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近城门的地方,两座高大坚固的塔状堡垒矗立在道路两旁,巨大的阴影投在路面,笼罩了很大一片地方。
与正北方的城门相比,这里的气氛更加紧张,行人都少了许多,来来往往大的更多是军人,以及为军队服务的民夫和运输队。
“那边就是欧斯吉利亚斯了吧?”景佐看向道路远端那座荒凉破败的城市,更准确的说,那应该叫城市的废墟;哪怕相隔甚远,也能认出城中大部分建筑只剩断壁残垣。
“看来这边城门也进不去,除非这里边有人认得洛汗文字,而且还愿意自找麻烦,想办法确定文书的真伪……”老D看着守门卫士警惕且满怀敌意的目光,“不然,就只能照你说的,咱们继续往东走,去欧斯吉利亚斯碰碰运气了。”
“如果不麻烦的话,能否让我看看你们手中的‘文书’?”一个声音从路旁传来,听着离得有些远;景佐扭头循声看去,只见是一群刚刚从城门里出来的披甲骑士,此刻聚集在路旁,许多人下了马,似乎是在一段长距离行军之后进行临时修整。
出声之人站在人群正中,被许多全副武装的骑士簇拥着。
景佐没有上前,隔着老远打量着对方。说话之人看着三十来岁年纪,额头和两边脸颊都被头盔遮挡,只能看到眉眼和口鼻,但是已经足够给予景佐一种眼熟的感觉;他问道:“请问阁下是……”
“我是法拉米尔,刚才听二位闲谈,似乎提到了波洛米尔的名字;抱歉,并非我有意窥探他人私密,但是波洛米尔是我的长兄……”
景佐这才明白眼熟的感觉从何而来,因为法拉米尔的眉眼和波洛米尔太像了。看着对方一群人盔明甲亮,不像是经历过长途行军的模样,马匹和人也几乎没有做行军的准备,他心里更明白了几分,微笑道:“法拉米尔阁下应该不是在这里听到我们谈论波洛米尔的名字,你我也不是偶然在这里相遇的,对吧?”
第297章 法拉米尔的邀请
法拉米尔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与羞赧,是那种撒谎却被人当面拆穿时常有的表情,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化作坦然。
“您说中了。原本我奉命北上巡查凯尔安德洛斯的防务,并为当地守军送去给养;但是抵达佛栏奈斯特时从卫士那里听说,有人曾提及了我哥哥的姓名,而且还手持一份不知真假的洛汗国王手令。于是我临时改道,一路跟随而来。”
所谓“佛栏奈斯特”是精灵语“北方通道”之意,正是指的刚刚景佐遭到拦阻的北城门。
“不知道他有没有说我这个人长着一张东方夷人的面孔,而且行迹可疑?”景佐揶揄道。
法拉米尔从容应道:“如果那位守门卫士做出了毫无道理的失礼举动,我愿意替他道歉;也恳请您不要过于责备他,他尽忠职守,只不过眼下的局势迫使每一个刚铎军人都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尽管这种警惕心有时显得过分且尖锐。”
法拉米尔说话时语气柔和,风度翩翩,留给景佐的第一印象非常好;他虽然长着一副纯正的西方白人面孔,却很容易让景佐联想到中国古代所形容的君子风度。
“你和你的哥哥很相似,但是又大不相同。”景佐看着已经摘下头盔的法拉米尔说道。这个人与波洛米尔的相貌非常相似,但言行举止间给人的观感却大不相同。波洛米尔有一种势必要将局势全盘掌握的控制欲,几乎是天生的统帅型人格;而法拉米尔的作风与他哥哥相比很容易被视作缺乏领袖气质,但是放在日常相处时却叫人更舒服。
“很多人都这么说,我的哥哥是一位天生受人爱戴的领袖,我无比认同这一点。”法拉米尔说道,“您是在什么时候见到他的,他还好么?”
