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的东西不算很多，只是比较细杂，大家只要告诉我们去哪儿能买到就行了。”徐获笑容温和地道：“还要请各位帮忙多多宣传。”
这正搔到了宝石城居民的痒处，大人小孩都表示可以帮忙，而且还要主动布置表演场，让他们只管放心去买东西，随后又给了一张手绘的简略地图，大概标明了市场的位置。
宝石城个体户居多，很多店铺都是分散的，所以在徐获的追问下，圈出的地方也渐渐变多。
等到正事办完后，严嘉鱼便用藏在袖子里的泡泡机“变出”了一院子的彩色泡泡，算是给今天晚上这个欢迎宴画上句号。
喧闹持续了很久才散去，深夜里，等附近的居民都关灯睡觉了，徐获二人才离开了表演场。
第1429章 犯罪的成本
城堡在宝石城最深处，算是处在整座城市的边缘位置，不过因为城堡建造高大，其本身成了环绕宝石城的城墙中的一部分。
全部由宝石构成的国王城堡是城内仅有的一座夜里也全部灯火通明的建筑，所以远远就能看到城堡折射出来的碎光，以及分割光影的那座围墙。
围墙不算高，不过围墙后面是一条繁茂树林形成的隔离带，不到二十米宽，过去后便是几块人工湖，驰道交错其中，周围再没有什么遮挡物，巡逻的卫队和站岗的哨兵一目了然。
要悄无声息地穿过人工湖并不难，何况这片人工湖根本不算大，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没人进去。
“猫在围墙上的人还不少。”严嘉鱼小声道：“没有人敢进去吗？”
“犯罪成本未定，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口鸟。”李昆在旁边道：“大家都在等。”
看谁先沉不住气。
“这样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严嘉鱼想了想，悄无声地从围墙上下去，竖起手指对徐获三人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偷摸溜到了远处。
围墙是圆弧状的，并不妨碍他们的视线，所以三人便看着她假意路过，然后一个回马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蹲在围墙上的一名玩家踹了下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双方的伙伴都很惊讶，不过被踹下去的毕竟是C级玩家，哪怕严嘉鱼那一脚力量大的出奇，那名玩家也还是无声无息地落到了地面，只是落到了城堡的范围内。
空气为之一静，那名玩家也站着没动，然而数秒后，巡逻的卫兵在几十米开外并间隔茂密树林的情况下发现了他的存在，大声发出示警：“有盗贼！”
既然被发现了，那名玩家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往城堡里去，他并没有避开卫队的打算，而是打算以玩家的优势强攻，只是没想到的是，那名最快扑到他面前的卫兵竟然直接将他按倒在地——他的道具失效了。
那名玩家脸上有惊讶一闪而过，随即以力量强行打开接二连三扑过来压住他的人，一个加速冲进了城堡。
好在那些卫兵虽然力大如牛，但是速度和一般人差不多，等他们急急忙忙跑进去的时候，那名玩家早已失去了踪迹。
城堡内的警钟响了，卫兵们逐层搜查的同时，城外的居民们也醒过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围到了城堡外，纷纷揣测着城堡内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期间，徐获他们也从围墙上下来，站到了不显眼的地方继续留意城堡的情况。
以他们现在的位置，徐获能看到部分城堡，因此那名进去的玩家一边和卫兵纠缠一边翻箱倒柜时他多少能看到一些情况。
首先是失效的道具，一般能够直接进行攻击的道具还是能生效，那些需要远程通过口令启动的，或是需要被作用对象接收信号的道具则无法生效，从这点来看，专门作用于“人”身上的道具在宝石城居民身上没有作用。特性应该也是这样。
