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瞬间,詹姆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重新回到了母亲那温暖的怀抱中,所有的烦恼与恐惧都在这股气息中烟消云散。
“你是谁?”詹姆死死握住剑柄,语气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颤栗。
“我是七面神之中的‘圣母’。”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圣洁而悠远。“在这道墙外,一股邪恶的阴云正试图再次吞噬这片大陆。与那些坦格利安而来的,是那些早已被放逐的异邦伪神”。
“诸神已然达成共识,决不能容忍这种亵渎的行为继续蔓延。既然对方已经动用了超凡的力量,那我们也决定进行间接的干预。而你,兰尼斯特家族的詹姆,将成为承载诸神意志的容器”。
圣母借用那名普通修士的躯体宣告着神旨。然而,神灵的威能显然不是一具脆弱的凡人之躯所能承载的。
詹姆惊骇地看到,那名修士的七窍正不断渗出粘稠的鲜血,其中一只眼睛甚至由于由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而彻底破裂、失明。
还没等詹姆做出回应,一道璀璨夺目的七芒星光芒便从修士的身体中激射而出。
詹姆本能地想要躲避,但在那种神速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枚刻满了古老符文的七芒星,精准地没入了自己的胸膛。
一股足以熔化岩石的炽热瞬间在詹姆的体内爆发,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在彻底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秒,他隐约听到了那道圣洁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记住你的使命,真龙之神的余孽,必须被彻底铲除。”
詹姆如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而那名被神灵降临的牺牲品——那位修士,则发出了最后一声沉闷的爆裂声,整个躯体由于由于能量过载而轰然炸开,将房间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染成了极其惨烈的暗红色。
当詹姆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那个被血污浸透的房间里。然而,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惨死的修士,因为他的大脑此时正接收着一股庞大得几乎要撑裂脑壳的信息流。
那是关于伊纳尔·坦格利安的真实信息,关于他那危险本质的警告。更重要的是,詹姆真切地感受到了体内流淌着的、属于神灵的赐福:
七位神灵的眷顾,在这一刻彻底重塑了他的肉体与灵魂。
‘天父’赋予了他足以撕裂城墙的超凡力量;
‘圣母’给予了他坚韧如钢、能无视凡间痛苦的意志;
‘战士’赐予了他万剑不侵、金石难伤的圣洁之躯;
‘铁匠’让他能够在龙焰与酷暑中泰然自若,彻底免疫火焰的侵蚀;
‘少女’赋予了他肉白骨、活死人的恐怖自愈能力;
‘老妪’将超越雷霆的神速灌注进他的双腿;
而最神秘的‘陌生人’,则赐予了他洞察万物本质、预感一切危险的超感官知觉。
在那一刻,詹姆·兰尼斯特的战力已经跨越了凡人的巅峰。按照这个世界的战力划分,他此刻所拥有的力量,足以正面格杀两名寻常的白鬼。
詹姆缓缓从地上爬起,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杯红酒一饮而尽,试图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种突如其来的力量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膨胀感,但在那光辉的背后,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枷锁。
“为什么是我?”他沙哑着嗓子自言自语,语气中充满了迷茫与自嘲。
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个虔诚的信徒,甚至可以为了父亲的一道密令,就毫不犹豫地去烧毁旧镇的繁星圣堂。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是最适合对付坦格利安的那把利剑吗?詹姆感受到一种被命运强暴的苦涩。
他并不渴望这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权能,但当他想到还在君临城中处于危险境地的托曼和弥赛拉时,那种苦涩又在瞬间转为了最坚定的决意。
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活下去,詹姆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抛弃他曾视若珍宝的尊严,哪怕是彻底沦为诸神手中一头没有思想、只能执行杀戮任务的走狗。他已经接受了这个名为“神之选民”,实则为“神之奴隶”的悲惨宿命。
然而,这种神圣的力量并非詹姆独享。
他走到窗边,利用‘陌生人’的超感官知觉向着坦格利安的营地望去。那一瞬间,三股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其中两股气息的强度,竟然丝毫不逊色于此刻被诸神祝福过的自己!
而第三股气息虽然略显柔弱,却蕴含着某种极度阴冷、残忍且决绝的爆发力。
詹姆很清楚那股阴冷气息的主人是谁——那是红神教的大司祭金瓦娜。
一个早已在他的情报网中被标记为“极度危险、必须优先产除”的毒妇。
而在几里外的坦格利安大营内,正在闭目养神的大司祭金瓦娜猛然睁开了双眼。她那双如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眸中,此刻正跳动着极其危险的红莲业火。
“如国王所言,那些躲在石头雕像后的伪神,终究还是忍不住打破了平衡,亲手插手了凡间的纷争。”
金瓦娜的唇边绽放出一抹极具杀气的残忍微笑。
拉赫洛从来不是一个仁慈的神。作为光明的化身,祂对敌人的手段往往伴随着最极致的折磨与最惨烈的毁灭。
既然七神率先破坏了规则,那么在维斯特洛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属于红神的惩戒之火,也将不再受到任何束缚。
就在金瓦娜筹划着如何用红神那最恶毒、最阴冷的诅咒去招呼那位“神之冠军”时,一个身穿沉重漆黑战甲的魁梧男子出现在了她的帐篷前。
“西吉斯蒙德大人。”
金瓦娜注视着这位神皇亲手提拔的原体,语气严肃地宣告:“那些伪神的神谕已经降临,他们选中了一个凡间的容器,并赐予了其足以抗衡诸神的力量”。
西吉斯蒙德那张坚毅如花岗岩般的脸庞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波澜。他只是冷冷地盯着眼前的红袍女祭司,用一种机械且充满压迫感的语调问道:
“国王的旨意是什么?”
