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索隆又救了你?”虽然已经猜到,但是景佐依然觉得匪夷所思,甚至荒唐得让他笑出声来。
“是啊,荒诞得不像是真的,可事实又是如此分明。”甘道夫自己回想起来都兀自迷惑,“就在我被萨茹曼打倒,即将要被折断木杖的时候,‘真知晶石’上突然传出索隆的声音。那个声音干扰了萨茹曼,虽然只有很短的一瞬间,但是我抓住了那个机会,逃出了欧尔桑克——那是艾森加德要塞核心处的高塔,也是萨茹曼的住所。
“再然后,他就没有机会抓住我了;为了躲避我的视线,萨茹曼将半兽人工坊设在靠近山谷深处的那一侧,那些半兽人显然来不及回到靠近出口的这一侧来抓我。”
景佐冷笑道:“看来索隆指望你们两个巫师内讧,最好斗个你死我活,谁都没法分心去阻止他谋夺至尊戒。”
“那他可想错了。”甘道夫平静而坚决地说道,“萨茹曼的背叛虽说突然,但他的威胁并非迫在眉睫;即便艾森加德已经组建了一支半兽人军队,但只要希奥顿国王做好了准备,白袍巫师也很难突破洛汗骠骑的防线。恰恰相反,萨茹曼对索隆的威胁更大一些;不论先前他们是如何勾连,时至今日,他们势必将成为争夺至尊戒的对手。”
毫无疑问,至尊戒的归属就是索隆与萨茹曼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在这一点上,灰袍巫师的判断并没有错,景佐也予以认可;问题是,索隆营救甘道夫的目的很可能并不单纯,并非如老巫师所猜想的那样只为了挑起两个巫师之间势均力敌的争斗。
如果索隆已经知道了部分剧情,那么他故意破坏萨茹曼的计划或许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甘道夫被萨茹曼囚禁”这件原本很可能发生的事情,或许正是原故事剧情中极为关键的节点——能够影响戒指归属的那种。
只不过,景佐没法将这个猜测说给甘道夫听。这位曾经的迈雅、如今的巫师已经间接透露过,他并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故事世界,正如他并不知道景佐究竟来自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因此,有些话就不适合说给他听了。
“那么你接下来准备回幽谷去?”景佐岔开话题问道。
“是的,希奥顿王慷慨地赠送我一匹好马,那可是一匹‘美亚拉斯’。”甘道夫笑得很开心,在景佐眼里非常符合“无知是福”的观念。
第294章 洛汗东界、波洛米尔
景佐和甘道夫并未在埃多拉斯久留,虽然从国王到王子都希望能尽量多款待他们以表谢意,却都被两人婉拒。有关索隆拯救甘道夫的对话就发生在埃多拉斯城门外,亦是两人即将再次各奔东西的时候。
希奥顿国王送给甘道夫一匹中洲最神骏的坐骑,但是赠送给景佐的大量谢礼都被拒绝;最后只有一份许诺景佐可以在王国境内任意行动并随时向各地领主、驻军求助的国王手令,以及一具绣着埃奥尔家族徽章的精致马鞍被留下。
马鞍由希奥杰德和伊奥温两人亲手安置在鬼面狐步的马背。
临别之际,包括国王在内的王室成员都来到城门口相送;希奥杰德其实也是一身行装,属于被送行的一方,他将要西去海尔姆深谷整顿军备,加强洛汗西部直至艾森河的防务。
“希望您接下来的旅途一切顺利,期待我们下一次的相会。”伊奥温向景佐挥手告别。
“这姑娘没准喜欢上你了。”老D在一旁悄咪咪地嘀咕,换来景佐冷眼以对,“我说真的,相信老人家的智慧。像洛汗这样的国家,民众往往性格直率、敢爱敢恨,而且崇尚勇武和强大的存在;你在金殿时的表现绝对在那位公主殿下的好球区……”
景佐懒得搭理他。
东去之路一片太平。如果仅从东西方向来看,埃多拉斯城正好位于洛汗国土的中央;由首都前往东西两个边境的距离相差无几。景佐从艾森河晃晃悠悠走到埃多拉斯足足走了十天,这次从埃多拉斯走到东部边境的梅尔林河也花了差不多的时间。
梅尔林河的东岸就是刚铎王国的阿诺瑞恩——景佐根据自己在现实维度形成的认知,将其理解为由刚铎王国首都直辖的行省;刚铎首都米那斯提力斯就坐落于阿诺瑞恩的东南端。
在梅尔林河西岸,景佐遇到了伊奥温的哥哥、被格里马集火攻讦的主角、堪称“久闻盛名”的伊奥梅尔;此前,这位洛汗的“第三元帅”,也是仅次于希奥杰德的洛汗王位第二顺位继承人,正领着他的直属部队巡查东部边境,不过此时出现在梅尔林河岸边并正好迎上景佐,却并非巧合。
“我收到了伊奥温的信,知道了您正往梅尔林河的渡口来。我觉得,不论出于哪种原因,都应该与您见一面,表达我的谢意。”伊奥梅尔是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典型的洛汗骑士,不论相貌还是性情,都透着刚直与坚毅。信使的马速自然是远远超过景佐这样游山玩水的闲人,而鬼面狐步背上的马鞍,也能让人迅速认出景佐的身份。
“不必如此,为我一个人耽误公务,让我感到很惭愧。”景佐是个人敬一尺,他还一丈的性格,其实很对洛汗人的胃口,两人寒暄的气氛自然是越来越热络。
这时候,一个体型几乎是伊奥梅尔翻版,但留着黑色齐肩头发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伊奥梅尔,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怎么这么久不为我介绍?”
