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祝玉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道心种魔大法》乃圣门至高武学,千百年来练成者屈指可数,且个个下场凄惨。
这杨虚彦年纪轻轻,竟已练成此功,且神智清明,武功通玄,这已超出了祝玉妍的认知。
她强压下心中震撼,沉声道:
“你既有邪帝舍利,那么练成《道心种魔大法》也就说得过去。”
“谁说我有邪帝舍利?”慕墨白忽然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黄色晶体。
在烛光下,晶体晶莹剔透,内里血丝斑驳,看上去与传说中的邪帝舍利一般无二。
祝玉妍目光一凝,但下一刻慕墨白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黄色晶体应声而碎,化作齑粉,散落一地。
第125章 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胸襟,堪称几近举世无敌的武功造诣
“我身上的这颗假舍利,不过是为了引出向雨田的四大弟子罢了。”
慕墨白拍拍手,语气轻松:
“我生平不太爱骗人,之前已拿出这颗假舍利,贵派门人便先入为主,实在是不知该让我说什么才好。”
祝玉妍看着地上的粉末,沉默良久。
她莫名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年轻人。
他行事看似随心所欲,实则步步为营,说话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字字机锋,更可怕的是,他那身深不可测的武功。
慕墨白轻飘飘地开口:
“不过我的确知道邪帝舍利的下落,另外更有石师的下落。”
“而今他功力尽复,重回巅峰,就凭阴后十七重的《天魔大法》,恐怕奈何不了石师。”
他语气意味深长:
“哪怕你用玉石俱焚之法,最多予他一些微不足道的伤势,不知阴后可愿跟我合作?”
“合作?”祝玉妍语气恢复柔顺,但眼中警惕未减:
“就凭你的功力,若是想要对付石之轩,何须与妾身合作。”
“我言的合作,可不是跟你一同去对付石师。”慕墨白摇头:
“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一手教养我长大,是以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还不至于做出欺师灭祖之事。”
他看向祝玉妍,淡道:
“我帮你突破到《天魔大法》第十八重,让你拥有比肩石师的实力,你帮我做一件事,这应该不过分吧?”
祝玉妍瞳孔微缩,《天魔大法》第十八重,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境界,自当年被石之轩所负,她苦修数十载,却始终卡在第十七重,难以突破最后一关。
于是,祝玉妍声音越发柔和:
“不过分,反倒是妾身占了大便宜,想必你是从尤鸟倦四人那里得到了邪极宗武功传承,我之前还听说他们各自避世而居,那就是近些时日才被你找上门。”
她说到这,语气有些复杂:
“在这短短时间内,便能练成堪称十死无生的《道心种魔大法》,难怪此前能一眼洞悉本派的《天魔大法》,乃至能推演出《不死印法》。”
“如此天纵奇才,自然有极大的可能帮妾身突破到《天魔大法》最高境界。”
“但妾身实在不知,是该信,还是该不信?”
慕墨白貌似很能理解祝玉妍的顾虑,只因魔门中人最忌轻信他人,尤其涉及武功突破这等大事,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淡笑道:
“放心,我让你做的事,于你而言轻而易举,早就听说灭情道与阴癸派同源异出,曾联手恢复失传百年的《姹女大法》。”
“我对天君席应很感兴趣,不知阴后可愿为我牵线搭桥?”
“席应?”祝玉妍一怔,随即恍然。
席应乃灭情道传人,与阴癸派确有渊源,当年两派为了恢复《姹女大法》,曾有过一段合作,虽然后来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但联系渠道仍在。
“就这么简单?”祝玉妍有些不敢相信。
“不错,就这么简单。”慕墨白语气轻缓:
“你为我引见席应,我便着手帮你再进一步,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祝玉妍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自席应逃亡西域,在历经多年后,集西域诸家大成,自此魔功大成,已然悄然返回中原,我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你见到他。”
她抬眼看向慕墨白:
“但不知你要花多少时间,助我《天魔大法》臻达圆满之境?”
慕墨白笑了笑,赤足迈步走出,月光透过窗纸洒在他身上,衬得他如谪仙临凡。
“我圣门的武功,大多都喜欢由魔入道,乃至《天魔策》最高武功《道心种魔大法》,上卷涉及由道入魔之法,下卷涉及由魔入道之法。”
“阴癸派自然也不例外,道魔佛三家武功,终究是殊途同归。”
他看着祝玉妍:
“我既领悟出道家宝典《长生诀》精髓,又已道心种魔,得成圣门最高武功,帮你破入《天魔大法》,不过是举手之劳。”
话音未落,慕墨白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
祝玉妍瞳孔骤缩,在尚未反应过来时,慕墨白已出现在她身侧,一手按在她肩头。
登时,磅礴的天地精气以慕墨白的身体作媒介,如长江大河般源源不绝地通过右手送入祝玉妍的经脉。
“唔.....”
