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楚子涵却是不好再拒绝养父养母的邀请，这才没跟着一起回学院。
虽有些许遗憾，但此刻能陪着路明非，这个如同家人般重要的孩子，心中也涌起别样的温暖。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餐桌，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都带着愉悦的节奏。
路过床边时，楚天娇突然停住脚步。
她俯身，伸手按住路明非的脑袋，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发丝，带着些洗发水淡淡的薄荷味。
眼中满是温柔与宠溺，在他额头轻轻一吻，如同幼时哄睡楚子涵那般自然。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
反观苏恩曦，整个人像融化的太妃糖般黏在路明非身上。
她蜷缩在他怀中，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沉稳的心跳声，说什么也不愿起身。
“不要嘛，再抱一会儿......”她撒娇的声音带着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活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女孩。
酒德麻衣和零相视一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两人各自抓住苏恩曦的一只手臂，同时发力往上拉。
苏恩曦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呼，在被拉起的瞬间，还不忘在路明非唇上偷了个吻，“啵”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即便如此，她再怎么贪恋这份温暖，也抵不过两女的力气，只能半推半就地被架着离开。
她瘫软在两女身上，连打闹的心思都没了，只想着等会儿一定要多吃几口美食来“补偿”自己失去的体力。
当路明非最后一个落座时，餐桌上的烛火恰好被晚风拂动，在众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晕。
他左侧是盘着发髻的夏弥，右侧的芬璃悦尾巴正兴奋地卷着他的大腿。
对面酒德麻衣斜倚着椅背，红色眼妆在暖光中如同燃烧的火焰，苏恩曦鼓着腮帮子摆弄餐巾，零安静地将银质餐具摆放整齐，每个动作都带着优雅的韵律。
昂悦坐在特制的加高座椅上，小椅子垫着柔软的羊羔绒，让她肉乎乎的脸蛋和上半身刚好露出桌面。
楚天娇坐在一旁，修长的手指握着儿童专用餐刀，正专注地将牛排切成骰子大小。
“小心烫。”她轻声提醒，用勺子舀起一块蔬菜碎，试温后才递到昂悦嘴边。
小婴儿兴奋地挥舞着莲藕般的手臂，乳牙咬得“咯咯”作响，肉嘟嘟的脸颊沾满酱汁，模样滑稽又可爱。
“新年快乐！”路明非举起高脚杯，红酒在杯中摇晃出宝石般的光泽。
灯光倒映在酒液里，随着他的动作碎成点点星光。
“新年快乐！”女声交织成温暖的浪潮。
夏弥的声音清冷如泉水，芬璃悦的欢呼带着龙族特有的震颤，酒德麻衣的尾音拖着勾人的弧度，苏恩曦则故意把杯子举得高高的，非要碰出清脆的响声。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昂悦，她举着装满苹果汁的奶瓶，奶嘴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咿咿呀呀地模仿着大人。
第428章 桌面下的阴影
昂悦圆溜溜的眼睛紧盯着楚天娇面前的红酒杯，小鼻子使劲嗅着空气中飘散的酒香。
她自问以现在的身体，是能够喝酒的，可哪里会被允许，最多只能闻一闻。
碰杯声清脆如银铃，年夜饭正式拉开帷幕。
芬璃悦努力克制着龙族的野性，尾巴却不受控地甩来甩去，带起阵阵微风。
她学着人类优雅的模样，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面，却因为用力过猛，酱汁溅到了鼻尖。
这个小插曲让紧张的气氛瞬间瓦解，夏弥眼疾手快地用纸巾帮她擦拭，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苏恩曦的筷子却像被施了魔法般不听使唤，好不容易夹起的牛肉，在碰到酒德麻衣的筷子后“啪嗒”掉落。
“麻衣！”她气得跺脚，发梢跟着晃动，闪烁出未干透的光点。
酒德麻衣挑眉轻笑，故意用筷子挑起一块油亮的红烧肉，在她眼前晃了晃。
直到零看不下去，用筷子夹起鲜嫩的鱼肉放进苏恩曦碗里，还不忘贴心地剔除鱼刺。
烛光摇曳，餐盘碰撞声与欢笑声交织。
