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
正妻看着他。
“千手柱间。”加藤直太郎弯下一根手指。
“宇智波斑。”他又弯下另一根手指。
“就这两个。”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正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她看着丈夫，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加藤直太郎把名单捡起来，重新折好，塞回怀里。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那是站在忍界巅峰的人。他们两个人就能改变忍界的格局。而现在，有第三个人做到了同样的事。”
他看着妻子，一字一句地说。
“你觉得，这样的人，是悬赏五十万两就能杀掉的吗？”
正妻终于明白了。
“所以老爷才……”
“对。”加藤直太郎点点头，“悬赏是我发的，那个首领迟早会查到我头上，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
正妻打了个寒颤。
加藤直太郎掀起帘子，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官道两旁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我才要跑。”他说，“跑得越远越好，跑到那个首领找不到我的地方。”
正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大名那边……”
加藤直太郎冷笑一声：“大名？”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火之国气数已尽。”
正妻愣住了。
加藤直太郎没有睁眼，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在大名府当了二十年差，那些贵族老爷们，整天只知道争权夺利，根本不管下面的人死活。明组织在丰源城做了那么多事，都是对底层人好的，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民心。而相应的，贵族天然就站在底层人的对立面，他们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想尽办法去整垮明组织，但他们做不到。一百多个忍者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们这群酒囊饭袋更做不到。”
他睁开眼睛，目光里带着几分嘲讽。
正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加藤直太郎继续说：“现在明组织已经成了气候，那个首领又是个连角都都对付不了的人物。火之国想灭掉他们已经不可能了。但那些老爷们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觉得是钱没给够，是派去的人不够强。他们会继续加码，继续悬赏，继续派人去送死。直到有一天，那个首领会带着人打到首都来。到那时候，火之国就真的完了。”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辘辘的声响。
马匹打了个响鼻，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很久，正妻才开口，声音轻轻的：“那我们现在去汤之国就安全了吗？”
加藤直太郎摇摇头：“不一定。但汤之国是中立国，不参与大国纷争。而且我在那边置办了一些产业，够我们一家人生活了。”
他握住妻子的手，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放心，我会想办法的。实在不行，就再往东走，去海那边。天无绝人之路。”
正妻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
与此同时，丰源城。
城主府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李果推开门的动作很轻，但门轴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吱呀”。
他想趁没人注意悄悄溜进来，但房间里的人已经抬起了头。
叶仓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文书堆成一座小山，她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对着其中一份皱眉头。
她的状态不太好，头发有些凌乱，眼眶底下有淡淡的青黑色，衣服上也沾了几处墨渍。
看到李果推门进来，她的眼睛猛地一亮，那光芒简直像沙漠里迷路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
“你回来了！”
叶仓放下笔，站起身来，语气热情：“你可算回来了！快快快，你走的这几天我都快忙死了。”
李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摞文书，又看了一眼叶仓那张憔悴的脸，心里涌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这几天的事情很多？”他问。
叶仓从桌上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书递给他：“东城的粮仓需要修缮，工头已经递了三次申请了，每次都说‘等首领批复’，你不在，没人敢动。”
她又拿起第二份：“西城的学堂缺老师，芽一个人带不过来，需要再招两个人。但招人的标准要你来定，没人敢拍板。”
第三份：“南城的巡逻队报告说最近城里混进来不少陌生人，疑似其他势力的探子。要不要抓？怎么抓？抓了之后怎么处理？”
第四份：“北城的难民安置点又来了三百多人，帐篷不够，粮食也不够。要不要扩建？从哪里调物资？”
第五份：“城外二十里处发现了一个废弃的矿洞，里面可能有铁矿。要不要开采？怎么开采？谁来负责？”
第六……
“行了行了。”李果连忙打断她，“我知道了。”
叶仓放下文书，双手叉腰，看着他。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幽怨、三分疲惫，还有四分如释重负，大概是觉得李果回来了她可以歇歇了。
“知道就好。”她说，“这些东西，你都处理一下。还有这些——”
她从那摞文书下面又抽出一沓，至少有二三十份。
“这些都是需要你签字的。我已经帮你把内容都审核过了，没什么问题，你直接签就行。”
李果接过那沓文书，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多？”
“这还算少的。”叶仓翻了个白眼，“你是不知道，你走这几天，每天都有十几拨人来找你。要钱的，要人的，要物资的，要批复的。我替你挡了大部分，但这些文书类的实在挡不了，只能等你回来。”
她说着，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我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李果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以叶仓的上忍实力，完全可以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结果被他拐到丰源城来，成了处理文书的“后勤总管”。
这落差确实有点大。
“辛苦你了。”李果说。
叶仓摆摆手：“辛苦倒没什么，就是这些文书太磨人了。我一个忍者，整天跟这些纸打交道，还不如让我去打仗。”
李果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从门外拖进来两个东西。
叶仓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两个人。
准确地说，是两个被揍得鼻青脸肿、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男人。他们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腰间挂着忍具包，一看就是忍者。
而且从他们的装备和装束来看，不是普通的忍者，更像是某个势力的暗探。
“这是……”叶仓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两个人的脸，皮肤黝黑，不像是火之国人，“云隐的探子？”
“对。”李果说，“刚才在城外抓到的。两个都是中忍实力，身上带着窃听用的忍具，还有一份丰源城的布防图。”
叶仓的脸色沉了下来：“云隐的手已经伸到这边来了？”
“不用管，云隐现在和木叶打得火热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我们的。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能分出两个忍者到这边已经捉襟见肘了，估计没有第三个探子。”李果指着地上的两人说，“我封了他们两个的查克拉，送他俩去劳改，挖上半个月的矿，看看能不能问出他们是从哪里知道明组织的。”
叶仓点点头。
李果继续道：“最近城里混进来不少探子。我这几天在外面排查了一圈，大概有十几个。大部分都是黑市的赏金猎人，接了悬赏来杀我的。还有一些是其他势力的探子，来打探情报的。”
叶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十几个探子？怎么处理？”
“该抓的抓，该赶的赶。”李果说，“大部分赏金猎人都被我打发了。”
叶仓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李果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一直往门口飘，像是在找机会开溜。
“李果。”她叫了一声。
“嗯？”李果回过神来。
叶仓指了指桌上那摞文书：“这些东西，你赶紧处理一下。”
李果看了一眼那摞文书，又看了一眼门口，然后做了一个让叶仓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快速弯腰，把地上那两个探子提在手里，转身就往外走。
“哎——”叶仓愣了一下，“你干嘛去？”
李果头也不回：“我把这两个送去劳改。另外最近城里混进来不少探子，我再去排查排查。”
“那这些文书——”
“我现在给你便宜行事的权利，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明组织的老大了！”
李果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叶仓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无语，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深的幽怨上。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摞文书，又看了看门口，咬了咬牙。
“李果！给我等着！”
第115章 春天要来了
叶仓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李果很多钱。
她坐在城主府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说的是东城粮仓的修缮进度。
工头在报告里用了整整三页纸来阐述“为什么需要多买两车木材”，也不知道为什么连这种小事都要往上边打报告，叶仓看到第三行就觉得自己快要升天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洋洋的光斑。
春天快到了，丰源城的气温在慢慢回升，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泥土解冻后的清新气息。
但叶仓没有心情感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