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由纯粹的血肉组织堆砌而成的巨型巢穴,地表上密布着犹如树根般的黑红色血管,甚至像一颗真正的心脏般,正以一种沉闷、黏稠的频率一下下蠕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隔着厚重的血肉外壁,甚至能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声低沉、狂暴的野兽嘶吼。
“母巢。”
伏尔甘排开战甲上的血迹,声音冷冽如磐石。眼前的怪物,正是这三年来导致维斯特洛生灵涂炭、数百万凡人沦为枯骨的罪魁祸首。
这种被称为“血肉母巢”的畸变体,正是厄索斯大陆那些潜伏在虚空深处的混沌神明,投放给这颗星球的终极大规模毁灭性兵器。
在落日星盘漫长的古老历史中,正是这种源源不断孵化妖魔的母巢,曾险些将孱弱的人类文明彻底断绝。
“只要将这东西碾碎,父皇为那些虚空虫子准备的‘回礼’,就能顺着裂缝送过去了。”圣吉列斯抹去面甲上的浆液,眼底的战意轰然炸裂。
伏尔甘默默点头,粗粝的手指抚摸着腰间的一枚暗红色结晶,古板的脸颊上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狞恶的微笑。按照父皇的旨意,当这枚礼物引爆的刹那,这片沉沦在永夜中的死寂大地,将在短短几分钟内,重新迎来三轮并存的“天基烈阳”。
“传我军令,全军冲锋,一个不留!”
两尊伟岸的帝国半神一马当先,赤红军团与火蜥蜴军团的黑甲洪流,犹如一道黑色的剃刀,毫无保留地生生扎进了旧镇的废墟之中!
最纯粹的单方面屠杀,在黑甲步卒踏入废墟的刹那拉开序幕。
修筑了基因的阿斯塔特将士挥舞着链锯剑,高速旋转的钢齿在战线上拉出一道道血肉长廊。在过去,这些能够将凡人军队当成鸡仔般随意屠戮的畸变怪物,如今在帝国的链锯和爆弹面前,脆弱得同样像是一群待宰的火鸡。
“嗤啦——!”
伏尔甘双手持剑,将一头迎面扑来的重甲怪物从头到脚生生锯成两半,随后一脚将残躯踹飞,覆铁的战靴踏碎了遍地的内脏,任由滚烫的血浆将自己的墨绿色动力甲涂抹得一片猩红。
作为火蜥蜴军团的原体,他每一次挥剑都比普通将士更加爆烈、利落。伴随着基因种子的全面激活,伏尔甘浑身开始散发出恐怖的超高热量,脚下的冻土与碎石在触及战靴的瞬间,便因为难以承受的高温而迅速融化、重组,化作一片赤黄交织的黏稠岩浆。
每跨出一步,地表便留下一枚融毁的赤红脚印。
到最后,伏尔甘手中的重型链锯剑甚至随着主人的怒火而开始喷涌出滚烫的熔岩,高频的震动声撕裂了风雪,将周遭狂涌而来的妖魔海生生融成了一缕缕刺耳的焦黑浓烟。
轰!
就在伏尔甘带领方阵疯狂推进时,这位如铁塔般的火蜥蜴原体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双沉稳的棕色眼眸微微眯起,冷冷地锁定了前方。
一尊庞大到有些超乎常理的畸变体,正缓缓从圣堂废墟的阴影中站起。
那怪物足足有数十米高,犹如一座行走的血肉城墙,整体轮廓像是一头彻底扭曲、异变了的巨型荒原鹿。它的躯干上生有三颗巨大且没有皮毛的面孔,无数由增生血肉拧成的锋利鹿角犹如灌木丛般在头顶肆意蔓延,发出一声声犹如婴儿啼哭般的尖锐哀鸣。
那是母巢为了自保,在感受到致命威胁后强行熔铸出的“守卫者”。这种规模的恐怖巨兽,仅仅是一次践踏,便足以让一个凡俗诸侯的公国全线解体。万幸,在它彻底踏出旧镇、肆虐整片落日星盘之前,帝国的神兵已经合围至此。
“嚯,真是不赖的大块头。”
破空声呼啸。圣吉列斯展开那双巨大的纯白羽翼,流光般坠落在伏尔甘身侧,打量着眼前这头数十米高的巨兽,暗红色的重瞳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抹近乎神经质的兴奋。
“既然碰上了,它就得死在这里。”
圣吉列斯反手按住链锯剑的剑柄,转头看向身侧的兄长,语气里带着一丝商量,“伏尔甘,这头大家伙,能让给我吗?”
