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道潜藏在意识深处、挥之不去的催眠指令,伴随着下半身的幻痛隐隐浮现。
数日后,很多事情开始快速推进。
被转移到隐秘居所的迪斯,通过加密专线联系上了基辛格家族驻香江的代理人。
然后有张建从中提前疏通,保利国际对接国内军工体系的人员立刻忙碌起来。
一份标注为“民用防护装备、矿山开采物资”的订单,
从北美联邦那边以私人商业采购的名义正式下达。
不但预付全额货款,还签订了无保单、无追责条款的协议,
更有北美官方机构方面出具的全套合法采购手续作为背书。
即便没有张建这个自己人从中调和,
单是这份条件优厚到极致的订单,就足以让极度缺外汇的国内军工体系无法拒绝。
彼时国内对外出口的军火都是价格低廉到极致:满配带刺刀的56式半自动步枪,一支不过八十美元;
56式自动步枪搭配足额弹药与配件,也才一百五十美元一支,大批量采购还有额外折扣。
张建清单里唯一算得上高价的,只有单兵防空导弹,
而国内相关军工单位正苦于研发资金不足,这笔订单无异于雪中送炭,直接推动了研发进度。
这样只赚不赔、毫无风险的订单,在国际军火贸易里堪称天上掉馅饼,
以至于国内领导都暗自揣测,这是张建借着北美渠道变相给国内军工输送资金。
毕竟正常的国际军火交易里向来是买家当大爷,
极少有这样花钱全程配合还不提苛刻条件的客户。
对此,张建没有过多解释,只催促军工体系尽快备货,
将价值三千万美元,足以武装两万轻步兵装备全部装上迪斯指定的运输货轮。
在迪斯刚返回基辛格家族在北美的庄园时,三艘货轮缓缓驶离远东港口。
船上满载的自动步枪、轻型迫击炮、反坦克火箭筒、单兵防空导弹与配套弹药,
从货轮离岸的那一刻起,便在明面上与国内彻底斩断了关联。
三艘货轮驶离马六甲海峡,绕道北非沿岸航行。
在迪斯动用基辛格家族脉运作下,全程无海关报备、无官方监管,
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书面痕迹,秘密驶向爱尔兰西海岸的隐秘码头。
至于这批武器抵达爱尔兰后,最终会流向何处用在何处,
全看迪斯与北美爱尔兰族裔达成的交易。
别看同属英伦三岛血脉,北美爱尔兰族裔,对英伦当局根本没有半分同族情面。
当年正是昂撒势力的残酷统治引发了爱尔兰大饥荒,
导致无数爱尔兰人家破人亡,被迫背井离乡逃亡北美。
这份血海深仇代代相传,眼看着如今英伦还在疯狂镇压北爱尔兰同族,
这些海外的爱尔兰后裔,只会恨不得狠狠给英伦当局一刀,绝不会有半分心软。
用最为直观的数据拍事实讲道理,
爱尔兰共和军有三成的活动资金来自北美的民间团体捐赠。
从更加理性一些的大局面来描述的话,北美联邦的官方也对此喜闻乐见的。
冷战时期英伦虽然是北美在欧洲的代理人,却不代表两者亲密无间,
同样有着核武跟大国骄傲的英伦一直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关于这一点北美联邦很多时候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看在与华约对峙的欧洲需要英伦这样的助手,也就忍着恶心认了。
其实对北美来说,完全失去自主能力的代理人才是好的代理人,
而不是在日落西山后还试图维持自身老牌世界霸主体面的国家。
对于把控北美的资本权贵来说,
击败对手享受丰盛的战果跟吞噬盟友是同样重要的。
对奉行弱肉强食的资本来说,只要是利益,那都是有着相同的价值。
不存在抢夺红色阵营的利益更高贵,背刺盟友获取的利益比较卑劣。
这也是迪斯·基辛格的很多谋划在被中情局察觉之后,
相关的情报被快速封存,甚至帮忙进行遮掩的原因。
在上级默许的下,那些处在情报机构中下层的爱尔兰裔,是不介意帮迪斯一把。
就像在另一个世界的移民华裔面对东瀛人的时候,自身有着天然的情感倾向。
第655章 贴心服务,以防万一
趁着北大西洋处于沉沉的夜色之中,
三艘经过人为篡改标识的货轮悄无声息地停靠在北爱尔兰一处废弃的港口码头。
别看只有几年的光阴,往日热闹的码头眼下只有海浪反复拍击礁石的沉闷声响。
没有鸣响的汽笛,没有指引靠岸的灯光,
唯有码头上老旧的起重设备嗡嗡运转,一群身影在黑暗中埋头忙碌。