祝玉妍闷哼一声,娇躯剧颤,她体内经脉,根本承受不住这般汹涌如大海的精气灌入,眼看就要经脉尽断、爆体而亡之时,一股奇异之力从慕墨白掌中传来。
那力量与她的天魔真气异出而同源,却更加精纯高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帮她疏导吸纳源源不断灌注而来的天地精气。
慕墨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如古井:
“我若没有推算错,《天魔大法》应该分六篇十八重,一到四练形神,五到八练刚柔,九到十二练虚实,十三到十六练空间......”
他如数家珍,将《天魔大法》的修炼关窍一一道出,每一句都直指要害,每一言都切中肯綮。
祝玉妍听得心神震撼,这些关窍,有些是她苦思多年未解的难题,有些是她从未想过的可能。
慕墨白不疾不徐说道:
“不过再怎么练,此功终究是比不上《道心种魔大法》,无法臻达破碎虚空之境,乃至就连天人之境,都悬之又悬。”
他顿了顿,再道:
“尤其是你这种由我强行破境,哪怕到了《天魔大法》第十八重,也最多抵达大宗师之境,过后是否能再进一步,那便需要你自己不断查漏补缺、磨砺心境修为。”
说罢,白衣人松开自己的手,而祝玉妍双眸闪过蓝澄澄的奇异光芒,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原本因受创而略显苍白的脸庞,变得红润如霞,周身气机流转不定,给人一种愈是虚实变幻,愈是沉凝圆润之感,充斥着一股上下无漏,内外合一的气息。
此刻,祝玉妍缓缓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天魔大法》第十八重,数十年来无人达到的境界,竟在一夕之间突破。
她能感觉到,体内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强健。
祝玉妍猛地抬头,看向慕墨白,眼中第一次露出敬畏之色:
“这......你的武功,已臻入天人之限?!”
慕墨白语气平和:
“只是突破到此境而已,尚未堪破天人之限,倒也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原来如此。”
祝玉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
“或许在你看来,我就算有《天魔大法》圆满的武功修为,也是不值一提的存在,自然不吝提前给报酬。”
她这话说得平静,但内里含义复杂,既有对慕墨白实力的敬畏,也有对自己处境的清醒认知。
慕墨白闻言,笑道:
“阴后,我只问......我此举诚心否?”
祝玉妍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诚心。”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不得不说,你一点都不像是我圣门中人,也不像是石之轩的徒弟。”
“哦?”慕墨白挑眉:
“作为邪王弟子,是不是就该邪气凛然、自私自利、损人利己,行事作风更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最后再来个一统魔门,倾覆天下.”
祝玉妍双眼微弯,似有笑意,再饱含深意地开口:
“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胸襟,堪称几近举世无敌的武功造诣,这其实也颇有我圣门之主的风范。”
“哦,是吗。”慕墨白眉梢微扬,道:
“我们不过是互帮互助罢了,你就想认我为圣门之主了?什么时候被冠以魔门的门派,竟变得这般好说话了?”
“妾身只是认为你有圣君之姿。”
祝玉妍语气平淡:“毕竟在我圣门,向来遵循强者为尊,胜者为王。”
“你既有此实力,又有此胸襟,统合圣门,再创辉煌,也非不可能之事。”
她说罢,身形忽然变得模糊,如水中倒影般摇曳不定。
“不出半个月,妾身必将让你见到席应。”
话音刚落,倩影已消失在客房之中,只余淡淡幽香,证明她曾来过。
慕墨白站在原地,望着祝玉妍消失的方向,唇角微扬。
就在这时,隔壁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尚秀芳与石青璇并肩走出,迈入慕墨白的房间。
两女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神色各异,尚秀芳眼中带着好奇与思索,石青璇则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想来你们方才也听到了。”
慕墨白转身看向两女,笑容灿烂:
“俨然没想到自己的魅力如此之大,须知我可是邪王弟子,而阴后却真心认为我有圣君之姿。”
石青璇闻言,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某人不是嫌弃魔门是臭水沟吗?怎么如今被夸了一句能当臭水沟之主,就有些心动了?”
慕墨白听后,不但不恼,反而叹了口气,语气感慨:
“师妹,同你日渐相熟后,我便发现......你绝不像外表那样冷漠绝尘,相反却是有一个娇憨又俏皮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