“他挺好的。”景佐讲述了伊奥梅尔介绍自己与波洛米尔相识的经过,“不过令兄行程匆忙,见面之后就继续北上,赶赴幽谷。好消息是,他已经明确了预言所指,所以北上的决心更加坚定,目标也更加明确;但也有一个坏消息,艾森加德的白袍巫师背叛了盟约,黑蛮地和埃奈德地区已陷入混乱,波洛米尔今后的旅途恐怕并不太平。”
当听到萨茹曼的背叛时,法拉米尔的表现与洛汗王廷成员以及波洛米尔的表现别无二致,连声追问其中细节;于是景佐不得不费了点唇舌,将甘道夫奔赴埃多拉斯示警的经过讲述了一遍,但隐瞒了其中有关“真知晶石”和索隆提供帮助的部分内容。
“太令人震惊了,这个消息必须尽快让我父亲知晓;”法拉米尔忧心忡忡,“我还不知道洛汗是否有信使到来,我们双方的联络并不频繁,所以我很担心……能否拜托您去白城见一见我父亲呢,艾德络伊阁下?”
景佐不解:“为什么让我去,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了么?我已经将所知的一切悉数相告,您大可以自行回禀刚铎的宰相。”
法拉米尔摇了摇头:“我接到的命令是巡查北方凯尔安德洛斯,包括送往北方的给养都停留在佛栏奈斯特;艾森加德的消息虽然重大,但北方防务同样不容忽视,在完成命令之前,我不能擅自返回米那斯提力斯。与您见面之后,我还得继续北上的行程,但是我会修书一封,向父亲证明您的身份,再派遣家族卫兵与您一同前往,确保您会见到我的父亲。”
“其实我有个疑问,不知道您能否为我解惑?”景佐没有立刻答应。
“您请说。”
“我和我的同伴此行是打算前往安都因东岸,但是因为战争的缘故,大河两岸的船只都已被交战双方控制,凯尔安德洛斯岛更是戒严,隔绝了两岸通行;所以我们不得不南下,尝试在欧斯吉利亚斯寻找渡河的机会。”
法拉米尔惊问:“其实我一直想要问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渡河?东岸的伊希利恩地区已几乎全部沦陷,那里到处都是黑暗魔君的爪牙。”
“这么说吧,我要去东岸找个人,对我来说非常要紧的一个人,尤其是在战争时期,我才更迫切想要找到他。”景佐含糊其辞,但又足够让人理解——或者说误解;比如说眼前的法拉米尔就产生了误解,误认为景佐是担心所要寻找之人的安全才急于渡河;这种情况在战争期间其实非常常见,只不过大多数人没有能力如景佐这么做而已。
法拉米尔笑道:“如此说来,你们恐怕不得不去见我的父亲了。欧斯吉利亚斯的戒备相比凯尔安德洛斯只会更加严密,如今只有我父亲的手令才能畅通无阻,让守军为您筹备渡河的船只。另外,伊希利恩沦陷时,大部分当地军民都已疏散到西岸,所以我建议您不要急着渡河,可以现在米那斯提力斯打听一下你所要寻找之人的下落,或许就不必渡河了。”
“好吧,好歹算是找到了办法,对吧?多谢!”景佐两手一摊,接受了法拉米尔的提议。
“不必客气,应该是我向您表示感谢。而且我可以保证,您一定不虚此行;分别已将近一个月,我和我的父亲非常挂念远行的波洛米尔,他一定会很高兴得到我兄长的消息。”法拉米尔不经意间透露出家庭成员的情况——他没有提到自己的母亲——以及波洛米尔在家庭关系中的地位。
有了法拉米尔的帮助,景佐终于顺利穿过拉马斯埃霍尔,进入佩兰诺平野。
战争的气氛已经笼罩了刚铎王国首都的近郊,但平野上的城镇和农庄依然保持着平静;紧张氛围下,被纳入军事管理体系的地区相比和平时期的散漫状态,反而显得更有秩序。
法拉米尔派来的向导不是很健谈,每每只在景佐提问时才简单回答两句;经他介绍,他们刚刚所进入的是拉马斯埃霍尔的东北门,这道门既是平时通往欧斯吉利亚斯的主要通道,同时也是距离米那斯提力斯城最远的城门。