景佐打量着迎面走来的这个人,对方有着英俊的五官,一双灰色眼眸中,即便笑容满面时,也透露出骄傲和严厉并存的目光。他身后跟着一匹马,马鞍上挂着一领斗篷,身上的衣物紧致贴身,叫上踩着一双长马靴,一看就像为骑马旅行而备,而事实也是这样——尽管他衣饰华贵,斗篷还以毛皮镶边,却都沾上了长途旅行的风尘。在他银色的亦领上缀着单独的一颗白宝石,斜挂的肩带上系着一支末端镶银的大号角,垂挂在腰侧。
“哈,当然不会忘记你。”伊奥梅尔大笑起来,对景佐介绍起来人,“这是来自刚铎王国的波洛米尔,一位勇敢坚毅的战士,也是刚铎军队的统帅,是刚铎王国执政宰相的长子。”
这么多个头衔砸下来,让景佐大概明白为什么这人身上的真实因子会比伊奥梅尔多出这么多;如果从真实因子浓度上考量,整个洛汗地界走下来,没有一个人在剧情上的地位能比得上眼前这位刚铎来客。
看得出来,伊奥梅尔与波洛米尔两人互相欣赏。虽然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得知他们以前并不十分熟络,直至昨天在梅尔林河渡口偶然相遇,才第一次长时间共处,但正如老话说的“一见如故”或“倾盖如故”,世上总有些人能在很短时间内成为好朋友。
不过,从波洛米尔的打扮以及牵马而来的举动来看,这对刚刚熟络不久的好朋友应该很快又要分别了。
“我从伊奥梅尔那里听说了洛汗王庭发生的变故,他告诉我白袍巫师已经确信背叛了与我们的盟约?”一番简单且友好的寒暄后,波洛米尔的神色转为严峻,语气也低沉许多。
景佐答道:“是的,毫无疑问。有人看到了艾森加德要塞内驻扎着大批半兽人军队,而白袍巫师还试图囚禁另一位洛汗和刚铎的盟友。灰袍巫师甘道夫,你听说过这个人么?我相信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我知道这个人。在我的祖父担任刚铎执政宰相时,灰袍巫师曾是他最信任的顾问,而我父亲也认识他。”波洛米尔点着头,脸色愈发阴沉,“这么看来,消息已经确凿无疑,这对我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此前正准备去艾森加德吗?那我建议你不要去,除非,你准备带领一直大军去进攻它;不过我听说那是一座极为坚固的堡垒,正面强攻亦非良策。”
波洛米尔摇了摇头:“多谢提醒,我并不准备去艾森加德;但是,我的旅途势必会经过洛汗豁口,那里距离艾森加德太近了,所以我不免有些担心。”
这时候伊奥梅尔插话道:“你应该听我的,先去一趟埃多拉斯,和国王或者希奥杰德见一面。据我所知,我们的军队虽然因为军备、军粮不足而无力攻击艾森加德,但是已经加强了要塞附近的警戒;至少,他们能为你提供一条安全的道路。”
“我也觉得这个建议很好,但还不是最好的。”景佐附和道,“最好的办法是不要从那里经过;当然,如果波洛米尔阁下有非常重大、不得不去的理由,那就另当别论了。”
“正如您所说,我有必须去的理由。”波洛米尔婉拒了所谓“最好”的建议,“您从北方来,不知道埃利阿多的局势如何?”
