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请阴后出来一见,听说她对邪王恨之入骨,我刚好知道邪王的下落。”
柳菁闻言,心中一动,试探道:
“若妾身没有记错的话,邪王前辈身兼花间派和补天阁的传承。而杨道主你......”
“你是想说,邪王应该是我的师父。”
慕墨白别有深意的笑道:
“然我圣门之所以会成为世人眼中的魔门,不就是太过师徒情深,一贯喜欢倒反天罡,将授业恩师踩在脚下吗?”
此话一出,众人眼中情绪难明,头一次发现原来师徒情深还能这么用,而场中的石青璇一双清眸闪过一丝无奈,她就知道某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出手,怕是早就发现阴癸门人踪迹。
随即生出利用之心,丝毫不客气的用自己师父引出阴后,事后恐怕还想利用阴癸派寻到席应踪迹。
此时,柳菁听得心中一寒,但同时也确认了一件事,眼前这人,的确是圣门中人,而且与邪王石之轩关系匪浅。
她恭敬道:
“杨道主的意思,妾身明白了,除了邪王的消息之外,杨道主可还有其他吩咐?”
慕墨白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假的邪帝舍利,当然在柳菁眼中,这就是真正的圣门至宝。
“真没想到你也能认出邪帝舍利,当真是有趣。”
“望阴后在半个月后,同我在洛阳一聚,具体地点,你们阴癸派应该能找到我。”
柳菁看到邪帝舍利,眼中闪过贪婪之色,但很快收敛,她继续恭恭敬敬的回道:
“妾身定如实将消息带回去。”
随后她在发现自己并无性命之忧后,心中也随之放松下来,又情不自禁地展露些许妖女本色,套近乎娇笑道:
“方才听杨道主对丑人感兴趣,而傅采林就有一张窄长得异乎常人的脸孔,上面的五官无一不是任何人不希望拥有的缺点,更像全挤往一堆似的。”
她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其实本派虽说都是姿色上佳之人,但也是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人物,保管能让杨道主看到眼前一亮。”
“届时,是否要让本派带一些这样的人作礼物?”
慕墨白闻言,不由得侧身看向尚秀芳和石青璇,她们此刻站在一起,倒真像是一对丑姐妹。
不禁摇头失笑:
“你是不是觉得她们长得一个比一个丑,觉得本道主有嗜丑怪癖?”
柳菁抿嘴一笑,不置可否。
慕墨白却认真地点点头:
“我的确是有恋丑癖,但这两位可是我太上道圣女,就不需要你再找一些丑人过来了。”
他顿了顿,笑容玩味:
“不然我怕她们看到比自己还要丑的人后,会生出自卑到羞愧,然后产生自戕的念头。”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却让闻者目瞪口呆,柳菁也是愣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众人是既没想到世上还有恋丑的怪癖,又无法想象天下更有比丑的女子。
尚、石二女则是又好气又好笑,她们知道慕墨白是在胡说八道,但被他这般当众调侃,还是忍不住暗暗咬牙。
第124章 这种夺天地造化、攫取宇宙精华的玄妙功法......
旋即,慕墨白领着尚、石二女驾船飘然远去,徒留一众神色莫名的人在巨舶上远望。
夜色深沉,洛阳城却未完全沉睡。
自隋帝杨广以洛阳为中心,开凿出纵贯南北的大运河,连接五大水系,这座古城便成了天下交通商业的中心枢纽。
即便如今时局动荡,四方烽烟渐起,洛阳城内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繁华。
中外客商云集,售卖各类香料珍玩、锦绢丝绸、粮食茶叶,各处水道陆路舟车络绎不绝,客栈酒馆鳞次栉比,将洛水南北的市集连成一片,热闹非常。
然而在这繁华表象之下,暗流已在涌动,前几日江上一战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江湖。
宇文阀第二高手宇文化及被太上道主杨虚彦一剑枭首,五牙大舰被一拳击沉,这般战绩已非寻常武林高手所能及。
更让江湖中人津津乐道的,是那位横空出世的太上道主座下竟有两位姿容欠佳的圣女,以及他本人那令人瞠目的恋丑癖。
种种传闻,让杨虚彦三字在短短数日间响彻大江南北。
此刻,洛阳城西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内,慕墨白正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客房简朴,仅一床一桌两椅,窗外月光透过窗纸洒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隔壁客房住着尚秀芳与石青璇,两人早已歇息,连日的舟车劳顿,即便武功在身也难免疲惫。
慕墨白呼吸绵长,似已入睡,但若有高手在此,便会发现他周身气息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仿佛成了这房间的一部分。
忽然,他唇角微扬,似发觉了什么,随即一缕声音如丝线般悄然送出,穿过门窗缝隙,精准地传到屋外某处。
“是否阴后祝玉妍法驾亲临?”
