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次试图绕开鬼寿衣的时候，叶枫都会硬撑着身体去挡。
它每次想把杜威记录进鬼域里，杜威就用肉体爆发冲进它身前。
逼得它先处理眼前的拳头和撞击。
这打法很粗，也很危险。
可有效。
叶枫终于喘着气笑了一下，嘴里的黑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这小鬼……也不是不能打。”
杜威没有笑。
他盯着灰白鬼婴身上的青黑纹路，那些纹路被鬼牙咬乱了几处。
纹路正在缓慢恢复，恢复速度不慢，但也不是瞬间完成。
也就是说，它不是无解。只要不给它时间，它的学习和复制都需要过程。
“别废话，压住它。”杜威说。
叶枫咬了咬牙，又往前顶了一步。
他们把灰白鬼婴逼到名伶后台的墙边，那里挂着一排半展开的人皮卷。
灰白鬼婴背部撞上去时，那些人皮卷自动翻起，像要接住它。
杜威看见这一幕，立刻抓住它细小的肩膀，将它往侧面扯开。
不能让它碰那些皮。
这地方是旗袍女鬼的主场，任何皮卷都可能是她的库存，也可能是她的手。
灰白鬼婴如果和那些皮卷再次连上，情况会立刻变麻烦。
杜威抬膝撞在鬼婴腹部，叶枫从侧面用鬼牙咬住它嘴边还没成型的一小段刺青。
灰白鬼婴的脸歪了一下，那条裂开的嘴缝被叶枫硬生生咬偏。
一瞬间，杜威真的看见了赢的机会。
不是关押，不是解决。
只是短暂压制，把这只灰白鬼婴逼退，然后从名伶后台撤出去，和杨间、王察灵汇合。
只要能汇合，局面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割裂。
可也就是在这一刻，灰白鬼婴停住了。
不是被打停。
是它主动停住。
它身上的青黑纹路忽然往外扩了一圈。
那些纹路不再贴着它的皮肤走，而是像从皮下浮出来，悬在它身周。
名伶后台的灰白色鬼域猛地加深，
原本只是贴着地板和墙面扩散，现在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了下来。
叶枫的鬼寿衣当场被压得往回缩。
杜威的肩膀也沉了一下，脚下像被什么东西拖住。
灰白鬼域加强了。
这不是简单的范围扩大，而是层级变化。
第一层只是记录轮廓，第二层开始记录灵异痕迹，第三层则在试图把他们的行动也变成固定图案。
杜威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变慢了。
像每一个动作都要先被这片鬼域看一遍，再允许他完成。
杨间不在。
如果杨间在，鬼眼鬼域可以顶一部分，哪怕顶不住，也能撕开一个出口。
可现在这里只有杜威和叶枫。
叶枫已经快到极限了。
鬼寿衣挡不住第二层压下来的鬼域。叶枫后背弓起，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整件寿衣像要贴回他身体深处，不愿意再撑开。
杜威的后颈开始发胀。
鬼哭脸，鬼笑脸，都在反应。
他知道如果现在把两张脸叠加开出来，至少可以挡住灰白鬼域一瞬。
鬼笑脸干扰规则，鬼哭脸压战场，两张脸在他体内无法正常复苏。
这是他的特殊性，也是现在唯一能稳住局面的东西。
可一旦用了，旗袍女鬼会来。
她一定会来。
杜威心里快速权衡。
现在不用，他们会被灰白鬼域弄死，叶枫会先死，自己也很难逃。
可用了，即便能挡住灰白鬼婴，但会被旗袍女鬼盯上。
前者是现在死，后者是马上陷入更大的死局。
杜威骂了一声。
“叶枫，再撑两秒。”
叶枫咬着牙，声音发闷：“你最好快点。”
杜威刚要动手，忽然觉得脑子里像被人抽掉了一根线。
他突然停了下来。
这个停顿很突兀。
叶枫立刻察觉不对：“杜威？”
杜威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手指动了动，像是不认识自己的手。
然后他抬头看向灰白鬼婴，看向叶枫，又看向周围那些人皮卷。
灰白鬼域还在压下来。
叶枫正在撑鬼寿衣。
时间一秒一秒往死里走。
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杜威一定有办法的！
叶枫满怀期待地看向杜威，就见杜威却突然张开嘴，然后……
“哇~~~~~~”
哭声响彻屋子。
不是鬼哭脸的哭声。
是一个孩子受了委屈以后，那种毫无道理、也毫无防备的大哭。
叶枫整个人僵住。
“……艹！！”
他脸上的血还留着，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他妈现在哭什么啊！”
艾达洛基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了无奈，她明白。
酒壶的副作用……开始了。
第三十四章 妈！！！
杜威哭得很认真。
突如其来的酒壶副作用，让在场的人都不知所措。
前一秒他还在用【机器】计算要不要动哭脸和笑脸，后一秒所有逻辑都失了效。
只剩下人类出生时最简单的恐惧委屈的本能。
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对现在的杜威来说……都太复杂了。
灰白的鬼域让他难受。
墙上的皮卷让他害怕。
叶枫浑身是血。
地上很脏，还有一个奇怪的东西一直盯着他。
他不想被盯着。
他很委屈。
于是他哭了。
叶枫原本已经做好了再挡一波的准备，结果听见杜威那一嗓子，连灰白鬼婴的压迫感都被冲淡了一瞬。
眼前的场面实在太离谱，紧急的战场瞬间滑稽起来。
杜威，大昌市特别行动队队长，刚刚靠拳头狠狠干过灰白鬼婴的人，此刻正哭得像个三岁小孩。
“别哭了！”叶枫压低声音吼道，“你再哭，老子真挡不住了！”
杜威抽了抽鼻子，看着他，声音变得有些奶声奶气：
“你凶我！！！”
叶枫差点气笑。
“你特么……”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灰白鬼域又往前压了一层。
鬼寿衣终于撑不住，护在叶枫身前的那半片白布被压得紧贴胸口，衣料里的鬼脸五官扭曲。
灰白鬼婴没有因为杜威大哭而停手。
恰恰相反，它似乎更加不耐烦了。
那张没有五官的灰白脸慢慢抬起，嘴上的裂缝一点一点扩大。
鬼域进一步加强，青黑刺青纹路从它身上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