从拉马斯埃霍尔东北角到米那斯提力斯的城门口,光直线距离就有四里格,约合现实维度的十二英里;要是算路程的话只会更远。所以,直到当天傍晚,夕阳已经大半落到白色山脉的山头之下了,景佐才走到刚铎王国首都的城门下。
第298章 白城米那斯提力斯
米那斯提力斯在建城之初并非刚铎的首都,在南方王国至今三千一百多年的历史中,有超过一半的时间是以欧斯吉利亚斯作为首都的。直到第三纪元中期,先是刚铎王室内部爆发“亲族争斗”,导致欧斯吉利亚斯在战火中被付之一炬,而后一场大瘟疫耗尽了旧首都最后一丝元气;到了第三纪元1640年,当时的刚铎国王不得已将都城迁往米那斯提力斯。
在成为首都之前的一千八百年时光中,米那斯提力斯一开始仅作为拱卫欧斯吉利亚斯西部的卫城存在,后来成为国王避暑的行宫。这也是为什么这座城市会环山而建,而放弃了近在咫尺的佩兰诺平野——明明这块平坦的河谷平原更适合用于建立城市。
城市所在的这座山名为“警卫山”——又是一个体现城市原本作用的名字——整座城市从上至下分为七层,每层都依托山体呈半环状,砌起城墙保护且每层只开设一座城门;上下七层城墙均为黑色岩石砌筑,远远看着像现实维度里的玄武岩,实际硬度却远远超过了花岗岩。
有趣的是,除了城墙外,城内其他建筑几乎都是白色岩石筑成,所以米那斯提力斯又被称为“白城”;以至于从上到下,一层“白”套一层“黑”,形成一种黑白分明的独特视觉效果。
另一个引人注目的是山体上突出的一块与山等高的巨大岩石,仿佛有天神将一柄巨斧生生劈入警卫山的山体,“斧刃”一半埋在山中,一半裸露在外。
除了山顶的王宫和山脚的第一层外,中间的五层环道都需要凿穿巨石,才能左右连通,而刚铎人也充分利用了这块巨石所造成的独特地势;他们刻意将上下相邻的两个环道的城门错开,分别建立在巨石两侧。结果就是,如果有人想沿着城内环道从最底层爬到城市的最高层,就必须往复穿过巨石上开凿出来的门洞,前后一共五次。
可想而知,如果爬坡的是攻城的敌人,即便他们打破了第一道城墙冲进城内,还要继续进攻这些坚固而狭小的门洞五次,而且这个过程中还要面对六道城墙和六座城门。
光从城市结构上也能看得出来,米那斯提力斯一开始完全是侧重于军事目的而兴建的。
以上种种,都是法拉米尔派出的向导为景佐做的介绍,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正牵着马小心地穿过一层层不算宽敞的环道。
景佐粗略做了一番目测,米那斯提力斯的山顶——即城市第七层所在地——高出地面大约二百米有余;如果算占地面积的话,大约一平方公里多点。
也难怪除了最下方位于山脚的第一层外,其他沿山体铺设的每一层环道都显得逼仄狭窄,与中洲人类第一大国首都的地位不甚相称。
“按照现实维度的标准来评判,刚铎也不能算一个小国了,米那斯提力斯显然不适合作为她的首都。”
“考虑到刚铎旧首都毁弃的历史,这里最多算是个‘行在’。等时局安稳的时候,要么迁回旧都,要么就该另找合适的地方兴建新都城。”
景佐和老D两个在向导背后窃窃私语,说着人家听不懂的语言。
天色擦黑时,他们来到了第六层,并在向导指引下将马匹寄存于禁卫军的马厩里,而后来到第七层的城门前。
景佐本以为,以法拉米尔父亲身为刚铎实质上的国家统治者的身份,理应很难很难面见,至少也该经历较长时间的等候;结果却出乎预料,当法拉米尔的信件递进去之后,他们很快就收到了来自执政宰相的会面邀请。
一个有着类似侍从官地位的人将景佐引入一处书房,法拉米尔的父亲就等在这里;相互见礼后,这位刚铎执政宰相的头两个问题是:“你确定白袍巫师背叛了吗?艾森加德背叛后,对波洛米尔的行程有威胁吗?”