伏尔甘侧过头,对上大天使那双战意高昂的眼眸,随即沉声点了点头:“你去斩将,我去破巢。”
相较于圣吉列斯那属于少年的极道热血,这位火蜥蜴之主显然更在乎战术大局的胜势。
“多谢了,我的兄弟!”
圣吉列斯长笑了一声,掌心中的链锯剑瞬间爆发出有史以来最狂暴的轰鸣,一层刺目的纯白净化烈阳生生覆盖了整柄兵刃,拉飘出数米长的枪芒!
轰!
白翼震碎了虚空,血天使原体化作一道白色的极光,撕裂长空直扑巨兽的面门!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在巨兽那三颗头颅尚未做出反应的刹那,圣吉列斯的身形已然掠过了对方的脖颈!
“噗嗤——!”
白色烈阳一闪即逝,鹿形巨兽最中央的那颗头颅在瞬间被生生劈成两半,狂涌而出的黑色污血尚未泼洒,便被战刃上附带的净化之火瞬间气化、纯化!
圣吉列斯的脸上挂着嗜血的微笑,任由妖魔的残渣溅落在红白相间的重甲之上。但这头守卫者显然不是寻常的凡俗造物,作为母巢耗费大量虚空灵能凝聚出的最后底牌,它拥有着近乎无解的肉身自愈极限。
仅仅半个呼吸的节点,那颗被劈碎的头颅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在纯白烈阳燃尽的刹那,竟然奇迹般地再次恢复如初!
“吼——!!”
三颗巨大的头颅同时扬天长啸,恐怖的声波化作实质的声浪,瞬间将大半个旧镇的废墟夷为平地,整片大地在这股咆哮下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而在废墟的四面八方,更多蛰伏在底层的畸变怪物潮如黑色的潮水般疯狂涌出,数量之多,近乎遮天蔽日!
圣吉列斯在空中稳住身形,俯瞰着下方那堪称恐怖的妖魔海,不仅没有半点退缩,反而借着灵能的加持,将自己的嗓音传遍了整个血天使方阵:
“赤红军团听令!今日回营之后,凡是战甲上没沾满妖魔鲜血的将士,全军团的兵营卫浴,给我承包清洗整整一个月!!”
这句话的杀伤力,远比任何战前动员都要恐怖。
下方的数千名阿斯塔特将士在听到“洗一个月卫浴”的律令后,原本冷酷的眼神瞬间变得比恶狼还要凶狠,他们可不想回城后去面对天使堡那犹如灾难般的后勤清理工作!战线上吼声如雷,链锯剑的轰鸣转速在刹那间被这些疯狂的战士强行推到了极限!
“那么,小家伙,我们的对决继续。”
圣吉列斯转过头,双翼一振,再次俯冲而下,“这次,我会把你彻底剁成碎渣!”
战刃咆哮,血天使原体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刺目的白色残影,链锯的钢齿疯狂切割着巨兽的肢体,每一剑递出,都伴随着一颗头颅的爆裂。
在一次次狂迈的对攻中,他的动作毫无破绽,哪怕偶然间被巨兽那条由异变血肉化成的诡异后蹄正面扫中、整个人如流星般被砸飞数百米,他也只是在空中一个翻滚便重新稳住了身形,眼底的战意愈发癫狂。
“领悟了。”
圣吉列斯啐出一口血沫,真龙重瞳死死锁定了巨兽体内那团不断游走的核心。父皇说过,狮子搏兔,亦当全力以赴。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轰然间,血天使原体整个人化作了一轮刺目的白色太阳,连人带剑,从巨兽庞大的躯干中央一穿而过!
