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赵药的视线，中年男人笑了一下，解释道：
“小兄弟，这东西陆地上不常见吧？
你要是什么时候也碰到了天道司的大船，也能向他们讨要一块。
你看……”
他说着，拿起玉牌，给赵药看了一眼。
玉牌背面，有一道显眼划痕。
中年男人接着道：
“虽说天道司总管诸天，不理会凡尘俗事。
但说到底，也是我们荡魔大界的人，对我们是有照顾的。
这些废弃玉牌，他们留着无用，但给了我们，对我们这些海上讨生活的人来讲，却是好用至极。
嘿嘿~帮我们缓解孤独，彼此通信，每天活着都有劲了。”
赵药点头，表示明白。
可不是吗。
海上有能联网的手机和没手机，那区别可大了去了。
两人回神。
甲板上，刚刚的消息传播开来，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那可是龙啊！”
“天命楼的悬赏都撤了，还能有假？”
“什么人这么厉害？读书人能杀龙？”
“管他什么人，杀得好啊！那条龙在忘周城又是吐寒气又是放冰雹的，好多人家都遭了殃。”
“可不是嘛，我家亲戚说，那妖龙随便杀人的，他们当地的大气运者，都，都……”
“那个赵药，听说是赵前村的，周县令的学生。”
“啧啧啧，读书人杀龙，说出去谁信……”
一个老水手沉默着，从船尾摸出一挂鞭炮，挂在了桅杆上，划了根火折子点燃。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鞭炮声在海面上炸响，红纸屑纷纷扬扬落在甲板上，像是过年一般。
水手们停下讨论，望着沉默的老水手，安静了下来。
老水手遭过其他妖龙祸害才家破人亡的，其他人都听过他的故事。
现在听到一头妖龙浮诛，老水手虽然沉默，心里却是痛快的。
那挂鞭炮，即是他的心声，也是无数平民百姓的心声。
赵药站在人群外围，望着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因为自己做的事而欢欣鼓舞，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鞭炮很快燃尽，中年汉子才想起赵药还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见笑了见笑了，妖龙死了，兄弟们高兴，就是高兴的法子不一样。”
“理解。”
赵药点点头，望向一旁旗帜，随口问道：
“你们是诸天商盟的人？”
中年汉子眼神闪了闪，打了个哈哈：
“诸天商盟？算是吧。”
赵药点头，没有追问。
……
船行半日，海面上忽然起了雾。
雾来得蹊跷，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白茫茫一片，连船头都看不清了。水手们收了帆，放慢船速，警惕地四处张望。
赵药站在船头，视线穿透浓雾，望见了远处海面上的异样。
那里，数十道黑影正从水下快速游来，身形细长，鳍背如刀，破开水面时几乎没有水花。
赵药走到中年汉子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鱼人。”
中年汉子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问：
“你能看清？”
赵药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黑影，想到鱼人的传说，对它们的目的，已然有所猜测。
他扭头望了中年汉子一眼，直接说道：
“应该是冲着龙尸来的。”
“龙尸？
我们这破船，哪来的龙尸？”
中年汉子感觉莫名其妙，脑筋一转，猛然瞪大眼睛。
他望着赵药，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
赵药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手指向东南方：
“把船往那个方向开。”
他能看到，那个方向，有一座荒岛，上面礁石嶙峋，寸草不生，在雾中若隐若现。
他接着嘱咐道：
“到了那里，你们就走，不要回头。”
“兄弟，你……”
中年汉子忍不住想要说什么。
“别担心，听我的就好。”
赵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中年汉子张了张嘴，没有再问，转身吩咐水手，开始调整航向。
呼~
船头转向，朝荒岛驶去。
大海上，雾气越来越浓，海水里的黑影也越聚越多，已经不下百条。它们紧随在船后，不紧不慢，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咣当~
船靠岸的时候，赵药纵身跃上礁石。
他转过身，朝船上的人挥了挥手：
“快，赶紧走。”
中年汉子站在船尾，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面小旗，往地上一掷，插入了地面。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赵药，抱拳言道：
“赵药兄弟，保重！”
呼~
众水手驾驭着帆船，避开后面的鱼人，缓缓驶离荒岛，很快消失在雾中。
赵药站在礁石上，从小船上收回视线，转而望向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影。
他目光幽幽，做好了准备。
第111章 海神教众
哗啦~
哗啦~
水花炸裂。
荒岛四周，一个接一个的鱼人从海中跃出，落在礁石上，密密麻麻聚在一起，盯住了赵药。。
这些鱼人个个身长丈许，头颅似鱼，四肢如人，指间有蹼，口中满是细密的利齿，浑身覆满墨绿色的鳞片，泛着湿漉漉的幽光。
“嘶~嘶~”
“咕噜噜~咕噜~”
它们手里握着骨叉、石斧，有的还举着珊瑚打磨成的盾牌，一双双凸出的鱼眼死死盯着赵药，鱼鳃急促地开合着，口中发出嘶嘶的低鸣和咕噜噜的喉音，像是在彼此传递着什么信息。
有几只胆小的鱼人踮着脚尖，身子往后缩，却又被身后的同伴顶了回来，挤作一团。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几秒，一个比其他鱼人高出半头的鱼人首领排众而出。
鱼人首领浑身鳞片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左眼上方有一道狰狞的旧疤，将那只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它手持一柄黑铁三叉戟，三根戟满是锈迹，鱼眼中透着与人无异的贪婪，直勾勾地盯着赵药，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海神教在此……龙……交出来……否则……死……”
鱼人首领生硬地说着，声音像是金石互擦。
它说完，往前迈了一步，三叉戟往前一指，戟尖对准了赵药的胸口。
“嘶~嘶~”
“咕噜噜~咕噜~”
一众鱼人顿时跟着嘶鸣起来，声音比方才更响，像是壮胆，又像是催促。
赵药环顾四周，望着将礁石滩挤得满满当当的鱼人，心中估算了一下，好家伙，大大小小足有上百条鱼人。
有几只鱼人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堵住了他的退路。
他扫了一眼身后鱼人，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元炁，合！
嗡~嗡~嗡~嗡~嗡~嗡~……
随着他心中一念，元炁小人纷纷融入身中，一重重玉色光晕自体表炸开，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绚烂玉华，照亮了整片礁石滩。
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