这些装卸货物的码头工人并非北爱尔兰独立自由军的成员,
他们大多只是港口周边的普通居民,是被高额日薪临时招募来的兼职劳力。
对集装箱里装载的东西一无所知,更是不知道雇佣自己干活的是什么人,
并非麦吉尼斯信任这些底层民众,更不是怜悯他们因港口废弃失去生计。
而是这位在英伦围剿下挣扎多年的独立军首领比谁都清楚内部的凶险。
麦吉尼斯根本不知道自由军内部已经渗入了多少军情五处的鼹鼠,
又有多少曾经信念坚定的同伴被效忠英伦皇室的情报官策反收买。
所以只能出其不意的打个时间差,让这些无辜的民众参与其中,
不过真正掌控这批货物的是那些守在卡车旁沉默寡言的司机。
这些带着口罩的卡车司机除了少部分是外围游击队员,
其他的都是独立自由军的核心骨干,
同时也是爱尔兰反抗军首脑麦吉尼斯的安保侍卫。
这批军火太过重要,重要到足以改写北爱尔兰独立运动的命运。
整整能武装两万多人的全套制式装备,足以让眼下岌岌可危的独立事业重获生机。
为此,麦吉尼斯亲自带着贴身亲卫,外加一支相对信任的游击队,全程坐镇操盘。
宁愿多钱招募不知情的本地居民帮忙,也绝不能泄露半分风声,
不给军情处留下任何截获围剿的机会。
船上的集装箱被吊上码头之后直接装上卡车,装一辆走一辆,绝不逗留。
没有集中训话,没有货物查验,更没有统一行动,
麦吉尼斯亲自守在码头出口,挨个给充当司机的亲卫下达目的地指令。
在英伦本土高压围剿下存活多年,麦吉尼斯可太清楚那些昂撒猎犬的情报手段。
嗅觉敏锐,无孔不入,今晚的行动哪怕已经异常小心,
哪怕北美同族与幕后捐赠的大人物再三保证了此次运输的隐秘无痕,
麦吉尼斯也还是始终保持着极致的警惕,他比谁都明白,所有的隐蔽都有时效性。
或许此刻英伦军方与情报部门已经嗅到了风声,正带人朝着这座废弃港口赶来。
看着一辆辆卡车驶入黑暗彻底消失消失在视线当中,
麦吉尼斯将贴身侍卫蒂姆叫到一旁,压低声音吩咐道:
“后面两艘船的货物交给你全权负责。
记住,第二艘船卸载晚你就带人离开,留那些工人卸载剩下一整船的货物,
让他们将最后那艘船只的货物存进码头仓库,如果平安无事,以后就找机会运走。
若是出事,那些就是留给皇室猎犬交差的骨头。”
随后麦吉尼斯看了看调整停泊位置的货船,继续道:
“运走的货物分成两批存入藏匿地点,最好是分开运输,
你一小时后联系参谋长,他会给你详细坐标和接头人。”
蒂姆脑子不算灵光,甚至有些木讷,完全听不懂首领这番安排的用意,
却还是重重点头,一字一句应下,并且保证自己绝不出错。
看着这个性子纯粹到甚至有些愚笨的亲信,麦吉尼斯用力拥抱了他一下。
随即后退半步,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瞬间被冰冷决绝取代。
临走前,麦吉尼斯拍了拍蒂姆的肩膀,最后叮嘱道:
“蒂姆,我走之后,你拥有现场最高决策权,可以凭自己的判断,做任何决定。
情况危急时,把武器散给任何一个你信得过的族人,不必请示。”
蒂姆依旧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对着转身离去的麦吉尼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默默目送首领乘车没入无边夜色。
蒂姆不算聪明,上小学的时候,智商测试结果显示他只是生活能够自理的弱智。
可单纯的头脑不代表蒂姆什么都不懂,
相反,这种心思直白到没有杂念的人,拥有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危险感知力。
蒂姆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怕因为自己愚笨完不成首领交付的重任。
作为众多游击队员的指挥官此时快步跑过来,满脸有些焦急地询问道:
“蒂姆老大,首领呢?第二艘船的货还是直接装车运走吗?
可咱们剩下的卡车不够了,只剩五辆了!”
和手下所有队员一样,这位游击队指挥官只是被临时调来执行任务的棋子,
对今晚的秘密卸货、军火来源,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