声音很轻,却清晰异常。
话音未落,屋内陡然响起一声娇柔的女子哼音。
那声音初听悦耳,似少女娇嗔,但细听之下,却蕴含着沛然浑厚的真气,声音入耳,瞬间化作摄人心神的音攻之术。
若是功力稍弱者,耳鼓立时会生出针刺般剧痛,心神被摄,化作生死不由己的木头人。
但慕墨白躺在床上,神色不变,连眼睛都未睁开。
屋外之人似察觉到这次试探根本未起作用,立马变换手段,屋内突然响起风啸之声。
那风声如浪潮般翻涌奔腾,由远及近,由弱转强,宛如有狂风从四面八方袭来。
但诡异的是客房内依旧宁静如昔,门窗未动,烛火不摇,却是所有声响皆由真气震荡空气所生,直透耳膜,撼动心神。
慕墨白依旧纹丝不动,风声渐生变化,转为雷雨交加之声。
刹那间客房内仿佛置身于狂风暴雨的核心,白衣人耳边像有是有雷霆炸响、暴雨倾盆之音。
周遭更生出似有惊涛裂岸,汹涌澎湃,高逾城墙的巨浪,正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
这是将精神异力与音攻之术结合的高明手段,已非单纯武功能抵御,只因有形的招式好防,而无形的精神一旦被撼动,轻则心神受损,重则走火入魔,沦为废人。
床榻上的白衣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终于睁开眼,声音平静:
“你想要等我心神受损时发动雷霆一击,怕是有的等了。”
说罢,他周身气机陡然震荡。
那不是真气的外放,而是纯粹精神力量的爆发,一股如实质般的精神异力以泄洪之势奔涌而出,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当即将屋内可刚可柔,千变万化,飘忽莫测,似虚还实的劲力所化的浪潮尽数淹没。
客房内恢复了寂静,似连烛火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中,一道倩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客房内。
这是一名身形婀娜修长的女子,头结高髻,衣饰素淡雅丽,一袭轻纱长裙曳地。
她脸庞深藏在重纱之内,纵使看不到真容,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而来的高雅风姿。
只是站立的姿态,便有种令人观赏不尽的感觉,又充盈着极度含蓄的诱惑意味,赫然是阴癸派派主,有阴后之称的祝玉妍。
她现身的那一刻,以她为中心的方圆三丈之内,空间陡然产生异变,仿佛凹陷下去,成了一个无底深潭。
那深潭似有无形之力,不断盗取吸纳着慕墨白散发出的精神异力。
使得慕墨白发力愈猛,那深潭吸纳得愈快,犹如一个无底黑洞,任意吞食攻来的力量,再通过某种玄妙手段挪移转化,反攻回来。
“好一个犹似活物、变幻万千的天魔力场。”慕墨白起身望去,目光奇异,上下打量着祝玉妍。
“让我仔细瞧一瞧,修练着重于十二正经,起于太阴,终于厥阴,任督二脉为主信道,周而复始,如环无端。”
“其行走方向虽可变化多端,但仍有脉络可寻,是由手之三阴,由脏走手,手之三阳,则从手走头,足之三阳,从头下足,足之三阴,从足至腹......”
“够了。”
祝玉妍蹙眉,发出阴柔悦耳的声音。
她显然没想到,自己苦心修炼数十年的《天魔大法》,竟被这年轻人一眼看破,这等眼力已非惊人二字所能形容。
祝玉妍衣袖忽地长了半丈,正是左右衣袖里各自飞出一条白丝带,如灵蛇出洞,倏地对床榻边上的慕墨白拂打而来。
那丝带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摧金断玉的天魔真劲。
每一拂都暗藏十几种后招变化,虚实相生,刚柔并济。
慕墨白却不躲不避,甚至没有出手的迹象,他就站在床榻边上,任由丝带及身。
一道又一道的天魔真劲,透过丝带击在他身上,但诡异的是,那些劲力在触及他身体的刹那,竟纷纷滑溜开去,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而更可怕的是,祝玉妍攻去的真劲非但未能伤他分毫,反而被他吸纳,随即以更精妙的方式反攻回来。
“《不死印法》?!”
祝玉妍朱唇轻启,声音中第一次带上讶异:“果然是那个狠心人的徒弟。”
慕墨白轻笑一声:
“呵,我虽是石师的弟子,但还真没学过《不死印法》。”
“之前仅是通过所学的《幻魔身法》,推演出《不死印法》的精义,知晓那是一门最高明的借劲卸劲和吸劲的功法。”
“但就在方才瞧见阴后施展的《天魔大法》后,我好像发现《不死印法》似是源自《天魔大法》。”
这话让祝玉妍身形微滞,慕墨白继续道:
“正因《不死印法》已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步,更显得比《天魔大法》还要厉害一些。”
“关键处便在于,能把两种截然不同、分处极端的真劲合而为一,再加以出神入化的运用,始能让自身永立不败之地。”
他说话之间,周身气机再变。
这一次,不再是精神异力的爆发,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
只见冥冥之中的天地精气,忽然如百川归海般朝他汇聚。
那些精气不住由他的毛孔吸入体内,转化作真元之气,他的精神随之不住强化凝聚,全力克制着祝玉妍的心神,似要觑隙而入。
祝玉妍脸色终于变了,她不过是宗师境界,实力终究有限,如何能像无边无际的大海,对愈演愈烈、翻涌奔腾而来的精神异力进行狂吸猛纳、舒引运转。
旋即娇躯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倒退两步。
周身天魔力场再也维持不住,开始剧烈震荡,眼看就要在这堪称无穷无尽的精神异力下重伤毙亡之际,那磅礴凶烈的精神异力,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宛如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客房内烛火摇曳,月光如水,宁静如初。
祝玉妍喘息片刻,缓缓站稳后,深深看着床榻上的白衣人,眼中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她曾接触过邪帝向雨田,而向雨田也曾把取邪帝舍利精元的方法告诉过自己,如何认不出方才慕墨白施展的是何等功法。
“这种夺天地造化、攫取宇宙精华的玄妙功法......”祝玉妍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只有成了道胎的魔体方可办到,你还练成了邪极宗的《道心种魔大法》!”
慕墨白闻言,含笑点头:“石师身兼圣门花间和补天两道传承,我作为他的弟子,同样身兼圣门两道传承,岂不就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