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代你向这位朱少侠引荐一番,他若是心情好,收你做弟子也说不定呢。”罗贯中揶揄道。
张九四闻言,顿时狠狠心动了。
他们家几兄弟在海沙派混迹,贩卖私盐,虽然说赚得也不少,但时时被人瞧不起,还要担心被强人夺去幸苦积攒的资产。
若是他能拜师朱元璋,不说学到什么绝世神功,那也能找到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来托庇。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以后就叫张士诚吧
宋远桥笑着脸将前来的宾客一一送走,几名师兄弟争先护送着张翠山一家人下山去殷梨亭原本也想跟上去,但被众师兄弟拦下,叫他好生和峨嵋派的纪晓芙说说话。
峨嵋派众人起身告辞,静玄师太还抱着昏迷不醒的灭绝,许是朱元璋的缘故,他们此时也没给上来道别的殷梨亭什么好脸色。
唯有纪晓芙上前,低声道:“六哥,我去了,你…你自己多多保重。”
殷梨亭目光扫过昏迷的灭绝师太,脸上有些尴尬,朱元璋虽然不是他们武当派的人,但明眼人只要一瞧,便知两者之间关系极好。
“实在对不住了,朱少侠毕竟是我们武当派的客人,又对我三哥和五哥一家有天大的恩情…你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改天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谈谈,定然能化干戈为玉帛…”
殷梨亭见纪晓芙神色不对,还以为是朱元璋当众给她师父难堪,惹得她心中不快。
纪晓芙看着慌忙解释的殷梨亭,表情纠结,牙齿咬住下唇,随即放开,唇上已出现一排深深齿印,几乎血也咬出来了,颤声道:“六哥,我…我实在对不住你,只有来生图报了。”
“啊?”殷梨亭不明所以,心想明明是我刚才说对不起晓芙,怎地她又还给我了?
纪晓芙此时已经不敢再看殷梨亭的眼睛了,恰好此时静玄师太脸一沉,呵道:“纪师妹,说这么多干什么?咱们走罢!”
殷梨亭知道静玄师太心中有气,也只能站在原地尴尬地笑了笑不说话,目送着峨嵋派一行人离开。
朱元璋凑上前,正要提醒殷梨亭一番,却见施耐庵和罗贯中领着个青年往他这边走来,他也只能顿住脚步,等他们过来。
“施先生,罗兄…”朱元璋朝二人拱了拱手。
施耐庵行了一礼,罗贯中兴冲冲地给朱元璋介绍道:“这位是先前我老师提及过的海沙派的四爷张九四,方才见你在会上大展神威,我二人羡慕得紧,四爷还想着能不能找你拜师学艺…”
张九四话听到一半便觉有些不对劲了,心想这罗贯中还是太年轻了,怎么说话如此直接,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寻常人拜师收徒都要考察数月乃至于数年时间,哪有一上来就让人收徒的,这哪个正经人会答应?
“好!”朱元璋突然想起,这张九四不就是张士诚吗?
对方既然要拜他为师,那他索性顺手推舟,敲定彼此之间的师徒名分,日后他即便再势力强大,也只能屈居于他之下。
“啊?”乍听之下,张九四都有些懵了,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这位朱少侠怎地答应得如此爽快?
“我就说了嘛,朱兄并非是那等恃才傲物之人,他一向谦和,从不敝帚自珍,江湖上不知道多少人经过他的指点,个个都承了他情谊,将他奉为‘半师’。”罗贯中笑呵呵道。
张九四一愣,旋即了然,原来答应的是指点啊,不是真正的收徒。
“暂时先做个记名弟子吧,待得日后通过我的考察,我便收你做正式的弟子。”
“?!”
见张九四还在愣神,罗贯中不由得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低声道:“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紧跪下拜师?”
张九四如梦初醒,接着便立马反应过来,匆忙下跪道:“弟子张九四,愿拜朱少侠为师,终生侍奉,绝不背弃!”
朱元璋虽然小他七八岁,但方才在群雄面前的种种表现和高强的武功早就将他折服,他见之如同见了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早就将年龄忽略了过去。
朱元璋满意点头,他只是收个记名弟子,再加上本就是江湖散人,也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当即道:
“原来你叫张九四,这名字不好听,不如索性改为张士诚,字‘确卿’如何?”
