戏谑地问，“不然我们来过过招，你赢了我给你当小弟，我赢了你给我当女朋友，怎么样？”
“你们现在是徐知的小弟，四舍五入就是我的小弟。”立春自有逻辑，“你在挑战我的权威吗？”
众人一时无言以对，毕竟这么羞耻的话通常不会有人大声朗读出来。
“那你说赌什么？”娃娃脸兴趣不减。
“我不赌。”立春转过身来直视他，“但是我现在要打你。”
话说完，她身后的背包就落了地，大量纸折的武器散落出来，紧接着便大片地悬浮在空中，万箭齐发般射向娃娃脸！
游戏中玩纸比较出名的是纸役师，毕竟很多分区都在买卖他用纸做的道具，看到这一大堆，娃娃脸也不敢掉以轻心，立刻拉开距离，在发现那些纸道具根本不能攻破他的防御屏障后，这人在立春周围上蹿下跳地挑衅。
贫瘠的小镇实在影响立春的发挥了，她瞪着娃娃脸看了会儿，突然扭头看了喜多一眼，随后她操控的那些纸道具便有一些松散开来，恢复成了纸张的模样。
这些纸张在空中左右飘动，看着像是失去了控制，但谁也没想到，就在那些白纸即将落地的时候，却突然一个反弹，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在附近围观的玩家。
有人反应迅速立刻脱身，但总有几个没来得及是，被白纸贴住了后背，裹挟着冲出，正好和娃娃脸撞上！
道具仪器使用时不可能那么精准，所以这几人照面就挨了一记，娃娃脸还以为这几人是想出来捡漏，自然也不会停手，双方干脆这么稀里糊涂地打了起来。
“这不像是空间操控。”郭小猫觉得立春操控纸张的轨迹有些反常。
“也许是特性。”喜多皱眉，不过特性还能这么用？
立春摸着下巴，似乎在认真地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她一拍手，十分兴奋地把所有纸道具都拆开了。
观战的玩家觉得有点不妙，连忙拉起防护屏障，然而只听到通讯仪里传出一连串的怪笑，下一秒，数不清的空间切线便开始在罩中城市乱扫，玩家们速度再快也总有被波及的时候，地方太小，他们避无可避，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在防御屏障破裂的间隙，一些碎纸片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们身上。
有玩家被贴中了手臂，抠扯不下时发现，这些纸片仿佛和他们的皮肤融合在了一起。
“什么鬼东西！”
玩家们还没见过可以和血肉之躯融为一体的道具，震惊之余纷纷将矛头对准了立春。
立春眼睛弯了弯，手一挥，那些被贴中的玩家便不受控制地跟着纸片的轨迹移动，直接贴中皮肤也好，隔着衣服贴中也好，只要防御屏障一开始没有拦截住，后面即便再使用防御道具也不能摆脱这些纸片。
也有玩家试过卸除道具，发觉根本没用！
“你这到底是什么道具！”有人怒而喊道，“难道你想把我们全都杀了！”
有几个玩家已经被纸片的强力按在了地上，立春站在他们前方，挥挥手豪气万丈，“现在你们是我的小弟了，去打他，打服为止！”
娃娃脸看到其他人的遭遇早就没了笑脸，不用别人出手，他立刻跳下来求饶，“姐姐姐，我服了，我彻底服了，我听你的话！”
立春走上前给了他一巴掌，力气不大，但侮辱性很强，只是娃娃脸能屈能伸，抬头就是一张笑脸。
“你不会觉得我在奖励你吧？”立春问。
娃娃脸表情扭曲了一瞬，咬牙切齿地说：“是……是你在奖励我……”
立春一脸嫌弃，“我熟读法律，在我们那里打人是要赔钱的，你们那里的人真变态。”
娃娃脸很想把刚才那巴掌扇回去。
“姐，只有在特殊的时候打人才是奖励。”郭小猫在后方小声说。
立春回头看他。
郭小猫有点尴尬地补充，“就是你情我愿，讲明打人是奖励的时候。”
立春看看娃娃脸再看看郭小猫，翻了个白眼，手中通讯仪雷霆重复：“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跟她说挨打是奖励了。”先前被说丑的男人忍不住道，“敌站我跪，谁也不敢说打得不好啊。”
“我以为是变态，实际却是弱小者的求生智慧。”