“除了从南方跑过去的战争难民之外,当地并无更多变化。即便如此,许多人也都已经意识到世事即将骤变,只不过风浪尚未波及北方,所以表面上依然平静如昔。”景佐回答后也有问题向对方求证,“听说前段时间魔多的军队大举出击,战况如何?”
“我们取得了胜利,击退了魔多的每一次攻势;现在,半兽人已经从欧斯吉利亚斯退却,我们的军队正与对方隔着安都因河对峙。但不管对峙多久,那些肮脏的半兽人、食人妖……不管什么,都休想跨过安都因河!它们迟早会被我们打回去的。”波洛米尔微微抬起下巴,不无骄傲地答道。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景佐其实并不关心,但面上功夫还是得做到位,不然容易被人怀疑是同情魔多的一方,“既然前线战事未息,正是需要您出力的时候,您又为什么要离开刚铎,冒险北上呢?并非我存心打探机密,可即便您安全通过了洛汗豁口,渡过艾森河之后的行程依然艰难。我南下的时候,白袍巫师尚未公开背叛,靠近艾森加德的埃奈德地区虽然道路难行,好歹秩序尚未完全崩坏;可现在么……那里很可能已化作黑蛮地人的狩猎场了。以黑蛮地人对洛汗的敌视,您作为洛汗的盟友从那里经过,可谓风险巨大。”
“我在启程之前就已经对此做过充分准备了,但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波洛米尔婉谢了景佐的好心提醒,“对了,您在北方的时候,听说过一个叫‘伊姆拉缀斯’的地方么?”
“当然听过,不过不曾去过。那里又叫幽谷,是精灵的聚居地,但是处在一位半精灵领主的统治之下……那里就是你的目的地?”景佐心里好奇,难道这位也是冲着至尊戒去的?
所谓“不得不去的理由”这种说辞,似乎跟至尊戒的格调也很接近啊!但是,如果是冲着至尊戒去的,这么不加遮掩地说出自己的目的地,是不是又显得太疏忽大意了?
“如果我父亲说的没错,那里应该就是我的目的地了,其实我先前根本不知道那个地方;或许某些源于王国早期的传说里提到过这个地名,但是我从未注意过;只有那些专注研究,对历史文献十分熟悉的学者,才对那个地方有所印象。”
“真有意思,您要去一个先前从未在意过的地方,甚至听您的意思,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景佐的好奇心一下就起来了。这时候他已经确信眼前这位贵族战士尚未知晓至尊戒面世的消息,只是某种非常巧合的原因,让他的命运在这个时候与戒指发生了交集。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眼前这个贵族战士是个演技高超的“演员”,不但骗过了直率的伊奥梅尔,还能骗过景佐这个心理战专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大可忽略不计。
“我……可能是听到了某种‘预言’——姑且这么认为吧!”波洛米尔语气犹疑,似乎自己也不确定,“那个预言中提到了幽谷,而我父亲恰好知道那个地方;虽然他并不乐意看到我因为一个模糊不清的所谓预言就离家远行,但还是让王国的学者们帮我指明了方向,并规划了此行的道路。只是我怎么都没想到,刚刚踏出刚铎的国境,就收到了白袍巫师背叛,沿途道路已不安全的坏消息。”
景佐悠然道:“您去一趟也好,幽谷……那个地方正在发生一件将来势必会载入史册的大事;如果您能够及时赶到,并代表刚铎王国参与其中,对于你们与魔多的战争来说,不失为一个转折的契机。就好比上个纪元末期的最后联盟大战,精灵与阿尔诺王国的联军就是在那里集结并修整的。”
“最后联盟大战?”波洛米尔讶然失色,他虽然不怎么关心历史和学术,但绝不会不知道最后联盟大战这种已被写成史诗的大事件,甚至以他的出身来说,没准他的祖先也在当年那支联军的阵列当中,“您说真的吗?能够媲美最后联盟大战的大事?”