字这种东西都是士大夫阶层的专属,泥腿子们哪能有字,张九四连名字都是简单的数字排序,更别提所谓的字了。
而字通常是在二十岁行冠礼的时候,由长辈赐予,朱元璋现在是张九四的师长,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来取这个字合情合理。
张九四闻言一呆,原以为朱元璋开口应该是传他什么绝世神功,没想到先是为他改名取字,心中不由得感动。
名字,于一个人而言便是尊严,料想出去混江湖别人叫你报名号,你说你叫张九四,别人一眼便知道你是个泥腿子。但如果你说你叫张士诚,字确卿,别人听着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势力背景,便不敢轻视了。
所以平常对外,他都是让人叫他四爷,或者张四爷,从不说什么‘张九四’。
“多谢师父赐名!”张九四…哦不,现在应该叫张士诚了,他朝着朱元璋一抱拳,喊得真情实意。
“好好好,既然收你为徒,我便传你武功,只不过现在杂事颇多,你可在武当逗留一段时间,待得我处理完毕,便传你武功。”
“弟子遵命!”张士诚自然无有不应,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跟来凑了个热闹,便白捡了一师父,实在是人生幸事。
施耐庵和罗贯中也纷纷贺道:“恭喜朱少侠喜得佳徒。”
朱元璋回礼一番,两人又说要在这武当山上逛一逛,他和宋远桥说了说,后者便找来一道僮作陪,教施耐庵两人定要玩得尽兴。
两人自然是大喜过望,没想到武当派身为武林大派,竟然如此谦逊和气,当即也不客气,足足在山上盘桓了数日这才依依不舍离开。
期间,武当也没少了这两人的半点吃食,赢得了他们不少好感。
史火龙率领的群丐在没在山上逗留太久,他本就是为了给朱元璋撑场面来的,没想到局面便这么有惊无险地渡过去了,便也再没了呆下去的道理,告辞过后便也离开了。
张无忌一家人倒是一直住在山下的客栈当中,胡青牛说什么也不肯上武当山,直言他身为明教中人,给张无忌治病已经是看在白眉鹰王殷天正和朱元璋的面子上,决计不愿与武当派产生什么瓜葛。
武当诸弟子听了,自是心中不快,心想他们还不愿意和明教中人产生牵连呢。
无奈之下,只能让武当七侠中的其他人轮流下山照看,并携了大量药材下山供其使用。
什么百年野山参、成形首乌、雪山茯苓、无色灵芝等等珍奇灵物就跟不要钱似的,看得张翠山夫妇感动连连,胡青牛一时之间也被这大手笔给震住了,治疗起张无忌愈发卖力起来。
朱元璋则是在山上传授张士诚武功,他将部分少林心法改了改,掺和了几个《易筋经》中简化后的动作形成了一门不伦不类的内功心法,简单试过一番之后便教给了张士诚。
实在是对方年纪大了,筋骨已经定型,而且心思太杂,想要内功入门实属困难,朱元璋此番帮助也极其有限,能否练出内力还要看他资质悟性如何、有无恒心了。
张士诚自是欢喜,一门玄门正宗的内功心法不知道是多少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如今轻易便传授给了他,他已是感动万分。
“我这有一门《龙象般若功》,我先传你第一层,若是你坚持修炼,即便资质稍差,也能在一两年内练成。”朱元璋又将《龙象般若功》的第一层传给了对方。
“望你好生修炼,这些功法也勿要随意传给他人,否则一旦让我知道,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寻到你废了你的武功!”
闻言,张士诚心中一凛,连连点头答应,他亲眼见识过朱元璋的本事,也不会认为这位师父是在和他吹牛。
又在武当山上小住了几日,得了朱元璋不少指点,张士诚这才不舍离去,临行前还朝朱元璋连磕了三个响头,“师父若是驾临江浙,定要知会徒儿!”
张士诚走后,朱元璋便隔三岔五和张三丰请教武学上的问题,顺道还得传了武当轻功绝学《梯云纵》,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这日,他正在后山修炼《梯云纵》,左脚踩右脚,轻易便纵身飞天,甚至能在空中多次发力,仿佛踩在无形阶梯之上,转眼便越过陡峭悬崖。
身法之轻灵,宛若飞鸟。
“啪!”朱元璋踩在空中,倏地伸手一探,便将一只鸟儿抓来。
待得落地,便见一个十余岁的少年躲在树后偷偷瞧他。
他存心逗弄,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那少年面前,等再出现时,便已来到了少年的身后,那少年转头,顿时就给吓了一大跳。
不由得嗫喏道:“朱…朱少侠,见过朱少侠。”
“原来是青书啊,喏,这个给你…”这少年便是宋远桥之子,日后的玉面孟尝宋青书,这几日已经偷偷跟了他好几回了。他此前并未揭穿,如今却是要好好问一问缘由。
只见他张开手,便见那只飞鸟在掌中盘旋震翅,任凭如何努力,就是飞不出手掌心。
宋青书不由奇道:“你明明已经张开了手,这鸟怎么还是飞不出去?”
“你见过沼泽吗?”朱元璋笑道。
宋青书摇了摇头,道:“我没亲眼见过沼泽,不过曾经在藏经阁的书中看到过相关介绍,听说一旦陷入沼泽当中,越是奋力挣扎,便陷落得越深。”
“没错,现在我手上便如泥沼,这鸟儿越是挣扎,便越是飞不出去,反而徒耗了体力。”
“这是什么武功?”宋青书好奇地伸出手指一探,便发觉朱元璋掌上如有一股劲力盘旋,牢牢将他得手指黏住。
朱元璋呵呵一笑:“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这几天一直都跟着我吧?”