净化烈阳在巨兽体内彻底引爆,狂暴的纯白火焰顺着每一条血管疯狂蔓延,将那原本属于虚空神明的邪恶生机在最深层次彻底炼化、抹杀,使其再无任何重组的可能。
当圣吉列斯缓缓降落在已经化为焦炭的巨兽残躯旁时,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按着兵刃,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基因种子的力量,在这一场厮杀后,再次拔高了一个阶梯。
三、天基核爆与神的哀鸣
就在圣吉列斯带兵清理残局的刹那,他的红眸微微一斜,落在了大圣堂中央的那座血肉母巢前。
伏尔甘已经站在了那颗蠕动的心脏外壁之下。
此时,这位火蜥蜴之主正从战甲的格纳库中,缓缓掏出了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暗红色晶石球——那东西不过篮球大小,表面流转着剔透的结晶光泽,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凡俗贵族随手把玩的红宝石工艺品。
但圣吉列斯作为原体,其极其恐怖的精神感知却在这一瞬间疯狂报警。
那枚小小的红宝石内部,此时此刻,正死死封印着一股由父皇亲手洗练纯化、密集到了近乎引发奇点的亚空间高通流秩序灵能。
父皇送出的礼物,从来都不曾温和。
伏尔甘没有半点犹豫,面色古板地将那枚宝石结晶,顺着血肉母巢最上方的那道排泄孔洞,极其干脆利落地“丢”了进去,那姿态,平淡得就像是在往垃圾桶里倾倒废料。
踏、踏、踏。
丢下礼物的原体转身便走,沉重的铁甲在花岗岩上踩出坚实的步伐。
三秒节点。
那枚深入母巢子宫的红宝石结晶,其表面的锁链骤然解体。在短暂的五秒死寂之后,整座旧镇废墟,迎来了一场自长夜降临以来最璀璨的破晓神迹。
轰——————!!!!
没有声音,大音希声,在极度的能量爆发面面前,凡人的听觉在一瞬间陷入了失聪的盲区。
一轮直径逾十公里的黄金色烈阳,在旧镇圣堂的废墟上轰然升起!恐怖的天基能量海啸摧枯拉朽般扫平了方圆十里内的一切残存地表,那些历经数千年风霜的古老石造学城、残破高塔,在触及那道金色光晕的刹那,连万分之一秒都没能撑住,便直接融毁、气化为了最原始的原子尘埃!
紧接着,一朵足以遮蔽地平线的巨型蘑菇状黄金火球,裹挟着撕裂苍穹的滚烫热浪,轰然冲入了万米高空的永夜黑幕之中!
在这一刻,方圆五百公里内的所有维斯特洛凡人,只要一抬头,便能清晰地看到,在遥远的西南地平线上,一轮充斥着父皇神皇意志的黄金烈阳,正在向着整片落日星盘宣告着神的归来!
“吾皇……万岁。”
即便是身为半神的圣吉列斯与伏尔甘,在这股毁灭一切的极道伟力面前,也只能按住佩剑,由衷地发出最狂热的赞叹。这种力量,是世间任何古老门阀都无法抗拒的降维打击。
地底深处,红宝石王座。
端坐在赤光之中的伊纳尔·坦格利安,在感知中那条属于旧镇的因果线断裂的刹那,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讥讽而神经质的快意笑意。
世人皆以为,这枚名为“烈阳”的造物,不过是一场用以清理地面废墟、震慑凡俗旧阀的烟幕弹。
唯有他自己清楚,这份礼物的终点,根本不在地面。
就在人造烈阳在物质世界引爆、将血肉母巢彻底气化的千万分之一秒内,那股由纯净亚空间秩序灵能凝聚成的毁灭刀锋,已经顺着母巢遗留下来的那条虚空通道,以逆空而上的霸道姿态,生生反噬进了那些混沌神明居住的极高维度中!
既然这群躲在暗处的寄生虫可以通过通道向这颗星球投放瘟疫,那么他伊纳尔,自然也能顺着相同的路径,给它们那恶臭的子宫里送去一场天基核爆!
让这群自诩高高在上的虚空不朽者,在它们那漫长到无聊的生命里,第一次品尝一下被凡人反噬、被神皇烈火刮骨抽髓的滚烫燃烧!