几乎是一瞬间,对方身上那种王国统治者的滤镜就在景佐心里被消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关心着儿子的父亲。至少这个时候,眼前这位威严的老人更多只是父亲的角色,而非国家的统治者。
也是直到这时候,景佐才注意到对方的身高体态和长相都酷似波洛米尔——或者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甚至比波洛米尔与法拉米尔这对兄弟之间的相似度更高一些;只不过执政宰相那已经苍老的面庞让人无法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一点。
“我同波洛米尔见面时,他已经和洛汗人取得了联系,并与洛汗的第三元帅成为好友;所以,我相信直到他抵达艾森河渡口之前,甚至更远一些的地方,他的安全都是有保障的。最困难的地方大概是埃奈德地区,但是那里不至于出现成建制的敌军,更多是黑蛮地人土著制造的混乱;以波洛米尔的能力,不会遇到难以应对的危险。最重要的是,白袍巫师并不知道有个重要人士会穿越他所影响的地域,他现在的心思应该都放在如何应对洛汗王国的反击上了。”
随着景佐的讲述,德内梭尔二世——这是刚铎执政宰相的名字——的神色明显放缓了许多。实际上,以景佐个人猜测,对方未必不知道这些道理,只不过关心则乱,反而需要通过外人之口来增强自己的信心。
“感谢您带来的好消息,远来的客人。洛汗是值得信任的盟友,我很高兴听说我的儿子在北方结交了新朋友,并获得了他们的帮助。”德内梭尔二世并没有长久沉浸在身为人父的忧虑当中,恰恰相反,他身上属于国家统治者的思维正在恢复,“我的小儿子在书信中说,您全程经历了洛汗王廷的变乱,以及揭穿白袍巫师背叛一事?所以,您和灰袍巫师也熟识?”
景佐答道:“可以这么说。”
“那么您能否以参与者的角度为我细说,白袍巫师背叛一事的详情?我的意思是……灰袍巫师是怎么想的,他是否探究过萨茹曼背叛的原因?”
“甘道夫对此语焉不详。”景佐不假思索地替灰袍巫师做了一部分隐瞒,“他只提到了一样东西,叫‘真知晶石’……据甘道夫所说,白袍巫师滥用‘真知晶石’,结果与索隆建立了联系;随着时日推移,其心志逐渐被索隆动摇并掌控,最终堕落。”
说话时,景佐突然注意到德内梭尔二世连续两次出现神色变化;一次是在自己提到“真知晶石”这个名字的时候,第二次是提及萨茹曼的心志被索隆掌控的时候。尤其是在第二次,执政宰相脸上的轻蔑之色溢于言表,更低声嘀咕了一句;虽然嘀咕的声音很轻,却被景佐准确地捕捉到——他说的是:“巫师,不过如此。”
这种轻蔑的神色并未在德内梭尔二世脸上停留太久,可以说是一闪即逝,如果不是景佐超乎常人的感官,根本察觉不到。与此同时,刚铎的执政宰相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良久才再次开口问道:“您既是从洛汗来,那么可知洛汗应对艾森加德背叛的举措?”
