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纳尔初步估算了一下,在过去的不到两个小时里,他已经独自斩杀了超过一千名壮丁。这意味着他几乎凭一己之力,让盘踞在此地的两到四个山地氏族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名词。
然而,尽管杀戮如此惨烈,伊纳尔却恪守了自己对维桑尼亚和丹妮莉丝的承诺:他没有杀害任何一名妇女或儿童。
听到“长裙”二字,蕾达那冰冷的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难道捉弄她真的有这么大的乐趣吗?蕾达无从得知,她只知道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不得不忍受那种虽然舒适但完全不利于格斗、极其妨碍肢体伸展的长裙了。
“走吧,我已经给了这些顽固的家伙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伊纳尔一边说着,一边极其优雅地将名剑“莱安夫人”缓缓插入鞘中,剑刃入鞘时发出的清脆鸣响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
“陛下,需要属下为您‘清理’掉剩下的这些麻烦吗?”蕾达的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幸存者,右手已经习惯性地搭在了剑柄上。
对她而言,不留活口是斩草除根的最优解,只要伊纳尔点点头,她会毫不犹豫地在几分钟内抹除掉这世上最后几个知晓今日真相的活口。
“不必了,我答应过王后们不进行无差别的杀戮。”伊纳尔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说来也怪,在宣泄了体内的暴虐欲望后,他感觉此时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明。
至于这些幸存者未来是否会寻求报复?伊纳尔从未担心过这种微不足道的可能性。
如果他们真的能成长到让他感到威胁的地步,那么他随时不介意让他的坐骑科拉克休来这里享用一顿丰盛且“免费”的午餐。
伊纳尔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血染的山脊,随后带着满身的血污大步离去。
蕾达默默地点了点头,最后投给那些正在悲鸣的氏族遗民一个冰冷的眼神,随即便在无尽的哭嚎声中,紧随神皇的脚步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与此同时,在艾林谷的核心腹地,铁橡城。
安雅·韦伍德夫人正站在城墙的高处,神情凝重地注视着远方地平线上缓缓推进的那股庞大黑色洪流。作为韦伍德家族的首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局势正在变得多么失控且危险。
当那无数面代表北境诸侯的冰原狼、巨人与剥皮人旗帜出现在视野里时,安雅夫人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杰米,带着辛西娅和桑铎躲到密室去。”安雅夫人的语调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在坦格利安的军队离开谷地之前,绝对不许现身。”
杰米·佛雷,作为瓦德·佛雷的第十子,在听到这道命令后脸色瞬间惨白。他用一种极其复杂、且充满了某种宿命论悲哀的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女,随后没有半点迟疑地执行了命令。
杰米非常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岳母要让他去躲起来。因为当那支庞大的北境军团越过三叉戟河、顺利挺进艾林谷时,他们唯一可能经过的关隘就是孪河城。而在那密密麻麻的征服者旗帜中,唯独缺少了佛雷家族的纹章。
按照他那个老谋深算的父亲瓦德的性格,如果孪河城是主动归顺,那么佛雷家的旗帜必然会出现在先遣队的最显眼位置。既然不见踪影,却又让数万大军安然通过,结论只有一个:
孪河城已经沦陷,而佛雷家族,恐怕已经遭遇了某种毁灭性的打击。
安雅夫人再次发出一声长叹,她抬头仰望苍穹,那头名为科拉克休的红色巨龙正伸展着那遮天蔽日的双翼,巨大的阴影在山谷间不断掠过,宛如死神的审判。面对这样一股大自然的伟力,即便是最坚固的城堡也显得如此渺小。
“莱莎·徒利一定是彻底疯了,竟然敢在这样一股力量面前,加冕那个病怏怏的小罗宾为王。”安雅夫人低声呢喃着,她的目光在那头盘旋的红色恶魔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不仅仅是伊纳尔和坦格利安的支持者,事实上,谷地几乎所有的贵族世家都被莱莎那极其离谱的举动震惊了。
在众人原本的构想里,谷地只需要在这场席卷大陆的战争中保持中立,坐山观虎斗,最后向胜者俯首称臣即可。但莱莎那充满偏执与妄想的决策,直接将整个艾林谷推进了战争的熔炉。
在过去的这段日子里,安雅夫人曾多次试图前往月门堡面见莱莎,试图劝说这位疯狂的摄政夫人收敛那荒唐的野心,但所有的请求都无一例外地遭到了拒绝。
莱莎甚至荒谬地声称,艾林谷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城堡修缮”,在工程完工前,拒绝接见任何贵族宾客。
这种明显的推脱之词让谷地的领主们感到极度的愤怒与无奈。他们不可能去强攻号称“不可攻破”的鹰巢城,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因为那座要塞在过去六千年的历史中,已经用无数入侵者的鲜血证明了它的尊严。
就在安雅夫人陷入沉思时,一个身材魁梧、长着一头金棕色卷发且拥有迷人蓝眼眸的青年走到了她的身边。
尽管青年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安雅夫人依旧能从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中察觉到他内心的狂热与激动。
她当然知道这个年轻人此时在想什么,也知道那位神皇陛下为何会在进军鹰巢城的前夕,特意选择绕路先来访问她的铁橡城。
“堂姐,我们该去迎接我们的国王了。”哈罗德·哈丁开口了,他的眼底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与“希望”的精芒。
“保持冷静,哈罗德。从今天起,你将正式成为艾林谷的领主。”安雅夫人用一种近乎安慰的调子回应道。
说实话,如果伊纳尔随意指定一个外人来统辖谷地,安雅夫人即便畏惧巨龙,也会联合其他家族进行殊死反抗。但现在的选择是哈罗德——这位在罗宾·艾林出生前,就被琼恩·艾林本人亲口承认的法定继承人。
在安雅夫人看来,让哈罗德上位,不仅维护了艾林家族血脉的延续,更是彻底终结莱莎那场闹剧的最优途径。
谷地的领主们早已对那个被母亲抱在怀里、八岁还在吸奶的孩子感到厌恶至极,剥夺莱莎的摄政权早已是众心所向。
哈罗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亢奋。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饰,对着安雅夫人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贵族式微笑。他很清楚,在即将到来的会面中,他绝对不能在坦格利安的君王面前表现出半点软弱或是不堪大任的局促感。
“走吧,我的领主大人。”安雅夫人已经带头改变了称呼。
两人并肩走下城楼,穿过厚重的石质拱门,来到了铁橡城的城门外。
然而,当大门开启、那个传说中的男人真正出现在他们眼前时,原本已经做好万全心理准备的安雅夫人和哈罗德,依然被眼前的视觉冲击惊得目瞪口呆。
任谁也无法在看到一个被鲜血完全染红的巨人时保持镇定。
安雅夫人毕竟是位见多识广的长辈,她在极短的惊愕后迅速找回了理智,快步迎上前去。
近距离观察之下,她发现眼前的伊纳尔比传闻中还要高大魁梧,站在他面前,这位铁橡城的女主竟产生了一种自己仿佛是面对高山的孩子般的错觉。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眼前的年轻人竟然真的如情报所言,仅仅只有十四岁。她在心底暗自揣测,艾德·史塔克到底在北境给这个孩子喂了什么神仙妙药,竟能让他成长到如此令人生畏的地步?
