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艾达洛基的这句“诡秘杜威”的口头禅,杜威莫名不爽,随即失笑道: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了。”
杜威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算他是个穿越者,可诡秘世界并不缺穿越者,天尊的后手,女神的祝福,克莱恩已经是顶配了。
可到自己这边,母神的注视牵引,“救赎蔷薇”那种拥有数位天使存在的古老组织,现在还是超星主宰这位旧日的眷者。
自己何德何能,既与两大支柱相关,还是一位旧日眷者,还有那个不清楚位格的“诡秘杜威”。
怎么感觉……自己受到的关注一点也不差啊。
没想到的是,这句自嘲,竟然被艾达洛基认真的应下。
“确实,你要知道……那位存在,在你身上,耗费了很大的精力。”
表盘一开一合,艾达洛基似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
她转向星空方向,指针对准绯红月亮。
“祂对你,比对月亮费的心力还多。”
杜威一愣,月亮?对我比对月亮还重视?
月亮可是母神占据权柄,影响现实的重要媒介。
我有这么重要???
艾达洛基没在意他的疑惑,继续说到
“只是……先前你从那个不知名的世界回来以后,有些不一样了。”
“在某些方面,你脱离了祂的掌控。”
杜威眼睛一亮,脱离掌控?
哪方面,“一人”世界?“镜中造物主”的污染?还是超星主宰?
艾达洛基似乎非常疲惫,它缓缓闭上了眼。
屋子里顿时安静得只剩风声。
杜威盯着怀表,脑子里无数念头碰撞,忽然想起最早的问题。
他望着艾达洛基,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
“艾达洛基。”
“你之前,是活着的‘人’,对吧。”
骰子探出一个“1”点,似乎想挣扎了跳出口袋,杜威将它按了回去。
此时表盘开合,示意确实如此。
杜威沉默片刻,再次开口。
这一次,虽然是问句,可语气里已没有多少疑问的意味。
“你……”
“是祂的眷者,对吗?”
表盘久久未动,就在杜威以为她又休息了时,声音忽然传来。
有些缥缈,有些苦涩。
“曾经是。”
第四十六章 魔女?(求追读!)
一夜无话。
码头区清晨的风,带着特有的咸湿气息,它从窗缝里钻进来,又将一点潮湿的白雾带进了屋里。
阳光越过并不干净的玻璃,斜斜落在地板上,照亮了一小块浮动的尘埃,也照亮了杜威半张睡得极安稳的脸。
昨晚艾达洛基说的那些,似乎并没有让杜威感到有多大的压力,相反他一直有股子放手一搏的勇气。
管你母神公神的,天王老子也别想影响我的睡眠。
在这种想法的加持下,他竟然难得睡了个好觉。
没有呓语,没有压抑,醒来时,唯一能感受到的不适,就是四肢因为睡得太沉,而有些发木。
杜威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脊背与肩膀的骨节随之轻轻作响,整个人像是被晨光和海风狠狠干洗了一遍,连心情都松快了不少。
床板还是太硬了,后面一定要换个舒服些的大床,最好是有丝绒被的那种。
还是得赚钱啊,杜威想得清楚,今天得去一趟“石英钟表古玩”。
那是艾因斯给他的地址,也是“机械之心”在廷根的公司,大致和“值夜者”用黑荆棘安保公司一样,这帮信仰蒸汽与机械之神的家伙,倒是很配得上钟表店这种地方。
正准备出门,杜威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是梅丽莎送来的,班森的旧衣服。
料子本就不算新,先前又接连打了几场,袖口、衣摆和腰侧都多了破损,磨得最狠的地方甚至已经起了毛边。倒不至于失礼,但多少有些寒酸。
“咕……”
摸了摸肚皮,杜威决定,得先吃饱。
昨晚一通折腾,今早一醒,胃里空空荡荡。
杜威揉了揉肚子,衣食住行,都要解决啊……
等等……
杜威掏了掏口袋,左边口袋里是一块白布,右边也是。
自己……
没钱。
杜威坐在床边,沉默了足足三秒。
怀表,骰子,望远镜,酒壶,纽扣。
非凡物品,他足足有五件。
五件!
