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赫然便是心理学教授霍天任！
至于另外一个，剔着短寸，戴着黑框眼镜，正是港岛物理学资深教授肇志仁（-赤盗）！
肇志仁一边用勺子缓缓搅动着杯里的黑咖啡，一边看着杯中形成的漩涡。
“每次我看咖啡里的漩涡，我都在想，这杯咖啡里有大约10^{23}个水分子。
从微观上看，它们全都在做无规则的布朗运动；
但从宏观上看，它们完美地遵循着流体力学方程。
整个宇宙也是这样，底层是随机的，宏观是确定的。
霍天任轻笑声便放下茶杯：“志仁，你犯了你们物理学家最常犯的错误，你以为你看到的是真实。
但是在我看来，你刚才描述的咖啡、漩涡甚至棕黑色，在物理世界中根本不存在。
那只是特定波长的光子刺激了你视网膜上的视锥细胞，最后在你的大脑枕叶中建构出来的一种幻觉。”
肇志仁哈哈一笑：“我不否认人脑是一个复杂的信号处理机器。但信号的来源是客观实在的。
康德说人类只能认识现象界而无法触及物自体，但物理学就是我们用数学这把手术刀，切开现象，去触摸那个物自体。
夸克、时空曲率、基本作用力……不管有没有人类存在，它们都在那里。”
“是吗？”
霍天任立马说道：“但你用来理解物理学的数学逻辑、因果律，甚至客观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可避免地受制于人类大脑的进化结构。
如果人类进化成一种只靠嗅觉感知世界的生物，我们的物理学大厦绝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你以为物理学在描述宇宙，实际上它只是在描述人类心智与宇宙互动的边界。”
肇志仁挑了挑眉，他身体不由自主前倾：“这就是我一直对你们心理学和某些哲学流派感到遗憾的地方，过度抬高了意识的地位。说到底，大脑就是一堆碳基分子，神经元放电本质上就是钠钾离子的跨膜运动。
生物学归结于化学，化学归结于物理。
所谓的意识，不过是百亿级神经网格在复杂运算时产生的一种涌现现象罢了。”
霍天任摇摇头：“这就是哲学界著名的意识的硬问题了。
志仁教授，如果我给你全套的大脑神经元放电图，精确到每一个突触的电位变化，你能从里面读出我此刻喝这口茶时感受到的苦涩吗？”
说着，霍天任端起手上的咖啡。
他又继续说道：“你能用物理公式推导出我听巴赫时的那种悲怆感吗？这些主观感受，是无法被物理学方程还原的。”
肇志仁也抿一口：“目前不能，不代表未来不能。
拉普拉斯妖曾经认为，只要知道宇宙中所有粒子的当前位置和动量，就能预测未来。
虽然量子力学的海森堡测不准原理击碎了这个绝对决定论，但宇宙的演化依然是受物理定律严格约束的。
既然大脑服从物理定律，那么你的想法、你的悲怆感，在物理学尺度上，不过是某些量子概率坍缩的必然结果。
这引出了一个你们心理学最怕面对的问题，自由意志是不存在的。”
霍天任情变得严肃：“这正是我要反驳你的。
如果自由意志不存在，如果一切只是原子的碰撞，那心理咨询还有什么意义？
伦理、道德、法律不全成了笑话？
罪犯可以辩解说，不是我想杀人，是宇宙大爆炸那一刻的初始条件决定了我今天会扣动扳机。”
肇志仁遗憾的耸耸肩：“从物理学和宇宙学的终极视角来看，确实是这样，自由意志也许只是一种对生存有利的进化错觉。”
两人唇枪舌战，硝烟味四起！
换了身女学生装，戴着假发的张怡君敲了敲门！
本来还准备争辩的霍天任笑着站起：“看来，今天的争辩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他站起，优雅向肇志仁伸出手。
“志仁，这次你在东京的报告非常成功，恭喜你！”
肇志仁微微一笑，亲自将霍天任送去外面。
