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第115节

  竹林中的气氛,骤然一凝,六大长老纷纷睁眼,目光落在那个手持木剑的小姑娘身上,他们脸色各异,但貌似都有动心收徒之意。

  慕墨白站在一旁,见状微微叹了口气:

  “且不说你是否能打败天宗掌门,须知剑术的高低,并不是天宗收徒的准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六大长老,最后落在赤松子身上:

  “天宗收徒,以天资为上,视察天资,则看对道的悟性如何。”

  慕墨白看向白发小姑娘:

  “我之前传你一门剑法,就是想看看你的悟性,发现你的悟性极佳,这才没有劝你换一个门派拜师学艺。”

  白发小姑娘闻言,对赤松子问道:

  “你要如何视察我对道的悟性?”

  赤松子轻轻道:“静心即可。”

  白发小姑娘一听,放下木剑,盘膝而坐,再缓缓阖上双眼。

  登时,竹林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风停了,竹叶不摇了,连远处传来的鸟鸣声,似乎也低了下去。

  慕墨白静静立于一旁,忽然感知到四周的天地气机,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乃是一种清静自然的玄妙气机。

  再渐渐地与白发小姑娘的气息交融,使她似与这方竹林,乃至这片天地都渐渐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赤松子身旁,忽然有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这是一个白发老者,面容平和,双眸温润,像是真正的与这片天地,乃至世间万物都融为了一体。

  他静静地坐在远处,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更令人惊奇的是,他的身上有诸多互为天敌的鸟兽。

  鹰与雀共栖一肩,狼与兔同卧一怀,蛇与鼠相伴一袖,这些本该是你死我活的仇敌,此刻却相安无事,仿佛被某种玄妙的力量调和了。

  而此刻的白发小姑娘,同样如此,她的身上,也有鸟兽栖息,只是她自己似乎并未察觉。

  那白发老者望着白发小姑娘,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和其光,同其尘,天资尚算不错。”

  他语气微顿:“可惜绝佳根骨,却心有桎梏。”

  白发小姑娘猛地睁开眼,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鸟兽被惊走,扑棱棱飞向竹林深处。

  旋即站起身,拿起木剑,剑尖直指那白发老者:

  “不知道我手里的剑,是否能破你所谓的桎梏?”

  那白发老者望着她,目光温润,没有说话。

  “唉,这位老前辈的潜在意思是,你虽心有桎梏,但念在天赋异禀,倒也可堪造就。”慕墨白叹了一口气,低声提醒道:

  “还不赶快跪下拜师。”

  他又补了一句:

  “这位是比家师和天宗掌门更长一辈的隐世高人,道号北冥。”

  白发小姑娘一愣,转头看向那白发老者,又看向慕墨白,紧接着福至心灵,丢下木剑,双膝跪地,深深叩首:

  “弟子拜见师尊。”

  北冥子望着白发小姑娘,眸光温润如初,突然一瞥,道:

  “老道本以为自韩非死后,荀况便不会再收弟子,毕竟他连李斯都不愿认。”

  他说到这,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而今看到你的天资,若是换作老道,也难免不会动心。”

  慕墨白垂眸而立,微笑道:

  “前辈过奖。”

  北冥子语气平缓:

  “你方才是不是也领悟到我道家天宗《和光同尘》的精义?”

  慕墨白似有些无奈开口:

  “家师为我取名静春,似乎就让我对静之一字颇有灵慧,当能心静时,自是可以身融天地,臻达无影无迹的层次。”

  北冥子微微颔首:

  “不差,可惜没入我道家。”

  他看了白发小姑娘一眼,起身朝竹林深处走去,轻飘飘的留下一句:

  “今后你的道号便叫晓梦。”

  白发小姑娘俯首叩头,声音恭敬:

  “弟子晓梦,拜谢师尊。”

  竹林深处,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云雾之中,只余清风拂过,竹叶沙沙。

  赤松子望着那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晓梦,最后看向慕墨白。

  “齐小友,可愿在我天宗盘桓几日?”