大多数人此时此刻并不能和画女感同身受，他们只看到强者可以肆无忌惮地侮辱手下败将，而他们是这个手下败将。
“弱小者”娃娃脸阴郁地盯着前方的人，冷不丁她的脸凑到了自己眼前，双方贴得很近，近得他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但机械的电子音却十分清晰，“我觉得我可以吃掉你。”
第3305章 仍在空间中
吃人玩家在游戏中也有相当的数量，能混到A级的自然也不少，因此立春言语并没有让其他玩家特别在意，只是有些特别厌恶吃人玩家的面露反感。
然而近在咫尺的娃娃脸却不这么想，他稍微仰头，真正聚焦到了立春的眼睛上，此时才惊觉这个人和其他人的不同之处，正常人都是有情绪的，尤其是一个有着一套合理行事逻辑的人，这样的人不可能做到完全没有情绪……没有情绪的人，只能称为器物。
娃娃脸混身汗毛倒竖，只觉得贴在自己身上那些碎纸片正在隐隐发痒。
不过片刻之后，这种危机感便消失了，因为立春和他拉开了距离，“放你一次，你记得下次不要惹我生气了。”
娃娃脸连忙点头，也不敢提出将身上的纸片弄下去的话。
立春颇有点自得地走回喜多等人面前，“你们也一样。”
郭小猫几人不知道她的纸张到底是道具还是特殊特性，不过看那些玩家想把纸片弄下来只能剜肉割皮，只觉得这种人实在得罪不起，万一她生起气来直接给你贴一身呢？
总不能全身植皮吧。
这时候城市中心地带又有了波动，玩家们都很激动，全都奔那边去了，立春也带着新收的小弟跑去凑热闹，完全把喜多等人抛到了脑后。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活下来的机会很渺茫。”郭小猫看着玻璃罩外更加灰暗的天，“进来多久了，好像一直没有天黑过。”
“我进来大概十天了。”一个性格外向的玩家在听完老人的宣讲后自我介绍，“我运气不错，生死关过了好几次，你们叫我小澄就行。”
又渡过两次危机后，玩家们都聚到了玻璃管道附近，主要是跟在徐获周围，因为他喜欢听那名老玩家说那套“利人利己”的话，所以其他人也都坐在周围。
老人待在这里的时间很长了，中间死了不少人她都还运气好地活着，刚来的玩家或许还会怀疑她是不是会用那套说辞对其他人进行精神操控，时间稍微一长，大家也就明白，她只是单纯说话而已。
对这么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危害却有保有实力的老太太，大家只是默契地忽视她而已。
“老人家，您说这些真的有用吗？”小澄好奇地问，“我说句冒犯的话，您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肯定比我多，你真的相信人性本善，光靠别人说两句就拿命去赌吗？”
老人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你见过还没生出来的孩子吗？”
小澄顿了一下，“还怀在肚子里的？”
“一个孩子在出生前，有人能判断他的品性？”老人问。
“凭空判断当然不可能，”小澄回答，“不过可以从父母品性和基因检查看出一些。”
“那只是很小一部分。”老人摩挲着随手捡来的一块石头，“绝大部分人在出生前都无法判定其品性，生出来的人也一样，在一件事没有结束前，无法判定他的品性。”
“平时做好事的人可以做坏事，平时做坏事的人也可以做好事。”
“难道要把希望寄托在小概率事件上吗？”
老人面容慈祥，“我年纪大了，看你们所有人都如同未出生的孩子。”
“过去种种只是写入你们身体里的基因，出生以后才会有真正的品性。”
众人静了一下，片刻后另一个玩家接话，“难道坏事做尽也可以全部归入‘未出生’状态？”
“在我这里是这样的。”老人并不因为对方语气中的不善动怒，“人在出生前蒙昧，意识混沌，只有真正成为一个人的时候，才能称为出生。”
所有人又是一静，按照她的说法，那岂不是绝大部分人从生到底都是“未出生”的状态？
说到底不过是将行善换了个说法而已，本质上只是给善恶改了个名称，又有什么意义？
不还是劝人向善那一套吗？