“将王后与公主的安危交给提图斯大人。而你,我忠诚的战士,将随我一同挺进最前线”。
金瓦娜从椅子上缓缓站起,声音充满了诱导性的狂热:“你我将作为帝国的意志,在这片战场上正面击碎那个所谓的‘圣子’。我们要为了吾王的荣耀,将那些伪神的尊严彻底践踏在泥土之中!”
西吉斯蒙德的瞳孔中掠过一抹诡异的紫光。那一刻,他那双足以捏碎重型骑士铠甲的拳头上,开始不断涌动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死气。
那股气息不仅覆盖了他的护手,甚至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其吞噬殆尽,散发出一种来自深渊底层的恐怖威慑力。
即便是一向自诩无畏的金瓦娜,在面对此时的西吉斯蒙德时,也不由得感到一阵脊背发凉。这个男人此刻展现出的姿态,足以让这世上最胆大的孩子在瞬间吓得肝胆俱裂。
“我心中唯有使命。”西吉斯蒙德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既然陛下想要那个被神灵祝福过的家伙去死,那我便会亲手,将他的头颅和那些虚伪的祝福一并撕烂!”
黑色的死气在营帐内剧烈翻滚。诸神在凡间的博弈,终于随着这两股超凡力量的觉醒,彻底进入了最为血腥且不可控的终局。
第165章 信仰的枷锁
赫伦堡。
正如金瓦娜与西吉斯蒙德之前所暗暗期冀的那样,那位被神灵意志所左右的“弑君者”詹姆·兰尼斯特,并没有选择躲在城堡那变态的厚重石墙后进行消极防御。
此时的詹姆,正率领着他引以为傲的兰尼斯特精锐,在赫伦堡宽阔的外围平原上安营扎寨。
从坦格利安大营的高处望去,漫山遍野尽是红金相间的雄狮旗帜,以及代表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旗。
金瓦娜静静地伫立在祭坛边,任由那股充满硫磺气息的寒风吹乱她的深红色长袍。
她那双如红宝石般璀璨且深邃的眼眸,正死死盯着远方那个不断散发着柔和圣光的敌营。
作为活了将近两百年的至高大司祭,金瓦娜清楚,所谓的“神之赐福”究竟意味着什么。她自己便是这种超自然力量最典型的见证者与承载者。
在漫长的岁月中,她对拉赫洛的信仰从未有过一秒钟的动摇,这种坚如磐石的意志支撑着她跨越了无数的生死边缘。
而这份从天而降的赐福,在强化了她信仰的同时,也让她深刻领悟到了凡人在神明意志面前的渺小。
“所谓的赐福,在某种意义上,其实是一副极其昂贵的枷锁。”金瓦娜低声呢喃着,语调中透着一种看穿世俗的悲悯与冷酷。
神灵可以赋予凡人撕裂钢铁的力量、无视痛苦的肉体以及洞察未来的感官,但这些礼物的标价却是凡人的“自由意志”。
一旦接受了那份神圣的力量,那个凡人便不再是他自己,而仅仅是沦为了一个执行神明旨意的傀儡、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容器。
在金瓦娜的感知中,詹姆·兰尼斯特的那颗原本充满了矛盾、挣扎与复杂情感的心灵,此时正迅速被那股虚伪的圣洁力量所同化。
用不了多久,那个曾经以放荡不羁闻名天下的“弑君者”就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只知道为了所谓的“正义”而杀戮的宗教狂热分子。
她本可以在詹姆尚未完全融合力量之前就发起致命的一击,但她最终选择了按兵不动。
因为她想看清楚,那个被称为“狂热”的灵魂,在真正的真理火焰面前究竟有多么脆弱。
“异端,唯有在最极端的痛苦中被焚尽,才能彰显主的光辉,”金瓦娜的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座了望塔上,提利昂·兰尼斯特正揉着自己由于由于震惊而僵硬的面部肌肉。
“他居然真的从那座堡垒里走出来了!?”提利昂发出一声极其荒谬的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自取灭亡的疯狂举动。
他了解詹姆,也了解那些兰尼斯特家族成员的骨髓里刻着的骄傲。虽然詹姆向来以勇武著称,但他绝非一个没脑子的鲁莽武夫。
在面对坐拥火炮、且随时可能有巨龙回援的坦格利安大军时,放弃城墙优势选择平原对攻,这完全违背了任何最基本的军事常识。
“看来,兰尼斯特家族的傲慢已经膨胀到了足以让神灵都感到颤栗的地步了,”奥柏伦·马泰尔亲王站在提利昂身侧,讽刺评价道。
提利昂虽然想要为詹姆辩解几句,想要说明他的哥哥或许并非由于由于狂妄、而是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底牌,但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沉默地注视着远方那个正不断扩张的敌营,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却愈发强烈。
“别露出那副表情了,提利昂。他既然想找死,那对我们而言反而是件天大的好事,”奥柏伦轻轻拍了拍这个小个子朋友的肩膀,原本阴冷的眼神中此时却闪烁着某种名为“野心”的炽热光芒。
“只要我们能在这里彻底击溃兰尼斯特和拜拉席恩的主力,整片河间地就会瞬间沦为我们的后花园,”多恩亲王感慨道,语调中难掩激动。