  慕墨白作揖行礼: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第151章 以德斧人小先生

  半个月后,太乙山脚。

  晨光透过山间的薄雾,洒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鸟鸣声,清脆悦耳,衬得这清晨格外宁静。

  一辆青篷马车停在山道尽头,拉车的青骢马正悠闲地低头啃着路边的青草。

  马车旁,立着两道身影。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他青衫负手,眉眼含笑,一个七八岁的白发小姑娘,一双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正是慕墨白和晓梦。

  这半个月来,前者在山中要么同赤松子论道,要么与道家天宗内门六大长老切磋学问,倒也过得自在,后者在天宗安顿下来,便开始正式修习道家功法。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日便是两人分别之日。

  晓梦望着青衫少年开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蛮:

  “齐静春,来日我会去小圣贤庄找你,你若还是以不会武功的读书人自居,就不要怪我出手折腾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扬了扬手中的木剑,一副你等着瞧的架势。

  慕墨白闻言,幽幽叹了口气:

  “唉,救命之恩,加上千里护送之恩,还有传艺的恩情,在如此大恩大德之下,竟还让你生出这般不讲情面的想法?”

  他略显痛心疾首地道:

  “若非我是一个诚挚君子,又是个不好动手的读书人,不然定要向你讨要一个公道。”

  晓梦听着他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嘴角噙着笑意,拖长了声音:

  “或许......这就是恩大成仇?”

  “啧啧,让你恩大成仇!”慕墨白忽然出手,晓梦猝不及防,只觉后脑勺被轻轻拍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来,慕墨白已经跃上马车,一扬马鞭,青骢马奋蹄前行,马车辚辚远去。

  慕墨白头也不回,只是扬了扬手里的马鞭,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潇洒惬意: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江湖再见,各自珍重!”

  晓梦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马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晨雾之中,而晓梦依然站在原地,怔然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官道,不复方才的说笑神色。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有茫然不舍,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

  悠悠几年过去,天下大势风云变幻,秦王嬴政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六合。

  韩、赵、魏、楚、燕五国相继覆灭,前不久秦军对齐北境突然发动进攻,兵锋直趋齐都临淄。

  齐国上下毫无作战准备,竟无一兵一卒可应战,在齐相后胜的劝说下,齐王建不战而降,开城纳降,自此秦王嬴政扫灭六国,一统天下,上尊号为始皇帝。

  然而天下虽定,乱世未绝,秦国穷兵黩武,不断追剿残敌,以图永除后患。

  那些不甘心亡国的六国遗民和不愿臣服秦法的江湖豪侠,还有隐匿山林的反抗势力仍在暗中活动,伺机而动。

  天下显然并未真正太平,但在齐鲁之地,或许是因齐国不战而降,这片土地的人仍在安居乐业,继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与从前一般无二的日子。

  而在桑海城内小圣贤庄也与从前没有太大的变化,这座儒家圣地,也依旧书声琅琅,学子如云。

  这一日,一辆颇为陈旧的马车,沿着官道缓缓驶入桑海城,驾车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清俊书生。

  他眉目清朗,神态从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澄澈如秋水,一身青衫虽已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书卷气。

  马车行至小圣贤庄门前,缓缓停下,一个不满三十岁的仆役正在门前洒扫,听见马车声,抬头望来。

  他怔了怔,目光落在那清俊书生脸上,只觉得一阵眼熟,忽然猛地反应过来,丢下扫帚,快步上前,躬身作揖,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小先生!”

  慕墨白跃下马车,望着这个仆役笑道:

  “阿诚,五载未见,不想我离开时是被你相送,回来时又是你来相迎。”

  “就劳烦你让人把我的行囊,放到我的小院内,我先去见一见老师。”

  阿诚连连点头:

  “是,小先生放心!”

  慕墨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庄内走去。

  清幽小院内,一切如旧。

  那株老槐树依旧撑开如盖绿荫,院内摆设也没有丝毫变化,只见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盘残局,黑白交错,杀机暗藏。

  荀子端坐于石桌前,正自顾自地同自己对弈。

  他依旧面容沉肃,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五年光阴,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一旁则立着一个垂眸低眉的清俊书生。

  荀子拈起一枚白子,缓缓落在棋盘上:

  “五年时间,你就一直在游山玩水?”

  慕墨白垂眸,恭声道:

  “回老师,弟子也相识了一些百家门派中的人,如医家念端先生,鬼谷派有剑圣之名的盖聂,墨家班大师等。”

  荀子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轻轻摩挲:

  “为师虽深居简出,但这几年也隐约听说,天下之中出现了一位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的读书人。”

  他落下黑子,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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