“那要看整件事的最终结果如何。但不论结局好坏,它都一定会被载入史册,成为后世学者研究这个年代历史时绝对绕不过去的一幕。”景佐大剌剌地打着包票,这一点甚至不需要他恢复对这个世界的记忆,只凭最近的一系列遭遇就能做出准确判断。
“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您又是怎么知道的?”波洛米尔热切地问。
“我不能告诉您太多,因为我不知道您能不能赶上,也不知道这一事件的主导者愿不愿意让您参与其中。”相对于波洛米尔的热切,景佐这时候却泼起了冷水,“我唯一能告诉您的,就是前些日子索隆派遣那兹古尔伪装成黑骑士秘密北上,试图对此横加破坏。凑巧的是,那兹古尔在半路上被我和灰袍巫师、以及来自幽谷的精灵领主截击,给赶回了魔多;也是因此我才知道了幽谷即将发生的大事件。”
波洛米尔眉头紧蹙,显然对景佐的回答不甚满意。
伊奥梅尔插口问道:“如果北方正有大事发生,而你也已经参与其中,为什么现在不是北返幽谷,反而南向而行呢?”
“哈,因为我参与其中是被人骗了呀!甘道夫那个老家伙巧言令色,骗我一起南下;直到遇见那兹古尔时我才知道,他想借我的力去对付索隆的爪牙。要是依我的本意,我才不管幽谷里那些破事呢!你瞧,我并没有接到‘预言’说必须要去某个地方,所以,那里的事本该与我无关才对。”
景佐笑呵呵地,一如既往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第295章 刚铎王国与春秋齐国
波洛米尔在谈话结束后便立刻启程西行;实际上他早该在前一天就出发,是从伊奥梅尔那里听说了埃多拉斯和艾森加德发生的变故后,才临时决定多等一天。这一天他也没有白等,不但因此确定了后续行程所必要的安全措施,更打听到幽谷大事件的消息,算是提前弄清了“预言”的部分指向。
至于景佐,则因伊奥梅尔的挽留而在梅尔林河畔盘桓了两天,直到三天后才启程东行。期间闲谈,伊奥梅尔对波洛米尔此行的前景表达了极大的乐观,认定这位新结交的好朋友理应在历史性大事件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是个杰出可敬的人啊!人人都称赞他。他很少到洛汗来,因为他总是在东边防线作战,此前我只闻其名。我觉得,他更像埃奥尔热情冲动的子孙,而不像刚铎那些严肃的人类。若是时机成熟,将来很可能会证明他是足以统领刚铎人民的伟大领袖。”——这是伊奥梅尔酒酣之际对波洛米尔做出的评价。
景佐和老D当面都对此表示了赞同,但转过脸来,当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老头却带着冷笑说:“预言?梦境?这分明是神明操弄命运的手段,而且还是最简单、最粗暴的手段。这个故事的完成时间一定很早,比任何DC故事都早得多,才会出现如此老掉牙的剧情。”
“我不关心伊露维塔怎么摆弄祂的次生儿女,也不敢关心。”景佐则表现得很淡漠,“这里不是大镖客的世界,我可不敢踏入这个世界的‘命运之海’;别说干预,就是窥探一二也容易平添事端。”
辞别伊奥梅尔,景佐渡河东行,一路上能看到这片名叫阿诺瑞恩的领地堪称人烟稠密;虽然沿途没有任何一座大城市,但村庄和农牧场星罗棋布,鸡犬相闻。越往东走,洛汗王国从古代遗留下来的“原始”气息就越是淡薄,而刚铎王国的文化特征就越显著——草原与农耕文明交汇渐变的过程尽在眼前。
或许可以用某种带有历史局限性,但确实更具有褒贬意味的说法:蛮族与文明国家之间的区分和交融。
就像古罗马与内附蛮族,又像是……景佐突发奇想:“刚铎的核心领土,简直就是春秋战国时齐国核心领土的‘镜像’。”
“啊?什么春秋战国?”老D一脸茫茫然。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景佐摆摆手,懒得解释,“你们美国人对其他国家的历史地理人文,说‘一知半解’都高看你们了;如果没有文字标注,你们好多人对着地图都找不到自己所在的州,甚至在世界地图上找不到美国。”