“请原谅我这一身不得体的装束,安雅夫人。”伊纳尔的声音柔和且磁性,那种天生的君王魅力即便在血腥味的掩盖下也依旧具有极强的感染力。
“就在不久前,我顺手处理了一群不请自来的山地氏族。”伊纳尔淡淡地解释着,仿佛他只是随手打扫了一下台阶上的灰尘。
安雅夫人的神色瞬间变得异常冷肃。提到山地氏族,每一位谷地领主的内心都会涌起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些只懂得烧杀抢掠的野蛮人,手上沾满了无数谷地贵族的鲜血,甚至连艾林家族的嫡系传人都曾惨死在他们的偷袭之下。
伊纳尔今天的这份“血腥厚礼”,无疑在瞬间赢得了安雅夫人最大的尊重与感激。
“请允许我为您介绍我的三个儿子:摩顿、多诺以及华莱士。”安雅夫人微笑着将她的子嗣们推向前台。尽管空气中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但几位年轻人依旧保持着应有的风度,向神皇致以最高的敬意。
“他们将来定会成为支撑帝国的伟大战士与支柱。”伊纳尔微笑着赞许道。
最后,安雅夫人侧过身,露出了站在她身后、目光灼灼的哈罗德。
“这位是哈罗德,出自哈丁家族。”
“我想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的,哈罗德。”伊纳尔盯着这位未来的谷地之主,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哈罗德的心跳瞬间加速,他从那道目光中读出了一个明确的信息:艾林家族的未来,此时此刻,已经牢牢地握在了他的手心里。
“请进吧,陛下。我已经下令让仆人们备好了热水,请您先沐浴一番。”安雅夫人的邀请正中下怀,毕竟伊纳尔现在的样子确实不适合直接踏入华丽的宴会厅。
“万分感谢,安雅夫人。老实说,我也已经厌透了这一身该死的血浆了。”伊纳尔随口开着玩笑,换来了蕾达一个极其隐蔽、带着无奈的白眼。
第162章 谷地的易主
铁橡城的宴会大厅内,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与美酒的醇厚,但这安逸的氛围下却暗流涌动。
在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中,伊纳尔大步走进了大厅。他刚刚沐浴归来,长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松散地垂在肩头。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剪裁宽松、质地舒适的丝质长袍,虽然显得随性,他眼眸微微眯起,扫视着已经在座的谷地领主们,唇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抱歉,安雅夫人,还有哈罗德大人,让各位久等了,”伊纳尔语气平淡。
在大厅内,众多的领主和夫人正围坐在长桌旁,他们正悠闲地享用着精美的餐点,但随着伊纳尔的出现,所有的交谈声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请千万别这么说,陛下,”安雅夫人连忙起身,脸上没有半点不满。
相反,作为这片领地的主人,她敏锐地察觉到,伊纳尔在她面前展现出这种放松且私密的姿态,恰恰说明这位神皇对他、对整个韦伍德家族有着极高的信任。
这种来自君王的青睐,在如此动荡的局势下,比黄金还要珍贵。
伊纳尔径直走到了大厅正中央的主座上坐下,他的动作优雅而利落。“哈罗德,我不喜欢兜圈子,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他直视着面前那个长着金棕色卷发、蓝眼眸中闪烁着野心的年轻人。
“罗宾·艾林那个病秧子根本不适合担任艾林谷的领主。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遑论统治这片桀骜不驯的土地,”伊纳尔的语调异常平静,却在瞬间决定了一个传承千年的家族继承权的更迭。
“我计划正式册封你为艾林谷的新领主。从今天起,你将正式改姓‘艾林’,成为这片群山的主人”。
尽管哈罗德早已在心中预演过无数次这一刻的到来,但当他亲耳听到神皇的许诺时,那种狂喜依然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随即用一种极度恭敬且虔诚的语调高声宣告:
“艾林家族将永远忠于坦格利安家族,为您效犬马之劳,陛下!”
伊纳尔的嘴角忍不住轻轻抽动了一下。在大厅内,其他领主看着这个浅棕色头发的年轻人,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抹惊讶与感叹。这位新任领主的这种“厚颜无耻”或者说“圆滑”的姿态确实令人侧目,但与之前布林登·徒利的表忠心不同,此刻大厅里并没有人对他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这是因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艾林家族和史塔克家族一样,在之前那场悲剧中确实有着不得不反的理由。在这种前提下,哈罗德的选择被视为一种为了家族存续的明智妥协,而非简单的背叛。
“屈膝吧,”伊纳尔的语调变得威严而神圣。
哈罗德没有任何迟疑地跪在了伊纳尔的脚下。
“哈丁家族的哈罗德,你是否宣誓向我,你的合法君王,献上你绝对的忠诚?”伊纳尔俯视着他。
“是的,我宣誓!”
“你是否宣誓尊重我的律法,并公正地惩治那些违法乱纪之徒?”
“是的,我宣誓!”哈罗德的回答铿锵有力。
“正如当年维桑尼亚一世册封罗诺·艾林为‘山岭与谷地之王’一样,今日,我,伊纳尔·坦格利安一世,正式册封你——艾林家族的哈罗德,为月门守卫者、鹰巢城公爵、谷地守护者以及东境守护!”