张怡君略侧了下身，目送霍天任离去后，才走进办公室。
“老板，我刚从石排湾回来。”
肇志仁微微点头：“你那个陆会长，可是不得了。”
“才这么点时间，又把手伸进西贡。”
“我看他，是完全在模仿北面之前发动底层的动作，真是打了一个好时间差。”
张怡君忍不住问道：“老板，那东哥会有危险吗？”
肇志仁坐去沙发，他翘一下二郎腿。
“阿君，万事万物都有危险。”
“今天我坐在这里喝咖啡，谁知道这咖啡会不会噎住我？”
他平淡道：“所以，无畏为这种事情烦恼。”
一张五百万的支票铺在茶几上。
肇志仁目光微微一凝。
张怡君细声细气：“老板，东哥要我们帮个忙。”
肇志仁神情顿时严肃。
“老板，我刚回去，就看到东哥在看八尺琼勾玉失窃的新闻报道。”
“他想利用这个八尺琼勾玉做点事情。”
说着，张怡君便说了打算，她跟着又马上保证，自己绝对没有泄露组织的秘密。
她低低道：“老板，做与不做，都在您这边。”
肇志仁陡然吃了一惊，目光犀利如剑。
片刻后，他才喃喃道：“好啊，真是会利用机会啊。”
张怡君抬头，她啊一声：“老板？”
肇志仁微微一笑：“阿君，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为人，我很清楚。”
“如果我不开口，你就算是死，也不会泄露秘密。”
“真是让你为难了。”
张怡君心头微微一暖，她垂着头：“如果不是老板救了我，教我知识，教我做人，也没有我的今天。”
肇志仁微微摇头。
他目光落在支票上，沉默不语。
张怡君忍不住道：“老板，这件事，有难度吗？”
肇志仁笑一下：“难度，自然是有的，不过，真要做，也不是不行。”
张怡君忍不住好奇的看着肇志仁。
“你这个东哥很厉害啊，一石二鸟。”
张怡君略有几分茫然！
肇志仁端起咖啡杯，他慢悠悠道：“他要我们把消息传到许怀翰耳边，但是又不能通过警队。”
“这条消息的渠道又要可靠，那就只能动用五处的消息渠道。”
他解释道：“五处是政治部的上级，他出来的消息，政治部自然会当真。”
“至于这个许怀翰，曾经在政治部任职十几年，自然就是政治部的人。”
张怡君略有几分醒悟。
她心里揣测，东哥，估计知道不少事情。
“八尺琼勾玉是东洋国宝。”
肇志仁微笑。
“如果这件东西出现在港岛，如果，许怀翰能够截获八尺琼勾玉，并移交警队。”
“无论是对许怀翰来讲，对政治部来讲，这都是泼天之功。”
“同时，在外交层面，也会利于大英！”
“厉害，厉害！”
肇志仁情不自禁鼓掌。
张怡君又是高兴，又有几分担忧。
“那你知不知道，你家东哥最厉害的在哪里？”
张怡君摇摇头。
肇志仁笑道：“我都说了，一石二鸟。”
“假设我们真的把消息传了出去，你家东哥就会试探出我们的真实实力。”
他眯一下眼睛。
“真是后生可畏！”
肇志仁感慨不已：“我生平，没见过像他那种天赋奇才的后生仔。”
张怡君心中欢喜不已，却也有几分担忧。
“老板，那，那答应吗？”
“当然要做！”
肇志仁哈哈一笑：“我连八尺琼勾玉都敢拿，这世间，有什么买卖，是我们赤盗不能做的？”
第220章 做好这件事，东哥会很高兴！
军器厂街警察总部十三楼，许怀翰正在看关于今天下午捐款仪式的报导。
不得不说，乐惠珍的拍摄技术还真不错。
把陆文东自己他肩膀的当儿，自己挤出来的笑容，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拍的是清清楚楚。
许怀翰手一番，便将报纸拍在桌面上。
“疍家仔！”
许怀翰咬牙切齿！
这家伙，这家伙，竟然以捐款之名来羞辱自己。
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他抄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