“那是美国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老D感受到景佐的蔑视,不由地大怒。
“可你连同你所在的世界都是美国人创造出来的,一开始还就是画给那些追求快乐教育,看不懂世界地图的人看的。”景佐头也不回地给出一记绝杀,打得老D只能暗自生气,怒美国人之不争与无能。
刚铎王国的核心领土呈东西走向的长条状,它的南边是贝尔法拉斯湾,而西边是广阔无垠的大海;巧了,齐国的核心领土北边是渤海湾和莱州湾,而东边是广阔无垠的大海。刚铎的首都依赖东边的安都因大河为屏障,而齐国首都则有黄河作为西部屏障。刚铎的北方有白色山脉横亘千里,山脉以北仅有阿诺瑞恩等少数零星领土;而齐国南部有泰山山系高耸,方圆数百里,而且在泰山以南同样仅有少量领土。
两个国家的领土变化和国势变化同样有趣。
齐国自建国之初就是最强大的诸侯国之一,国力蒸蒸日上,直到齐桓公九合诸侯、救燕伐楚,成为尊王攘夷的春秋首霸;刚铎王国自建立之日就是中州最强大的王国,讨伐索隆、征服魔多与乌姆巴尔,成为保护中州自由民的核心力量之一。再然后齐国国势起起落落,最终王权旁落,田氏代齐;而刚铎王国盛极而衰,最终王族直系血脉断绝,如今由执政宰相掌握大权进行统治……
执政宰相家族没有直接登上王位,大约还是西方的血统论思想太过根深蒂固,又或者故事作者刻意回避乃至美化,才没有写出类似“田氏代齐”的桥段来。
依景佐猜想,估计还是作者刻意回避与美化的缘故居多;不然的话,且看古罗马帝国那么多由禁卫军推选上去的皇帝,拜占庭帝国一千多年的历史中也出现过那么多个不同世系的王朝,难道都是假的?
西方历史一样有黄袍加身,一样讲究个“兵强马壮者为之”。
“现实维度里的作者怎么写是一回事,但是这个维度里的世界成型之后嘛……”景佐在心底暗自琢磨,“鬼知道这种发展历程当中有多少伊露维塔的意志在起作用。”
想想波洛米尔梦见的预言,景佐暗自庆幸自己打从进入阿尔达后就没有轻举妄动,刻意远离了这个世界的命运力量。
真正强大的至高神是绝不会放过“命运”这个权柄的;像大镖客世界那个高礼帽那样,还得通过观察人物命运来体验命运力量,这样的“至高神”只能算个半成品,山中无老虎了属于是。
横穿阿诺瑞恩的十几天时间里,景佐心里一直琢磨着有关“命运”的许多念头;可直到他远远望见凯尔安德洛斯岛岛上的刚铎要塞时,他也没想明白。
“这地方可比卡尔岩大多了。”站在安都因河岸边,景佐看着河心岛上的要塞发出赞叹之声。
排除人为因素的干扰,正常情况下,一条入海大河总是越到下游水量越大;安都因河水来到这一段时已经流过了五分之四的河段,河面之开阔几乎百倍于上游的卡尔岩,河心岛凯尔安德洛斯的面积更是比卡尔岩大了千倍不止。
整座凯尔安德洛斯岛呈西北-东南走向,长约三里格有余,约合十六公里;整体地形狭长,北端尖锐,而南端宽大,有若一艘行驶在安度因大河上的巨大航船。所谓“凯尔安德洛斯”是辛达语,直译的含义是“长沫之船”;因为安都因河水冲击岛屿北端的尖锐岩石,会激起许多白色水沫,故而得名。
岛上植被茂密,郁郁葱葱;丛林之中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坚固要塞,驻扎其中的刚铎守军时刻监视着安都因河东岸;极目远望,东方视线尽头处是一座高耸的山脉,山形影影绰绰——那就是环绕魔多西南面的黯影山脉,辛达语又称作“埃菲尔度阿斯”。
景佐没能从这里渡河东进,因为这座岛是上下游数百里范围内最适合军队大规模渡河的天然渡口,在魔多大举进攻的当下,已经实质上被封锁了。所以,他和老D不得不转道南下,沿着安都因河西岸直奔刚铎王国首都米纳斯提力斯。
据说,已经废弃的刚铎旧首都欧斯吉利亚斯城里曾有横跨安度因河的大桥,但不知还能不能通行;景佐准备先行打探一番。
第296章 东方化面孔带来的麻烦
南下的旅途中,景佐遇到了点麻烦,原因主要出在他那张过于东方化的脸上。