但是空间类的防御道具是会生效的。
第二是隐身道具。有实力的玩家配备一两件可以隐匿身形的道具不稀奇，但奇怪的是那名玩家两次试图用隐身道具避开卫兵的搜查，却还是一眼就被发现，好像他根本没使用道具一样，包括躲进一些不起眼的犄角旮旯也是。
越来越多的卫兵出现——都不知道这些卫兵之前待在什么地方，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就像蚂蚁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尤其是在那名玩家杀死几名卫兵后，其他愤怒的卫兵纷纷投掷手中的武器，而这些冷兵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有着非同一般的破坏力，不清楚是这些兵器本来就是特殊的道具还是宝石带来的附加力量。
不过不管如何，在城堡内兜了一圈连国王影子都没摸到的情况下，那名玩家撤出了城堡，一路狂奔翻出了围墙。
城堡外到处都是人，对方本来打算混入人群的，但没想到人才出来，便有居民指着他的位置高声喊：“盗贼！杀人犯！”
这下连城堡外的玩家都惊住了，因为那名玩家穿着隐身衣，光凭肉眼应该看不到他才对！
“盗贼！”严嘉鱼忽然指着街角的阴影处喊了声，然而周围的人只是回头看了眼便继续去追那名隐身的玩家了，只有少数几个过来安慰了几句，去了她指的位置检查。
徐获几人对视一眼，意识到宝石城居民是有特殊方法来区分自己人和外人，而不光是因为童话世界中的知根知底。
然后就是全城开始搜捕盗贼，家家户户拉开灯，拿出照明工具和锄头、擀面杖等武器上街搜寻。
“你们也一起来吧，如果不抓到杀人犯，大家都会很危险！”一名宝石城人邀请徐获几个。
已经见识过“犯罪的成本”，不想在通关任务还没进展的情况就成为全城喊打的过街老鼠，玩家们只好跟着帮忙。
临走时徐获扭头往城堡方向看去，顿了一下才跟着严嘉鱼离开。
这一夜整座城市都没有入睡，在搜捕闯入城堡的那名玩家期间，有两名玩家趁机进入了民宅，不过前脚踏进去，后脚他们也被打上了“盗贼”的标签，居民们对他们围追堵截。
其中一人恼怒之余使用了大范围杀伤武器，刚开始是死了不少人，不过很快就被赶过来的卫队用宝石盾牌截断了，威力大大削弱，而为了对付他们，宝石城还搬来了大型弩箭和大炮。
除非玩家干脆一口气把整座城的人全部杀光，要不然这种围追堵截不会停止，更有隔岸观火的玩家暗中放冷箭，是以纠缠再久，已经成为“罪犯”的玩家也只能躲逃。
“进去那个真是没用，反正都到城堡里了，为什么不直接把国王绑出来？”李昆骂道。
“看他被逼得慌慌张张的样子，多半没找到人。”段成道：“再说找到国王也没用，两个通关任务的重心不在国王身上。”
第1430章 善恶有界
李昆认为段成说的有道理，“两个任务的关键还是在宝石上，可惜童话世界中不能使用通讯仪，要不然可以提前弄清月亮城那边的情况。”
现在两个通关任务的关键，一个在宝石城，一个在月亮城，七天时间，如果去月亮城的话，基本算是放弃了第一个任务。
“那得想个正大光明的方法进入城堡才行，”严嘉鱼道：“偷偷溜进去肯定会被追着打。”
“城堡有没有招聘之类的消息，”徐获道：“每日送入城堡的新鲜蔬菜和水果应该也是一个渠道。”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有点耗时。”段成点点头，关键是他们不可能直接顶替这些进出城堡的人，要想混在这些人的队伍中进去，还得去和居民搞好关系。
“没想到有一天还要在童话世界里找工作。”李昆感慨道。
“你们不是赏金猎人吗？”严嘉鱼道：“白天不用跟着其他人一块儿去抓窃贼？”
“这个前提是要掌握宝石和窃贼的信息。”段成看了她一眼。
“昨天晚上不是出了三个窃贼，”严嘉鱼理所当然地道：“如果把闯入城堡的窃贼抓住，是不是也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入城堡？”
