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大赛,正是绝佳的机会。
比赛当天,赛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妻善逸化名“善子”登台,一身素雅的和服,抱着琵琶静坐,清秀的模样刚一亮相,就赢得了不少掌声。
随着指尖落下,悠扬的琴声便流淌而出。
他的战斗力远超众人想象。
凭借超凡的听觉,他听过的曲目都能完美复刻,无论是轻柔舒缓的小调,还是急切昂扬的热曲,都能轻松驾驭,切换自如。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为了心中“迎娶女孩子”的目标,善逸更是悄悄将【雷之呼吸】的节奏融入了琴声之中。
尤其是弹奏激昂曲目时,幼小的身躯里,更是爆发出磅礴如雷震的气势。
琴弦震颤间,能震动人心。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台下的听众无不惊叹。
“善子小姐也太厉害了吧!年纪这么小,弹奏的曲子却这么有气概!”
“可不是嘛!啧啧,可惜年纪太小,不然绝对是顶尖的游女!”
“我倒觉得她前途无量,真想看看她以后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啊……”
“说不定能成为花魁呢!要是善子小姐能成花魁,我肯定天天来捧场!”
“就你?还是算了吧!等她成花魁,至少得等六七年,到时候你能不能混上踏入吉原的钱还不一定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等着瞧,六年后的我,肯定是人生鼎盛时期!”
“是嚒,我等着看……”
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对“善子小姐”的称赞与期待。
第152章 我讨厌变化……我喜欢的是不变…
而这一切,也传到了吉原最著名的青楼。
京极屋。
京极屋之所以名声在外,原因就是它有一位顶级花魁坐镇——蕨姬。
作为站在游女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蕨姬早已见惯了吉原的繁华与虚荣,能让她感兴趣的东西少之又少。
唯有美味的食物,能让她稍稍提起兴致。
琵琶大赛的消息,她早就听下人提起过,但一直没放在心上。
直到入夜时分,因为负责整理房间的小游女不小心弄乱了她的发饰,蕨姬的好心情彻底被破坏了。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尖锋利如刀,瞬间就撕断了那小游女的耳朵。
“啊——!”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庭院。
鲜血溅在精致的榻榻米上,触目惊心。
蕨姬看着小游女瘫倒在地、惊恐万状的模样,冰冷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快意,心情稍稍好了些。
“下一次再做不好,就不只是一只耳朵了。”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打发走哭嚎的小游女后,蕨姬百无聊赖地靠在窗边,忽然想起了琵琶大赛的事。
“听说今天是八进四的比赛了?”
指尖摩挲着窗沿。
“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换换心情。”
…………
无限城。
穹顶之下,死寂被骤然撕裂。
鬼舞辻无惨正处于暴怒的边缘,周身翻涌的恶意如同实质,将这座由血鬼术构筑的空间染得愈发阴冷。
起因,是下弦之伍·累的死讯。
“累……”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猩红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悲恸,只有被冒犯的狂怒。
倒不是对这名下弦有多深厚的感情,而是在一众平庸的下弦之中,累是他唯一愿意多投去几分目光的存在。
他在累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千年之前的影子。
同样的先天孱弱,同样的困于方寸之地,无法像其他孩子那样奔跑嬉闹,同样的在艰难求生时,被最亲近的亲人背弃……
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父母便与旁人一同对他喊打喊杀。
那份深入骨髓的凉薄,与他记忆中的过往,如出一辙,令人作呕。
这份跨越千年的共鸣,让鬼舞辻无惨,对累多了几分容忍。
为了隐藏行踪,他对所有创造的鬼都下了铁律——不许暴露他的任何情报,不许擅自聚集。
可唯独对累,他默许了其同化弱小的鬼、在那田蜘蛛山聚族而居。
这份特殊,足以见得他对累的态度。
可现在,累死了。
就像自己精心雕琢的人偶玩具被毁坏,无惨无比愤怒,气息毫无顾忌地爆发开来。
周身空间瞬间凝固。
四周摆放的瓶瓶罐罐,接二连三地发出“咔擦”的碎裂声,随即轰然爆碎,药液与玻璃碎片溅落一地。
“为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蚀骨的寒意,红瞳中翻涌的红光,如同嗜血的凶兽。
“为什么下弦的鬼,会弱到这种地步?”
“成为十二鬼月,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变强的起点。”
他缓缓踱步,指尖划过身旁的立柱,留下深深的爪痕。
“是了……累这蠢货,沉迷于所谓的家人游戏,早就忘了身为鬼的天性。”
“只有吞噬更多的人,变得足够强,才能掌控一切,做自己想做的事。”
狂怒的情绪宣泄过后,鬼舞辻无惨蓦地冷静下来。
他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举止骤然变得优雅,周身的戾气收敛。
仿佛刚才那个凶戾如血兽的存在,是幻觉一般。
“这一百年来,上弦的位置从未变动,而下弦……更换得太频繁了。”
“他们……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连柱级猎鬼人都打不过,不过是给那些人类提供晋升资历的垫脚石罢了。”
“我讨厌变化……我喜欢的是不变…”
“鸣女。”
他轻声唤道。
空旷广袤的阁楼里,立刻响起几声裂帛般的琵琶弦响。
“铮~铮~~”
两声清越的弦音落下。
鬼舞辻无惨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室未散的阴冷气息。
无限城再次恢复死寂,只剩下鸣女一人。
她斜抱着琵琶,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面容,独自跪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
孤寂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想起不久前,堕姬跟她提起的吉原趣事。
静极思动。
或许,出去转一转,看看堕姬口中的趣事,换换心情也不错。
…………
入夜的吉原花街。
灯火璀璨如星河,脂粉香气与丝竹之声交织在一起,织就一幅纸醉金迷的画卷。
一道纤细的身影行走在人流之中。
正是换上了普通服饰、戴着樱花面具的鸣女。
出于鬼的本能,以及常年伴在无惨身边的谨慎,她并没有贸然靠近赛场,而是先释放出数只眼球分身,悄无声息地散布在四周,细致地侦察。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气息后,鸣女才缓缓踱步至赛场边缘,隐在人群之中。
透过樱花面具的缝隙,她的目光落在了赛场中央那个身着素雅和服的少女身上。
正是堕姬口中的“善子”。
少女怀抱琵琶,指尖轻拢慢捻,挑抹之间,悠扬的琴声便流淌而出,最后一声收尾,如裂帛般清脆有力。
鸣女在心中暗叹。
“这技艺的确高超,清丽脱俗,不同俗流。”
她的目光扫过“善子”身旁,那里还跪坐着一位青年。
青年的眼部,缠着厚厚的布条,是个盲人,他手中拿着一把刻刀,正慢悠悠地刮着一块木片,看模样,是在制作弹奏琵琶用的拨子。
“妹妹琴艺天赋出众,哥哥却是个瞎子么…”
鸣女不禁想到了堕姬与妓夫太郎。
在没有变成鬼之前,堕姬年纪轻轻便拥有盖压成人的美貌,而妓夫太郎,却丑陋得如同臭水沟里的虫豸。
怪不得堕姬会对这对兄妹印象深刻。
鸣女心中升起一丝恍然。
就在这时,赛场中央的“善子”再次拨动琴弦。
“铮~铮~~”
清越的弦音响起,悠扬流畅,漫过整个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