不同于迷雾山脉西边的埃利阿多,那里的人们大多时候都远离索隆及其党羽,见到最多的敌人是与人类迥异的半兽人,所以对同为人类的景佐没有太多警惕心理;也不同于北方孤山的矮人,因为景佐在进入孤山之前先遇到了矮人派往枯荒野的调查队,并肩作战的经历让矮人们乐于接受他——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与贝奥恩一族的交往当中;至于洛汗人就更不会怀疑景佐了,因为他实际上救了国王一命。
刚铎王国和以上那些国家——或者说政权实体——都不一样,刚铎人面对的不仅是半兽人和食人妖,同样也面对着南方哈拉德人与东方的东夷部落等许多堕落人类。长年累月的战争之后,刚铎人对堕落人类的仇恨并不比对半兽人来得少;肤色偏黑的南方哈拉德人还自罢了,那些东夷人的相貌就和景佐有点相似了。
真要说起来,景佐和东夷人的相貌还是有区别的,大抵相当于东北亚民族和中亚民族;在两个民族内部看来,双方相貌迥异,可看在刚铎人眼里却有点分不清楚——就好比东方人分不清西欧与东欧的人种区别。
更糟糕的地方在于,连年战争让刚铎士兵多少带了点应激式的神经质,景佐那张与东夷人仅有三、四分相似的面孔,足以引来他们十二分的怀疑。这里还得提一句题外话,波洛米尔刚见到景佐那张脸的时候同样心生狐疑,完全是因为伊奥梅尔和洛汗王庭的背书,才让这位刚铎统帅能心平气和与景佐谈话。
结果就是景佐刚走到环绕佩兰诺平野的外墙,即被城门守卫给拦了下来。即便他出示了洛汗国王亲自书写的那份手令来证明自己从西方而来,而不是东方,依然无济于事。
守门卫兵看不懂……洛汗国王下发给洛汗领地的手令自然写的是洛汗文字,不能指望刚铎士兵能看得懂。
于是乎,景佐希望对方能找个认识洛汗文字的人来,可卫兵说自己的任务是守门,既不认识,也没有义务去找这么个人;如果景佐想进入佩兰诺平野甚至米那斯提力斯,就必须想办法自证身份——很有点“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学意识。
不过在景佐的视角里这事儿更像是“秀才遇到兵”。想想也是,指望一个守城门的大头兵或者一个基层军官,去确认另一个国家最高统治者的文书真伪,确实有点为难人。
老D在一旁憋着笑一言不发,存心看热闹;景佐同样自嘲地一笑:“早知道这样,我当时真该让波洛米尔给我写封介绍信。”
“你都没帮他给幽谷写介绍信,波洛米尔凭什么给你写?”老D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让人家自己去幽谷碰运气,现在好啦,你来人家的地盘上,也只能碰运气了。”
两人一边扯淡一边离开城门往东走,互相并不掩饰各自的嘲笑,声音能传到城墙另一边去。
这座环绕米那斯提力斯城和城外广阔平野的城墙有一个辛达语名字,叫“拉马斯埃霍尔”,本意就是“外环的巨墙”。其全长达到惊人的三十英里,约合四十八公里,将佩兰诺平野上数以百计的农庄、果园、牧场都保护在高墙之后;放在现实维度,这个数据超过了中古时代几乎所有城市。
如此长的城墙自然不会只开一个城门;适才拦住景佐去路的是正北门守卫,景佐和老D向东走,其实是打算去东北方那座城门再碰碰运气。
“实在不行的话,就不去米那斯提力斯,直接往东走,去欧斯吉利亚斯城找机会过河。”景佐如此下了决定。
“听说那地方已经没有平民,完全军管;指望从那里过河,不如你现在就开个传送门,更方便。这个世界虽然空间结构怪异,开门比较吃力,但是过一条河的距离而已;这安都因河又不是长江、亚马逊河,河对岸完全在视线之内,再吃力能有多难?”老D一边泼着冷水,一边出着馊主意,不出意外被景佐拒绝了。
“要这么干的话,那我为什么不敲锣打鼓,让索隆亲自过来接我?施法吃力就意味着魔力波动会变得异常剧烈,河对岸离魔多又那么近,你也听说巴拉督尔塔上那只大眼睛了?你还指望他知道了以后还能坐下来好好谈谈,甚至干脆把灵魂碎片拱手送还?”
说话间,两人已经溜达到城墙的东北段;远远的,他们看到一条大路从荒野上穿过,一头连接着外墙最高大的城门,另一头远远朝东边一座破败荒凉但占地广大的城市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