还有一份价值三四千磅的【腐化男爵】非凡特性。
还有‘一人’里,无根生留下的无名经书。
他身上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够让普通人过上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可问题是——
他现在连一件新衣服都买不起,甚至连早餐都没钱吃。
真是……穷得只剩封印物了。
杜威挠了挠头,推门走了出去。
码头的人普遍醒的早一些,远处有轮船的汽笛声拖得很长,在晨雾里划开一道口子;
工人的吆喝,铁钩碰撞木箱的脆响,女人在门口泼水时顺带骂丈夫的嗓门,还有海鸟盘旋着掠过屋顶时留下的尖叫;
空气里混着鱼腥、煤灰、咸潮和发酵了一夜的酒味,街面湿漉漉的,石板缝里积着黑色的水;
粗粝,但真实。
杜威站在门前伸了个懒腰,正要和美好世界打招呼的他,愣住了。。
那匹昨晚带他回来的棕马正站在门前不远处,尾巴一甩一甩,神情竟有种说不出的无奈。
怀表艾达洛基不知何时已经跳了出去,此刻正骑在马背上,活像一位高贵的小骑士;
概率之骰则拖着缰绳,骨碌碌往前滚,像非要把马拽走。
马压根不肯动,只站在原地打着响鼻,偶尔还偏头去蹭一下怀表,当然,艾达洛基并不想理他,倒是骰子一直想着贴上去。
至于那只银白色的酒壶,竟稳稳立在“安静观测者”的黄铜筒身上,一副居高临下看热闹的模样。
杜威看着眼前这一幕,头皮一点点发麻。
如果这一幕被普通人看见……
那别人会觉得自己是什么?
马戏团团长?
就在这时,他远远看见一个穿码头工人短褂的壮汉正停在街角,皱着眉盯着这边,像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杜威立刻咳嗽了一声。
下一秒,闹剧戛然而止。
怀表“啪嗒”一声掉进草堆,骰子老老实实滚回了车板边,酒壶也像突然失去了所有个性,斜斜倒在望远镜旁,所有非凡物品都在一瞬间变回了再普通不过的死物。
杜威冲那壮汉和善地笑了笑。
那人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像看见了什么很不顺眼的家伙,随后才扛起麻袋转身走开。
杜威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没多想,只走过去将东西一一归置好。
怀表回了内兜,骰子塞进另一边口袋,纽扣扣在胸前,酒壶压着望远镜,竟真给了他一种被一群不怎么安分的家伙围在身边的感觉。
他翻身上了马车,刚要往“石英钟表古玩”的方向赶,码头那边却忽然骚动了起来。
先是一声极长的汽笛。
接着,人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推高了,原本散在各处的工人、搬运工、小贩和闲人,都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涌去。
杜威也顺着众人的视线抬起头,看向海面。
一艘巨大的轮船,正缓缓靠岸。
那船很大,黑沉沉的轮廓几乎把近处的雾气都压散了,可真正让人心头发冷的,不是它的体型,而是它身上的血。
甲板上,栏杆上,船舷两侧,到处都是血。
有些已经发黑发褐,像干涸许久;
有些却还鲜红,在晨光下泛着湿腻的光。
几个水手跌跌撞撞地从跳板上下来,脸色惨白,眼神发直,衣服上满是污迹和血痕,嘴里不断重复着些含混不清的话。
“死了……都死了……”
“海盗……五海之王!”
杜威眉头一跳。
五海之王?被袭击的轮船?这就是苜蓿号?
就在这时,一个金发、鹰钩鼻,看上去颇为狼狈却还算清醒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他外套凌乱,袖口上还沾着大片干掉的暗红血迹,眼里却没失去神采。
他显然把坐在车辕上的杜威当成了码头区随处可见的马车夫,抬手便招呼道:
“喂,去东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