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觉得匪夷所思，为什么呢，一是因为宝石城不算小，两人根本不可能兼顾，二是既然能逃出去，那些玩家为什么要走城门？
不过严嘉鱼看着年纪小，又人畜无害的十分乖顺，却十分固执，即使段成将理由摆出来还是没有说服她，最后两人只能分开行动。
第一次交锋不欢而散，段成后续追踪全城内发生骚乱的地方，但每次都不了了之，因为即使他是去帮忙的，也还是不能违反宝石城的法律，就是说，他在追捕玩家的过程中不能破坏房屋和街道——虽然不知道打坏了居民的房屋算不算犯罪，例子可是摆在眼前的，到时候可能通不了关，连道具都捞不着一件。
束手束脚之下，他根本不能和已经承担“罪犯”之名的玩家放开打，最终结果是当然没有收获……也不是全没有，宝石城居民给他发了一大堆慰问奖，算是感谢他见义勇为。
等段成提着几口袋水果蔬菜去到城门口，却看到严嘉鱼穿着个恐龙服正在和附近的小孩玩老鹰抓小鸡，见他来还兴致勃勃地招手，“我本来以为这里有‘恶龙’故事流传会很讨厌恐龙套装呢，没想到他们还挺喜欢的！”
“快跑快跑，恶龙的同伴来了！”小朋友们牵着衣服连成一串，一边笑一边大叫。
“嗷呜！”严嘉鱼摆出完全不恐怖的恐吓表情，把小孩都吓走后才脱了衣服和段成说话，“你在宝石城挺受欢迎的啊。”
说完伸手拿了个果子，在衣摆上蹭蹭就往嘴里送。
“我没抓到人，你在门口有收获吗？”段成问。
“有一点，不过时间太短了，还不够。”严嘉鱼悠哉地道。
段成虽然有点怀疑她话的含金量，还是道：“那我也来城门口守株待兔。”
“好啊，”严嘉鱼连皮带核把果子全部嚼碎吞了，然后拍拍手，“你在这里等，我去城里。”
第1432章 盗贼的身份
“为什么？”段成开始怀疑严嘉鱼是故意跟他对着干了。
然而严嘉鱼却是看他一眼，“难道不应该吗？每个人的想法和看世界的方式不同，我去你检查过的地方，你来我检查过的地方，查漏补缺啊。”
段成并不想配合，如果刚才严嘉鱼肯和他一块儿去追踪那些犯罪的玩家，他们也许已经收工了。
不过严嘉鱼却不管他那么多，她这么说了，不管段成是不是同意她都要做。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段成站在原地。
但在城门口待了一会儿，段成还是离开了，他没有去找李昆，而是跟在严嘉鱼后面。
双方保持一定距离，然后他便看到对方一路上走街窜巷，碰到有居民扎堆的地方都凑过去聊天，聊天的内容也极其无聊，无非就是谁家今天买了什么菜要做什么饭，或者谁家用宝石从外乡人手里换了一个新式玩具给孩子，还跟一堆中年妇女讨论哪家的擦脸霜卖得好，哪家饰品漂亮，凭借一张好脸和极度捧场的态度，她沿途受到了宝石城居民的热烈欢迎，收获了几篮子瓜果蔬菜，竟然还有人主动送她衣服和帽子。
段成忍无可忍，终于跟了两个小时后主动露面，不过他还没说什么，严嘉鱼反而朝他招手，“我拿到道具了！”
他一顿，立马走过去，“什么等级的道具？”
“D级道具，两件。”严嘉鱼比划着手里的衣服和帽子，“都是防御道具。”
她说着双手拉扯着弹了弹，“穿在宝石城人身上的时候明明没有防御能力，没想到送出来就变成了道具了……我运气真好！”
段成觉得这样下去只是浪费时间，沉着脸道：“既然抓不到人，那我先去和李昆会合了。”
“也行。”严嘉鱼不作任何解释或者挽留，神情愉悦地冲他挥挥手。
严嘉鱼吃着宝石城居民给的肉干目送他远去，然后才加入了旁边阿姨们的聊天中，“原来打首饰最好的那几家都搬走了呀……什么？被别的国家高薪挖走的，老人和小孩也一起带走了？他们是不回来了吗？”