作为一个长期生活在干旱、荒凉且资源匮乏的沙漠地区的统治者,奥柏伦对河间地这片丰饶的土地有着近乎病态的渴望。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为他那些刚刚获得合法身份的女儿们物色领地了。
他绝不希望他的“沙蛇”们在未来依然要在那片鸟不拉屎的沙漠中为了几口清水而挣扎。
河间地那些肥沃的黑土地、纵横交错的河流以及富庶的贸易市镇,才是多恩公主们理应享受的封赏。
提利昂默默地点了点头。尽管他对那个曾多次在生死边缘拉过他一把的哥哥依旧存有一丝复杂的亲情,但在这场关乎帝国未来的权力游戏中,任何多余的情感都是足以致命的软肋。
詹姆变得越傲慢,坦格利安的胜利就来得越快,而他提利昂离那个复仇的目标也就越近。
与此同时,在坦格利安的主帅大帐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维桑尼亚二世王后与雷妮丝公主此刻早已披挂整齐,原本打算带着阿莲恩和那几条危险的沙蛇一同策马出战,却在营帐门口被一个如钢铁堡垒般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提图斯大人,如果你不是有什么紧要的军务要汇报,我建议你立刻从我的视线里消失,”维桑尼亚皱起眉头,语气中透着一股身为皇后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冰冷的腔调对待这些神皇的亲随。
然而,面对王后的怒火,身高超过两米的钢铁巨人提图斯却依旧纹丝不动。
他身披一副沉重到足以压垮战马的巨型铠甲,那双隐藏在面甲后的瞳孔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启奏王后陛下、雷妮丝公主。根据神皇的密令,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两位绝对不允许离开这座营帐半步,”提图斯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绝对力量感。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型炸弹,瞬间点燃了大帐内的火药桶。
“提图斯!我看你是疯了!你居然敢违抗我的军令?”维桑尼亚气极反笑,手中的“暗黑姐妹”已经发出了一声由于由于由于杀机而引起的轻微颤鸣。
“注意你的身份,提图斯。虽然你是伊纳尔最信任的护卫,但我才是他的王后!”
雷妮丝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恼怒,她走上前,用一种急促的语调追问道:“这到底是谁的意思?难道伊纳尔真的下达了这样荒唐的命令?”
她很清楚,这世上绝无第二个人能调动提图斯和西吉斯蒙德。
“这是陛下的亲笔圣谕。为了确保两位皇室血脉的安全,我必将誓死执行,”提图斯不为所动,他那巨大的宽剑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尊无法逾越的高山。
看着维桑尼亚几乎要由于由于暴怒而失去理智,雷妮丝敏锐地察觉到了某些异常。“提图斯,告诉我们真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伊纳尔在决战前夕对我们下达这种禁足令?”
提图斯沉默了片刻,终于在两位皇室女性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缓缓开口。
“有一位‘神灵’,将其恶毒的祝福洒向了这片战场,”提图斯的声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极其凝重的肃穆感。
“陛下下达了最高指令,严禁王后与公主踏入战场核心。西吉斯蒙德大人将率领萨多卡死士,配合金瓦娜大司祭,去亲手终结那个被选中的‘受赐福者’”。
这番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震碎了大帐内所有女人的心神。
维桑尼亚和雷妮丝虽然在之前的战争中见识过伊纳尔的神威,但她们并未亲历过那场发生陷在瓦兰提斯的“死神降临”之变。
然而,站在她们身后的亚莲恩、奥芭拉、娜梅莉亚以及特蕾妮,在听到“神灵”和“祝福”这两个词时,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充满了硫磺气息与无尽死亡阴影的恐惧,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袭来。
亚莲恩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剧烈颤抖。
她永远也忘不了在瓦兰提斯的那一天,那种直面原始神祇意志时,灵魂仿佛被生生剥离、彻底沦为蝼蚁的极致绝望感。
在之后的无数个深夜里,她都曾从那场神魔乱舞的噩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