“我还以为我藏得好,没被发现呢…”宋青书刚想吐一吐舌头,但中途感觉这么做太过轻佻了,连忙表情一收,道:“我就是想看看朱少侠你是如何修炼武功的,明明只比我大上了几岁,武功却是连峨眉派的掌门都不是你的对手。”
“你知不知道,在武林当中偷看别人练武是大忌?”朱元璋面色一肃,吓得宋青书呆在原地,眼眶迅速泛红,连忙道:
“我…我鬼迷心窍了,求朱少侠原谅,千万别告诉我父亲,否则…”
说着,他便要朝朱元璋下跪。
朱元璋赶忙扶住他,脸上严肃的表情也瞬间土崩瓦解,笑道:“我这是逗你玩的,不就是看我练武吗?想看就看,不过也仅限于我,日后若是你出去闯荡江湖了,莫要如此随意,否则容易招致仇敌。”
他顿了顿,狠狠在宋青书的头顶揉了一把,“男儿有泪不轻弹,大丈夫怎么能动不动就给人下跪哭鼻子呢?就算是敌人把脑袋架在你脖子上了,你也要梗着脖子,让他的刀砍不进去!”
“……”宋青书愣愣道:“我又没修炼《金刚不坏体神功》,怎么叫人砍不进去我的脖子?”
他那日在后殿听到了张翠山所讲的空见神僧修炼了这门武功,此时也是现学现卖起来。
朱元璋哑然失笑,“以后你会懂的。”
宋青书懵懂,心想这位朱少侠好生奇怪,说了一大堆叫人听不懂的话,又说我以后会懂。
不过旋即他便不再多言了,专心看着朱元璋修炼他们武当独有的轻功《梯云纵》,此时他也在学习这门武功,是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便直接问起了对方。
一大一小的声音在这后山当中回荡,朱元璋认为自己带小孩还是挺有一手的,起码朱文襄、胡喜儿还有小殷离都挺喜欢自己的。
如今看来,宋青书和他相处起来也颇为乖顺。
次日。
张无忌回山了,看模样似乎寒毒已经被压制住了大半,张三丰还将自己所知的《九阳真经》残卷如数教给了张无忌,叫他在丹田处练出氤氲紫气,自行压制体内寒毒。
不过听张翠山所说,无忌寿数有限,除非找到全本的《九阳真经》,否则难以活过二十。
殷素素则是觉得是自己年轻时候犯下的罪孽报应,因此打算一边带着张无忌治病,一边和张翠山下山做好事赎罪。
而张三丰则是连发书信给峨嵋派和少林派,想要拼凑出完整《九阳真经》,但俱都石沉大海。
万般无奈之下,他也只能亲自赶赴少林峨眉求取经书了。
朱元璋见张无忌这边事了,也带着胡青牛夫妇离开了武当山,一路上治病救人,扫除疫病,直至于到了汉水之畔。
第一百一十五章 周芷若
沿着汉水河畔走了片刻,朱元璋等人的视线范围内便出现了一座草屋和一条渡船,胡青牛夫妇面露喜色,道:“这大好的天气,怎地也不见船家出船,也是个惫懒的家伙。”
三人近前,便见草屋旁边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正在生火,上头架着个药罐子,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腾腾蒸汽飘荡而出,在空中打了个卷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注意到有人靠近,小女孩连忙起身相迎,但见她衣衫敝旧,赤着双足,容颜却是极为秀丽,十足是个绝色的美人坯子。
“客是要过江?”那小女孩问道。
“你是船家的女儿?船家呢?”胡青牛视线在小女孩脸上飘过,旋即便落在旁边的药罐子上,只是耸鼻一嗅,便已分出了这药罐中煎熬的是哪几种药材,“你家大人感染了风寒?不对啊…”
小女孩慌忙答道:“叫几位客人失望了,我家大人近日害了病,恐怕不能出船助几位客人渡江了。”
“近日各地疫病泛滥成灾,恐怕你家大人是感染了疫病,光是吃这些治风寒的药恐怕不见成效。”胡青牛一脸自信。
小姑娘‘啊’了一声,懊恼道:“难怪连吃了好几副药,爹爹的病情都不见好转…”
话说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朝着胡青牛便‘咚咚咚’下跪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哭道:“您应该是医师吧?求请出手对我爹爹医治一番,我愿散尽家财,等我爹爹病好了,他便也能载你们渡江了。”
但她又想到,即便有眼前之人出手医治,等她爹爹病好了,还不知道要多少天呢,若是叫人等待久了恐怕也不太好。
可要是把船给他们,她心中又有些不舍,这条船是他们家唯一的生计来源了,爹爹便是靠着它才在这混乱的世道中盖起了一间草屋,将她喂养长大。
胡青牛也不接话,而是看向朱元璋,后者轻轻点头:“胡先生便给这船家治一治吧。”
小女孩循声望去,便见一个高高大大的魁梧汉字蹲下身温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