伊纳尔微笑着完成了这项重要的任命。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人们纷纷向这位艾林家族的新族长举杯,在庆祝新领主诞生的同时,也在庆祝谷地即将迎来新的秩序。
哈罗德重新站起身,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志得意满。这是他毕生的梦想,在那一刻,他心中积压多年的那些对罗宾·艾林的嫉妒与不屑终于烟消云散。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病恹恹的小罗宾在得知这个消息时,那副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凄惨表情。
哈罗德并不在乎别人会说他“残忍”或者“窃取权力”,他了解维斯特洛这套僵硬且腐朽的继承等级制度了。
为了爬上这个权力的顶峰,他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斩掉那个挡路的小表弟。
他唯一的追求就是让自己在这片大陆的阶级金字塔中,站在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位置上。
“陛下,我们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进攻鹰巢城?”安雅夫人看着重新入座的哈罗德,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向伊纳尔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我们先等上几天,”伊纳尔慢条斯理地从果盘里拿起一颗略带酸味的葡萄放进嘴里咀嚼着。“毕竟,只有当‘主角’真正登场之后,这场大戏才能正式开演”。
伊纳尔口中的“主角”并非他自己,而是那个此时正隐藏在暗处、企图操纵一切的阴谋家——培提尔·贝里席。
就在此时,通过那双能洞察万物的神之眼,伊纳尔清晰地看到那个名为“小指头”的男人,正骑着马奔驰在前往艾林谷的国王大道上。
伊纳尔也不禁感到一丝意外:那个向来谨小慎微、擅长隐蔽行踪的贝里席,这次竟然会选择如此直接且张扬的行进路线。
哪怕是自诩算无遗策的泰温·兰尼斯特,恐怕也绝对没料到那个“小商人的儿子”竟然敢在这种时候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主干道上。
哈罗德虽然对伊纳尔那句含糊其辞的话感到困惑,但他敏锐的社交直觉告诉他,此时不该多问。
这位新晋领主展示出了他极高的情商和社交手腕,他迅速调整了话题,让宴会大厅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而欢快。
“请各位今日务必尽情纵饮,领主们和夫人们的莅临让这座大厅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哈罗德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优雅的言辞与渊博的学识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
伊纳尔坐在一旁,以一种审视艺术品的目光打量着哈罗德。他不得不承认,比起那个虽然正义但有些古板的艾德·史塔克,哈罗德才是一个接受过正统精英教育、真正懂得如何统治一方土地的职业领主。
而艾德……伊纳尔心中微微摇头。艾德·史塔克虽然是一名合格的管理者,但他缺乏那种能让领地更进一步的魄力与远见。
在他统治北境的那些年里,他只是满足于现状,从未想过要利用北境丰富的木材、矿产甚至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去同狭海对岸的厄斯索斯进行贸易来充盈金库。那些资源在自由贸易城邦可是极其紧俏的奢侈品。
“好好看,好好学,舅舅,”伊纳尔侧过头,对着身旁的艾德低声调侃道,目光指向那个正左右逢源、风度翩翩的哈罗德。
他甚至注意到,莫尔蒙伯爵夫人的几个孙女,此刻都正用那种充满了爱慕和痴迷的目光跟随着这位新领主的身影。
艾德·史塔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他也并没有反驳伊纳尔的话。在他内心深处,他也觉得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领主。
他更像是一个被荣誉感驱使的骑士,阴差阳错地承担起了原本属于他兄长的那份沉重责任。他能守成,却永远无法开疆拓土或带来革新。
“别总是拿我开涮,”艾德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他知道如果任由伊纳尔说下去,对方肯定又要开始长篇大论教他如何“利用商业思维振兴北境”了。“河间地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他并不喜欢那块土地,但他时刻牵挂着战局的走势。
“别担心河间地,劳勃那个胖子在看到我出现在他面前之前,是绝不敢离开凯岩城那座龟壳半步的,”伊纳尔又抿了一口红酒,神色平静。
“他现在恐怕比我更急着想要进行那场所谓的‘宿命对决’,”伊纳尔嘲弄道。
“至于前线的情况,我那可爱的妻子和那个行事冲动的姐姐,正率领着大军一路横扫,向着赫伦堡的方向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