温暖的光晕笼罩着每个人，窗外的风雪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楚天娇低头给昂悦擦了擦嘴角，突然觉得，这样的团圆比任何屠龙伟业都更珍贵。
当她将一块切好剔骨的羊排放在昂悦的餐盘里，灯光温柔地淌过她的侧脸，映得边缘泛起柔和的光晕，那一刻她几乎要沉醉在这难得的宁静里。
然而，一道冰冷的触感突然缠上脚踝，像是深海里的海蛇悄然游过，细密的鳞片隔着摩挲着皮肤，惊得她后颈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一条龙尾不知何时蜿蜒而来，一圈一圈生长着。
寒意顺着修长小腿往上爬，却又被恰到好处的力道束缚着，既不阻断血液循环，又在持续的压迫中让麻木感悄然滋生。
鳞片边缘轻微刮擦的痒意，如同无数根细小的羽毛撩拨着神经，她本能地绷直脚背，十根脚趾在皮鞋里紧紧蜷缩成团，连耳尖都跟着立起。
“啪嗒！”手中的餐刀不受控地重重落下。
刀刃劈开羊排的瞬间，肉块如离弦之箭般飞射出去，精准地砸进一旁的翡翠虾仁碟中，溅起的酱汁在雪白的瓷盘上绽开乳白色的花。
楚天娇的呼吸猛地停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随时要冲破肋骨的牢笼。
她僵硬地维持着握刀的姿势，余光瞥见昂悦好奇地盯着飞远的羊排，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却万幸没人注意到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
餐桌旁的众人，各自都忙着自己的事，或是沉迷美食，或是闲聊着。
餐桌下的暗流仍在继续，龙尾又悄然收紧了半圈，寒意顺着膝盖爬上大腿。
楚天娇的睫毛剧烈颤动着，她想低头确认状况，又怕迎上那双琥珀色的龙族竖瞳，想抽回腿，又担心引发更大的动静。
夏弥温柔哄着昂悦的声音就在耳畔，带着熟悉的俏皮感，此刻却让她后背渗出冷汗。
芬璃悦的尾巴在桌上举着酒杯，另一条尾巴，只能是来自于另一位龙王。
她突然想起楚子涵提起夏弥时眼底的星光，想起女儿说“她也是我重要的人”时的坚定，复杂的情绪如打翻的调味罐，酸涩、慌乱与无措在心头翻涌。
最后更是连看都不敢看夏弥，目光汇聚在昂悦周遭，仿佛昂悦另一边的夏弥是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楚天娇原以为应对路明非拉他留宿就已经很难了，没想到还有更难的。
她死死盯着昂悦面前的餐盘，强迫自己用颤抖的手继续切菜，却发现刀叉碰撞的声音都变得尖锐刺耳。
红酒杯里摇晃的烛光突然变得刺眼，映得夏弥的发梢仿佛淬了毒的利刃。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直到芬璃悦满足打嗝的声音响起。
终于，楚天娇再也无法忍受来自于龙尾的、若即若离的压迫感，猛地转身看向夏弥。
暖黄的烛火在空气中摇曳，将夏弥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她正慵懒地倚在路明非肩头，唇角噙着一抹餍足的笑意。
她左手用银叉挑起一块鹅肝，轻轻喂进路明非嘴里，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腹部，在灯光下泛着贤妻良母的温润光泽。
察觉到楚天娇视线，夏弥抬眸，琥珀色竖瞳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那笑容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却让楚天娇后背泛起阵阵寒意。
就在这时，缠绕在她腿上的龙尾突然开始收缩，细密的鳞片如同活物般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带着体温缺失了皮肤的血肉贴上她的小腿。
这种从冰冷到温热的诡异触感，让楚天娇险些从椅子上弹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她惊愕地转头看向路明非，眼眸瞪得浑圆，眼中写满了质问与慌乱，仿佛在说，‘你这都不管管的吗？’
路明非却只是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黑曜石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无奈，似乎在安抚，‘都是小场面，不要担心。’
另一边，另一边酒德麻衣、苏恩曦、零三女好似也被波及到了。
酒德麻衣优雅地放下手中的红酒杯，弯腰掀开桌布，看了一眼，随即起身。
烛光洒在她明艳的脸庞上，映得那双眸子愈发勾人。