李昆和段成对视一眼，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不过这也有不确定性，毕竟根据他们之前打听来的消息，那些带着“窃贼”和宝石去的玩家并没能进入城堡。
“至少昨天晚上那个人闯进城堡了，肯定往外带了东西，就算不是之前那块宝石，别的东西也是失窃物。”严嘉鱼笃定地道。
“你们也打算去抓人？”段成问徐获。
“分头行动，”徐获道：“晚上我们还有表演，白天要准备东西，如果抓不到昨天晚上的玩家或者不能扮做送货的商贩进入城堡，这也是一个准备，说不定国王会想看外地来的马戏表演。”
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而且即使成功恐怕也会花去大半通关时间，但段成和李昆没有异议，因为对他们来说没有损失，如果徐获这条路真的走通了，他们只需要扮做马戏团成员跟着进城堡就行了，还省了不少事。
商议最后决定，徐获按照原计划去采购物品，严嘉鱼和段成去追捕昨天晚上的玩家，李昆去找工作。
四人在街上分开了，徐获按照宝石城人给的地图走，还提前购买了一辆推车来放置购来的物品，为了让晚上的表演看起来合理一点，人偶和毛绒玩具还有小孩常玩的风车之类的他都添置了一点。
白天的宝石城居民虽然已经投入了正常生活中，但话题的中心还是昨天晚上的盗贼，徐获边走边听，时不时也会趁着买东西的时候停下来搭话。
“为什么最近这么多窃贼出入，而且还闯入了城堡，会不会是城堡里有坏人？”徐获试探着问道。
谁知听到的居民都笑起来，“罪犯绝对不可能藏身在城堡里，当他犯罪的时候，他的身上就被打上了犯罪者的烙印，大家一看就能认出来。”
至于怎么看出来的，他们却含糊其辞，不过这种含糊其辞不是因为故意隐瞒，而是他们认为“一眼分辨罪犯”是理所当然的事，就像他们可以一眼看出站在面前的人是宝石城人还是外乡人。
“窃贼会不会逃到城外去了？”徐获又道。
宝石城的人们也有同样的担忧，还道：“如果逃到城外，那就不能让他们接受惩罚了。”
“对啊，”另有人道：“犯过罪的人不能再进入城内，丢掉的东西也永远找不回来了。”
“只要能把罪犯挡在门外就好了，”居民们善于自我安慰，很快脸上又有了笑容，满带憧憬地道：“宝石城一向这样平和。”
徐获又推着板车往下一个地方走，在这里他碰到了去过月亮城的商贩，询问了一下逃走的罪犯会不会去了月亮城，给月亮城带来危险。
商贩显然也有这样的担心，因为月亮城和宝石城对待罪犯的法律是不同的，虽然犯罪的最终后果都是处死，但是去年月亮城新的国王即位后，废除了一些“犯罪行为”，比如不小心进入了别人的房屋、不小心踩死了别人的花或者鞭打动物。
尤其是鞭打动物这一条，商贩显得很是气愤：“动物是人类的好朋友，如果它们反噬主人，那也一定有特殊原因，怎么能胡乱责打它们！”
注意一下，宝石城对动物只有两种概念，一种是禽类，专门养来吃的，一种是半当宠物半当劳力的畜类，商贩说的是后一种。
至于其他如蛇虫鼠蚁，一般只有野外才有，副本世界中的人对于它们的看法和外界无异。
从这点就能看出，宝石城对善恶有明确的标准，中间那条线谁也不能跨越。
自然，提到这个可能就不得不说一说小孩了，在童话故事中，孩童总会因为天真做出一些违背规则的事，即使接受教育，也要一定时间，这个副本世界不像白金之眼那样可以用机器人全方位防护，所以他们做了让步，那就是小孩子在长到一定年龄之前出现违规行为不会被视作犯罪，包括杀人在内。
童话世界里的孩童当然不会坏到杀人的地步，最常见的不过是偷溜到别人家里玩或者偷偷拿走大人的东西，或者说假话欺骗他人——这些一般都不会产生严重后果。
然后到了规定的年龄，孩子们也从大人口中学完了什么可以做什么是犯罪，然后就正式迈入新的阶段，成为规则的守护者之一。
而神奇的是，宝石城的法律不是公开的，唯一的一本法律文书在国王城堡内。
也就是说，宝石城不会主动告诉外来者什么行为是犯罪，外来也没有渠道获取什么事不可以做，但一旦犯罪，所有人便都知道某个人犯了罪，在处死的时候才会写出来。
“一个心智健全的人很清楚什么行为是被允许的，什么行为是侵犯他人，这根本不需要白纸黑字写出来吧。”店老板笑眯眯地对徐获道。
第1431章 匠人消失之谜