具体炸中了哪一个,伊纳尔并不清楚,他也浑不在意。反正躲在那片混沌之海里的杂碎全都是人类文明大势走向星海的绊脚石,只要能让其中任何一尊发出痛苦的哀鸣,他便能收获无上的愉悦。
“真是遗憾,没能留在虚空的极高处,亲眼看看那头被炸碎了触角的虫子,究竟会露出何等精彩的面部轮廓。”
年轻的皇帝缓缓闭上那双紫色的真龙重瞳,将呼吸重新调回冷酷、死寂的定境之中,耐心地等待着另外两处古老巢穴的破灭。
黑暗的长椅下,他的低语带着一丝戏谑的沙哑,在冰冷的地宫内悄然扩散:
“我说过了,这可是我,倾尽了真龙血脉里全部的爱意……为你们编织的‘弑神礼赞’啊。”
第260章 权柄博弈
地底秘殿内,黏稠的亚空间灵能逐渐平息。
就在伊纳尔·坦格利安准备将意识撤回深层定境的刹那,他的精神感知微微偏转,同时锁定了遥远的谷地与多恩边境。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朵巨大的黄金蘑菇云撕裂了永夜的黑幕,炽热的光芒在整整三年后,第一次将维斯特洛大陆的轮廓照耀得亮如白昼。
“看来,这三个小队在战术上倒是默契十足,先前的联合演训没有白费。”
伊纳尔闭着眼低声呢喃,英挺的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冷色。原体们的成长速度,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将神识沉入脑海,在无数条交错蔓延的未来时间线碎片中飞速推演,重瞳中闪烁着深邃的沉思:“在正式开启席卷整片星河的‘大征伐’之前,我座下的二十二位原体必须全员归位。”
想要以一己之力去征服、统治一整片由无数高级文明交织成的未知星系,现实层面上根本不切实际。即便是真神,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数个不同的星盘战区,如果凡事都由他亲力亲为,只会极大地拖延大征伐的推进效率。
因此,这些流淌着他基因精血的半神原体,是他用来在最短时间内清洗星盘、确立统治的核心工具。对于这场即将蔓延至宇宙尺度的文明大清洗,伊纳尔定下的期限,是紧凑的一千年。
一千年,在动辄以纪元计算的寰宇尺度下,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在这个未知的宇宙深处,无数比人类更加古老、科技与超凡力量更加繁荣的异星文明正潜伏在暗处。攻占一颗拥有高阶文明驻守的星球,战线拉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是常态,孱弱的人类种族需要时间在血与火中走向真正成熟。
“罗柏的子嗣、玛格丽的子嗣、弥赛拉的子嗣……还有亚莲恩,本宫未来的子嗣序列还需要进一步扩充。”
伊纳尔修长的手指抚过红宝石王座的扶手,语气平静无波,“戴伦未来注定要接管地面上的古老门阀,成为统领一方的至尊大领主,他绝不能并入原体的杀戮序列。”
这些真龙后裔一降世便拥有着凡人难以企及的伟力,如果将原体那般近乎破格的极道兵权再度叠加上去,权力结构的失衡注定会催生出一些不该有的野心,尤其是针对那张至高王座的觊觎。
虽然他并不惧反叛,但帝国内部的任何动荡,都会变成虚空邪神用来反噬他的绝佳武器。
在伊纳尔的棋局里,唯有将各大军阀、文官与血脉的权力拆分、绞杀,维持一个绝对的动态平衡,才能确保帝国的长治久安。在这套绞肉机般冷酷的平衡术中,即便是他的亲生骨肉,也不过是棋盘上各司其职的卒子。
微闭的眼帘下,伊纳尔想起了刚刚诊出有孕的丹妮莉丝与蕾妮丝,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然而,当他的精神触角感知到丹妮莉丝腹中那个正在成型的脆弱胚胎时,年轻皇帝的眼神在一瞬间冷若冰霜。
“我会赐予你一个父亲所能给予的所有尊荣与庇护,可若是在命运的支流里,你依然选择蜕变成那副恶心的姿态……到时候,便别怪我手腕铁血了,伊耿。”
冷酷的低语声悄然散去,伊纳尔重新将心神沉入对狂暴灵能的纯化洗练中,任由虚空深处再度卷土重来的混乱低语在耳畔咆哮,他自岿然不动。
明月山脉,长夜封冻。
荷鲁斯与弗格瑞姆两尊高大的身影伫立在积雪没膝的山巅,亮紫色的重瞳里倒映着远方那朵渐渐散去的巨型黄金蘑菇云。
“父皇的伟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弗格瑞姆优雅地拂去肩头動力甲上的冰屑,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狂热崇拜与敬畏。
“他是我们唯一的生父,是带领人类劈开夜幕的唯一真神,拥有这般力量理所应当。”荷鲁斯的面甲下传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他虽然性格暴烈,但对伊纳尔的忠诚早已熔铸进了灵魂深处,“他是整个人类种族在这场诸神黄昏中活下来的唯一解。”
“随着这三座血肉母巢的崩灭,内陆的凡人们终于能勉强喘上一口活命的气了。”弗格瑞姆看着山脚下那些隐约亮起微弱灯火的难民聚集点,冰冷的面颊上罕见地泛起了一抹温热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