她饶有兴致地来回扫视着依偎在一起的路明非和夏弥，又瞥了眼面色逐渐涨红的楚天娇，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但却只是轻轻摇晃着酒杯，任由红酒在杯中划出绯色的涟漪，闭口不谈看到了什么。
苏恩曦则别过脸去，不愿直视这场无声的交锋。
她用空着的手撑住脸颊，继续小口吃着零夹来的食物，动作却明显变得迟缓而僵硬，原本灵动的眸子蒙上一层雾气，时不时偷瞄一眼依偎在一起的路明非和夏弥。
零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淡然，面无表强，有条不紊，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白皙的脸蛋上因为热闹而飘起了一抹晕红。
她垂眸掩住眼底的波澜，专注地为苏恩曦剔除鱼刺，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这略显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整个餐桌仿佛被分成了两个世界，表面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里侧却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各怀心思。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拍打着玻璃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诡异的气氛伴奏。
眼见路明非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楚天娇攥紧了手中的餐刀，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弯腰掀开桌布，将臻首探进桌下的阴影中。
暖黄的灯光被桌布遮挡，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一股带着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皮革与龙血特有的味道，让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却又在下一秒彻底僵住。
那缠绕在她腿上的龙尾，并非来自夏弥或是芬璃悦，而是路明非！
龙尾敛去鳞片，暗红色的血肉泛着诡异的光泽，还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如同镌刻着古老的符文。
龙尾表面蒸腾着若有若无的雾气，偶尔有细小的电弧在鳞片间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从未见过路明非的龙尾，以往与楚子涵、路明非相处时，总是楚子涵率先显现龙类特征，用龙尾将他们紧紧护住，所以并未往是路明非的方向想。
又或者，她是已经习惯了路明非，只有夏弥才能让她感到害怕。
楚天娇的目光在桌下扫视一圈，喉咙不由得发紧。
路明非竟生出了六条龙尾！
暗红色的龙尾如同灵动的巨蟒，在桌下肆意游走。
酒德麻衣被两条龙尾缠绕着腰肢，其中一条正缓缓攀上她的脖颈，而她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品味红酒滋味，眼神中满是沉醉。
苏恩曦被龙尾缠住双腿，整个人几乎要被拽倒。
零则安静地任由龙尾将她与路明非连在一起，却倔强地维持着镇定。
相较之下，缠绕在她腿上的龙尾，尚且停留在膝盖下方，只是不紧不慢地一圈圈收紧。
但那血肉的触感，仍让她的脊背渗出冷汗。
她尝试着拽了拽龙尾，可那坚如钢铁的龙尾不仅纹丝不动，反而缠绕得更紧了几分，寒意顺着血管直窜心脏。
无奈之下，楚天娇叹了口气，缓缓收回臻首。
重新坐回座位时，她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餐桌上依旧是欢声笑语，杯盏交错，可桌下的暗流却让她如坐针毡。
她端起面前的餐盘，开始快速进食，刀叉碰撞的声音杂乱无章。
她暗自想着，‘再不吃，等下怕是真的要吃不下去了。’
窗外的风雪愈发猛烈，拍打着玻璃，仿佛也在为这场诡异的年夜饭奏响不安的乐章。
小昂悦忽然停下吮吸奶瓶的动作，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像只敏锐的小动物般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凝滞。
周围大人们的笑容仿佛蒙着层薄纱，刀叉相碰的节奏都透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