面对老板的笑容，徐获也笑了起来，“这真是个美好的世界啊。”
周围的人也都转过头来，人与人之间全是真诚，没有伪装。
徐获推着车子走了，路上又听到了一些有关昨天晚上的玩家的消息，一般是宝石城居民口耳相传说在什么地方见过，或者他们又犯了新的罪，到目前为止，三个人都没落网，卫队的人守住了城门，所以他们人应该还在城内，只是躲起来了。
宝石城居民虽然有肉眼识别罪犯的能力，不过也不代表他们能看穿墙壁或者房屋，玩家真的躲到没什么人去的地方一时半会儿不容易被发现，但这也代表他们不能在城内乱走，因为一旦出来就可能引起全城抓捕，别说通关了，偷偷摸摸找道具都不可能。
嗯，从目前来看，应该还有部分玩家根本不知道这是个刚诞生的副本。
跑出去那三个人时不时会引起骚乱，等过了中午，城内的罪犯人数已经增加到了五人，据说是两个趁着大家都在追罪犯潜入了首饰店偷盗的外乡人，其中一个人被老板打断了一条胳膊。
听上去挺有意思的，玩家还能被童话副本中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NPC打断一只手。
半天时间，徐获已经走遍了宝石城内比较热闹的街道，等他来到城市靠近城墙的一带民居时，却发现这里有部分房屋空了，或者只有一两个老人在。
“婆婆，你知道这家人去哪儿了吗？”徐获询问在街上晒太阳的老婆婆。
老人家一边织着毛衣一边道：“你找他们家做首饰呀，去别的地方吧，这条街上好几家匠人都出去谋生了，好久没有回来过了。”
徐获看着那些发光的房屋，“宝石城的人这么富足也需要出去谋生吗？”
老人家眼睛盯着手，手一直在穿梭，“听说是为了学一种特别的手艺，他们把家里所有的宝石都卖给了外乡人，结果手艺没学成，钱也没有了，左邻右舍倒是能帮忙，不过他们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于是悄悄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徐获顿了顿，又问了哪里还有手工匠人，便找了过去。
作为同行，这些手工匠人的说法又不同，他们的说辞是走的那几家都是被外乡人骗了，外乡人拿着一种黑漆漆的石头，说是可以打造出能自己动、像真人一样的玩具，然后换走了他们的宝石，结果那种黑漆漆的石头根本没用，他们中还有人去过国王城堡，想请国王资助他们继续研究，只是被卫兵赶出来了。
从那以后，那些鬼迷心窍的人就陆续离开了宝石城，到现在也没消息。
“客人想买什么样的首饰，我们这里有成品，也可以根据花样定制。”老板又将话题带了回来。
徐获目光在那些首饰上转了一圈，然后略带赧意地道：“不好意思，我身上的钱不够了，不过我今天晚上会在表演场那里演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挣到这么多。”
美好童话世界中的住民绝对不会看不起囊中羞涩的客人，老板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随时都可以过来看看。”
临走时还送了他一颗果子，表示晚上会去捧场。
拿着果子走出门来，徐获看向不远处店铺门口站着的中年人，对方接触到他的目光后像城内的其他居民一样向他微笑着释放善意，然后才回过头去，只是他背过身的一瞬间：
【玩家路人甲触发支线任务——匠人消失之谜，通关时支线任务未完成将会影响副本评级，建议玩家在确保通关的前提下完成支线任务。】
没有任何提示的支线任务……徐获目光落在那名离开的中年人身上，然后若无其事地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段成和严嘉鱼意见再次发生了分歧。
两人本来是冲着那三个逃走的玩家来的，最好的方式其实是留意城内居民的动向，因为那些散布在城市内的本地人其实就相当于无处不在的监控，而且还具备一定的伪装识别功能——这也是段成最开始的提议。
但是严嘉鱼不这么想，她觉得那几个玩家撑不住了肯定会逃出城，最好是去城墙边或者城门口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