“也许外面有他们向往的生活吧。”说话的阿姨微笑着，“城里有很多年轻人都想出去拼搏一番世界，将外面的东西带回来，让宝石城变得越来越好。”
“现在宝石城还不够好吗？”严嘉鱼道：“大家都很快乐。”
阿姨保持着微笑，“快乐也有不一样的。”
正说着话，阿姨的小孙子从远处跑来，指着不远处卖糖的地方，阿姨笑容满面地牵着他去买了。
严嘉鱼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拉着宝石城居民借给她的滑轮板车带着收获的赠品返回表演场。
徐获已经回来了，两人照面便开始梳理获得的信息。
“你先说。”徐获道。
“一旦犯罪的人要是出了城就不能再进来，”严嘉鱼道：“我跟卫队的人打听过，他们每次都可以把人成功拦在门外，我估计宝石城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规则，被打上犯罪标签的玩家会被拦截在城外。”
“所以一旦犯罪出了宝石城，就不可能再通关了。”
“另外一个是我触发了支线任务，匠人消失之谜，听城里的人说，那些匠人大概是在半年前陆续消失的。”
徐获颔首，“我也触发了同样的任务，不过那些手工匠人的去处和离开的原因各有说法。”
他先说了自己听到的几种说辞，然后又听完了严嘉鱼得到的说法，忽然萌生一个念头，“这座城市应该不是完全纯粹的童话世界。”
严嘉鱼也有同感，“如果大家都只有真善美的话，应该像我们昨天在城门口和表演场见到的那些脑子缺根弦的人一样，说话多不经思考。”
“但是今天碰到的又不同。”
“宝石城人对城内的发生的事通常有共同的认知，”徐获道：“比如识别犯罪者、某一户人家里有几口人，人应该是什么模样，大体来看，他们的消息是互通的，绝大部分人知道的东西都相似，但是在匠人消失这件事上，却有好几种说法，这明显不正常。”
两人沉默了一下，严嘉鱼才道：“会和玩家有关系吗？”
她打听空房屋的初衷其实是为了找到窃贼的藏身处，尤其是平时宝石城居民不经常去也没什么人关注的地方，空房屋就是一个很好的目标，以为宝石城居民同样没有进入搜查的权利，只有在得到屋主认同的情况下才能进去，而国王的卫队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同时兼顾那么多地方。
“不一定，”徐获思忖道：“我倒是觉得可能与国王有关，传言中有一种说法提及了国王，站在国王的角度，那些有一定自主思维的宝石城居民算是违反规则的人，驱逐或是处理违反规则的人是正常逻辑思维下掌权者的一种常见操作。”
“而且这件事中还有一个地方值得留意，那就是宝石。”
“那些手工匠人制作的首饰几乎都要镶嵌宝石，他们消失的流言版本虽然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提到了匠人们似乎很看重一种新的宝石，但联系最近的国王城堡失窃事件，又出现了新的视角。”
“城门口的卫队说最近是只进不出，虽然玩家是例外的，不管卫队会不会把这个例外算在内，这个消息都暗示了偷盗宝石的人包含副本中的外乡人和本地人。”
“宝石城内的人每一个都拥有均等的宝石，去偷盗国王的宝石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宝石城居民都笃定偷盗者是外乡人。”
“而副本背景说明宝石失窃发生在一月前，从这点看，玩家偷走宝石的可能性很小，且至今都没有抓到窃贼，宝石城以外国家的人概率也降低了，又找了这么久没找到，或许是宝石城居民互相包庇。”
昨天晚上抓捕玩家的情况有目共睹，似乎在宝石城人的眼中，犯罪玩家就是头顶标签的游戏角色，童话世界中的犯罪者是不是一样很难说。