不，也有不同，她不是单纯的劝人向善，而是在劝每个人有自我牺牲的觉悟。
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的人说出话多少有点疯，他们为什么要听这些荒唐话？
很多玩家还是坐在附近，只是将身体转向了别的方向，也不再关注这边的交谈。
“前辈余生都打算待在这里吗？”徐获问。
老人颔首，“待在哪里都一样，机缘巧合来到这里，碰到你们也是缘分。”
“那我们是挺有缘的。”小澄笑着说，“能扎堆跑到041区来。”
“前辈能再给我讲讲时空吗？”徐获恳切询问，“我之前见过一个玩家，他似乎能通过特性连接上其他空间，还可以释放出大范围的黑色物质，且那种物质时空射线都难以搅动。”
“如果你确定那是另一个空间，不管你看到的东西呈现什么状态，本质上都是空间容物，和我们现在待的空间中的空气没有区别。”
“你确定那真的是另一个空间吗？”
徐获思忖片刻后微微摇头，“无法确定，我不清楚两个空间是否能以那种状态融合。”
提箱人的黑色物质更像是“我心幽暗”释放出的黑暗物质，它没有明确的空间边界，和轨道的拼接空间区别很大，但他又明确能感觉到黑色漩涡深处应该是一个连接着其他空间的通道，消失在里面恐怕和消失在“我心幽暗”的黑暗空间中没有差别。
问题在于，他对二者都不了解，无法判断它们到底是什么，又处在怎样的状态。
“别只顾着眼睛看到的东西，”老人道，“就像眼前的景色各异的空间，看似完全不同，但它们其实是同一个空间，肉眼看到的状态不重要，是黑色还是白色，是方形还是圆形，是巨物还是砂砾，都无法改变本质。”
徐获想了想，“游戏中存在无边际的黑色空间吗，人消失其中就像堕入宇宙的背面，或者说是夹缝，从此踪迹再无？”
老人笑着摇摇头，“那也只是一个普通空间而已，像把你丢进容器道具中的空间，从041区丢入副本空间一样。”
“即使超越维度，那也还在空间里。”
第3306章 食指痒意
“理论上是这样，但我所熟悉的只有玩家能够进入的空间，其他危险空间我一概不知，谈不上同等看待。”徐获坦诚道。
老人抬手拍了拍身侧的玻璃管道，“看到这个东西了吗？”
徐获点头，“这应该是类似轨道附近那样的空间屏障。”
“这个东西的正式名称叫做超维屏障，”老人道，“它和普通意义上的超维空间仪器有所不同，是在特定的空间中收集能量制作出来的蕴含时空能量的超维时空仪器。”
“它是人造的，诞生纯属偶然，是时间被某种特殊空间状态截留后产生的一种新的产物，后来有技艺精湛的制器师复刻出了它。”
“它和你看到的轨道旁的空间屏障，以及罩中城市边界外的空间屏障相似，前两者源于时空自洽，人类只是巧合又幸运地选中了它们。”
“超维时空仪器的稳定性远不如这二者，你看它们的状态，一个肉眼不可见，一个可见可触碰，看起来像是空间切割了，但其实只是在一栋房子里隔了几道墙而已，你以为你无法穿过墙壁，又想象墙后另有危险，事实上它们远不如墙倒塌下来危险。”
“时空融合的道具我遇到过。”徐获抚摸着右手手套，这件道具名为“时空之手”，当初打造它的希老先生只是擅长打造时空类道具，是另外一名匠师丛师参与了制作过程，才让这件道具有了时间属性，而丛师本身也不是玩家，却能在制作物品的过程中不知不觉间引动时间力量。
虽然说时空一体，但像丛师和高明那样的人物却凤毛麟角，好像时间和空间在某个偶然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契机下被他们截留了一样。
所以他并不意外这个罩中城市的防护罩会兼具时空属性，至于这么稳定的超维时空屏障，有水魔方和超正方体在前，游戏能制作出这样的东西也不奇怪，制作不出来才叫奇怪。
只是他在超级进化的道路上走了那么久，理解时间、空间尚且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根本无法在完全没有觉知的情况下一下攀升高老人说的那种高度，即使他认可这个说法，但无法触碰对他来说就等于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