赏金猎人抓人的时候，宝石城的居民没有出动，不知道他们是因为可以直接判断出被抓的人是否是罪犯，还是对同为童话世界中的人遵守了正常人的一般常识——宝石城居民没有做赏金猎人的。
第1433章 隐藏的线
宝石城中也有做赏金猎人的普通人，但都是来自宝石城以外的国家，比如月亮城，作为这个童话世界中的人，如果这些赏金猎人也有一眼辨识罪犯的能力，那他们不应该混着玩家乱抓外乡人——昨天李昆带回的消息和他今天在城内的见闻汇总下来，这些赏金猎人针对的都是来自外地的普通人。
同一个童话世界，里面的人应该遵循同样的规则，按照这点来推断的话，宝石城居民不能直接判断出现在面前的童话世界中的人是否犯过罪。
但还有一个小问题，那些赏金猎人抓到的并不是真正的盗贼，而这个童话世界中国与国的律法有所出入，也有可能造成不同国家对同一人“犯罪行为”的认知偏差，即被抓的外乡人在宝石城人眼中没有犯罪，而在那些赏金猎人中是犯罪者。
虽然几率较小，却不能完全排除，在这个前提下，宝石城居民应该可以知道所有人有没有犯罪行为。
不管哪一种，童话世界中的外乡人是窃贼的几率大大降低，窃贼是宝石城人的几率增高。
如果宝石城居民可以肉眼捕捉罪犯的话，那盗贼藏匿的范围还会缩小，毕竟人人都到的话，盗贼只能通过宝石城人藏起来。
当然了，徐获还是认为童话世界中的人不能互相识别犯罪行为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布丁酒馆那边的消息表明，国王知道的盗贼信息绝不止公布的那点，出于某种原因信息没有告知赏金猎人，只是人没有出城，被抓捕过的外乡人数量已经不少，再加上宝石城居民并不是他们之前认为的那样完全追求真善美，所以盗贼是宝石城居民且隐藏在城内的结论是一样的。
这样再回头去看那个支线任务，部分国民的“叛逆”，国王对宝石信息的隐藏，善用宝石的却消失的工匠，似乎被一条隐藏的线串了起来。
严嘉鱼听完后先是点了点头，“我今天也看到赏金猎人抓住了一名从月亮城来的商贩，宝石城的人不像昨天晚上围攻玩家那样全部出动，只是附和谴责。”
“混在玩家中间的还有本地的赏金猎人，他们笃定商贩是窃贼，不过国王城堡那边没有撤掉悬赏。”
不过她还是有不同的想法，“这是童话故事，会不会背景中说的一月前其实就是刚刚发生的事，童话故事中的时间不一定是正常的。”
“先来的玩家盗走宝石也很有可能，说不定那是块很特殊的宝石，或者干脆就是道具。”
“这样一来的话，后续来的玩家几乎不可能通过第一个任务通关。”徐获道。
副本通常不会给绝对不可能完成的通关任务，玩家不管能不能通关是可以离开的，要是偷窃宝石的玩家带着东西离开了副本，那永远不可能有人找回失窃宝石。
而玩家离开副本却留下了这块顺手就能带走的矿石明显不符合逻辑。
“会不会每一批玩家进来的时候，国王都会丢一枚宝石？”严嘉鱼发出来自内心深处的疑问。
玩家既是窃贼，又是寻回者。
徐获顿住，然后慢吞吞地道：“第一个任务还是不可能有人完成。”
如果是玩家盗走了宝石，不管是逃出宝石城还是离开副本，剩下的玩家都没得玩儿，而盗走宝石的玩家自然不可能成为宝石寻回者去归还宝石通关，只有把宝石交给别的玩家。
严嘉鱼的想法成立的话，那么被盗的宝石可以是无穷的，游戏不可能让玩家钻这个空子，要是指定某一枚宝石的话，谁去当这个窃贼呢？
至少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玩家都很冷静地想通过合法途径进入城堡——除了昨天晚上被踹进去的那个。
“嗯……”严嘉鱼思索片刻后用力点头，“这么一说的话，的确是宝石城人偷了自己国王的宝石更合理点。”
“而且还出现了支线任务，这算是在暗示我们宝石城内部有问题吧。”
“得进国王城堡找线索才行。”
国王城堡一定要进，不过外面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接着严嘉鱼又说了段成的事，“说好了分工合作，他不遵守约定还暗自跟踪我，这个人很有问题。”
“他是进来找道具的。”徐获淡淡道：“可能有什么好道具在国王城堡里吧。”
“谁知道呢。”严嘉鱼觉得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找到三件道具了。”
除了段成知道的那两件，回来的路上她救了一个从高处滚下来的小孩，又帮他抓了五只小鸡仔，得到了孩子送出的一朵小红花，是E级道具，虽然没什么大作用，但这变相说明这个副本里的道具很多，多到出来逛个街都能撞上好几件。
徐获没有这个运气，所以他觉得除了寻找通关线索之外，搜查一下国王城堡是很有必要的。
严嘉鱼习惯于自己的好运气，大方地道：“到时候我分给你。”
“那就谢谢了。”徐获笑了笑，看时间差不多了便道：“开始准备晚上的表演吧。”
很多工具并不需要，不过为了让表演看起来像那么回事需要准备一点，尤其是人偶、玩具一类。
徐获主要表演魔术，说是魔术，其实是利用超级进化力量远程拿或者放些东西，再不然就是瞬移，再借助道具飞一飞，齐活儿了。
严嘉鱼可以表演的项目就多了，可以连续变幻十次的防护服，能吹出兜起小孩的气泡的泡泡机，半分钟内迅速生长的植物种子，碰到人就会自动变软的锯子，能引诱飞鸟落地的哨子……等等，压轴是大毛的“石像回生”项目，还有骑狮互动。
看她列出的完整单目，徐获稍微停顿，然后道：“看得出来你对这场表演倾注了心血。”
严嘉鱼很高兴，“我准备了一个月了，本来是打算回去表演给师父看的，他人老爱热闹，今天先练练手了！”
其实很不必，014区的网络很发达，玩家在网上的各种骚操作应该不少。
第1434章 殊途同归
不管怎样，到了晚上，马戏表演顺利开始。
看起来像是全城人都挤到了表演场这里，连外面的街道上都站满了，不少人自发地扛着椅子桌子过来，身高不够就用桌椅来凑。
总的来说，大人更喜欢徐获的魔术节目，而小孩子更喜欢严嘉鱼的表演，最后他们将提前准备的玩具送出去的时候，气氛达到了高潮。
每一个人都很尽兴，走的时候也没忘留下门票费。
等到人渐渐散去，严嘉鱼将那个放满白钞和宝石的篮子提起来，眉开眼笑地道：“这可比占卜挣钱多了。”
段成和李昆适时地出现在表演场，后者道：“看看里面有没有道具？”
严嘉鱼正有此意，于是两个人便在舞台后找。
徐获这边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顺带问一下段成二人的收获。
知道严嘉鱼从宝石城居民的赠送中获得了道具，段成和李昆两个找工作的时候没少给人帮忙，虽然也收到了不少礼物，但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别说道具了，甚至不值什么钱，唯一庆幸的是其中有一个果农看在他们帮忙的份儿上答应让他们去果园帮工，采摘要送往国王城堡的几车水果。
“只是采摘水果，要想送水果进城的话还得另外想办法。”段成道，这些活儿都有人，没有特殊理由不会有人被替换下来。
“一般是什么时候送水果进国王城堡？”徐获问。
“下午，”段成笑了笑，“如果是晚上就方便多了，那些小工肯定会争着抢着来看表演，你们这边怎么样？光靠在表演场表演的话恐怕不会得到国王传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