“我离开埃多拉斯之际,洛汗国王派遣其子希奥杰德加强了西部边境的防务;不过据他们的说法,洛汗王国东西两个边境都面临巨大的军事压力,截至秋收之前,他们都无力对艾森加德发动反击,只能被动防御。”
德内梭尔二世眉宇间的忧虑之色愈发浓重,但他很好地平复了心情,并为即时表现出来,转而问起了景佐的私事:“那么咱们讨论一下阁下的情况吧!法拉米尔的信中说,阁下打算东渡安都因河,是为了寻找亲友?”
“正是。因为安都因河下游的渡口随着战事已全面封禁,法拉米尔阁下表示,只有您能够帮助我,为我提供渡河所需的许可和船只?”
“是的,于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但是……我希望您能听我这个老人一句劝,如今并非东渡的良机,大河东岸已遍布黑暗魔君的爪牙,危机四伏。”执政宰相提出了与他小儿子一模一样的建议。
可惜,这番好意在景佐这里纯属白费,他说道:“感谢您的提醒,但是……”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推开房门闯了进来,正是刚才引景佐入内的侍从官。
德内梭尔二世恼怒地说道:“我应该提醒过,我正在会客,不许任何人打扰!”
“我很抱歉,殿下,但是前线传来紧急军情……”侍从官欲言又止。
“请容我暂时回避。”景佐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起身走出书房,却等在不远处的走廊上并未远离。
第299章 索隆退兵的消息
离开书房,景佐在门外走廊上等待,结果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半夜,久得他几乎以为执政宰相已经忘了还有他这个客人。直到午夜之后,窗外月光西沉,德内梭尔二世的侍从官才再次引着他见到了王宫的主人;只不过这一次会面的地点不是书房,而是王宫的议事大厅。
这是一座恢宏的厅堂,处处雕饰着代表刚铎王室的白树徽章,但也有许多本应该雕饰徽章的位置被一片纯白色所替代。厅堂两边的墙壁上开着许多几可及顶的高窗,星光透过窗户洒入厅堂,与厅内点点烛火相呼应。
以景佐在阿尔达世界的见闻,只有天生点满工匠技艺的矮人,才能造出比眼前这座更加宏伟的厅堂。
厅堂的中央,高出地面十多个台阶的高台上摆放着刚铎的王座,椅背上同样雕饰星光笼罩白树的王室徽章,但座椅上空空如也;台阶旁另有一座高背扶手椅,高出平地数级,展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独特地位——德内梭尔二世就坐在这张椅子上,一手扶额,手肘撑在扶手上,疲倦之色溢于言表。
“希望你原谅我的怠慢,爱的洛伊先生。”德内梭尔的声音中同样透着浓浓的疲倦,“前线传来的消息,为了验证它的真实性花了我两个小时,而后我又花了同样长的时间与同僚们商讨对策。”
“您不必道歉,阁下;说句玩笑话,你也不必将我视作一个不知礼貌的化外蛮夷。”景佐微笑着回应道,“与此同时,我还希望能在您这里听到好消息;我是否可以渡河东去?”
德内梭尔坐直了身体,平静的目光下隐藏着一丝隐晦的探究意味,打量景佐片刻后才说道:“令人惊叹的巧合,刚才得到的前线消息,恰好和你的要求有关,但我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景佐笑道:“恕我冒昧,我不觉得我一个远来旅人能对前线战事造成什么影响;除非您准备告诉我,洛汗的希奥顿国王亲自率军攻击了魔多军团,打破了东方边境的军事态势?那我作为治疗了希奥顿王的‘医生’,倒是可以厚颜领受一份功劳。”
这一说把执政宰相也给说笑了。德内梭尔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中的探究之色随之消散;他说道:“你说对了一半;虽然与我们的洛汗盟友无关,但确实同魔多的军队有关——它们主动撤军了。是的,这并非需要绝对保密的消息,魔多军队大步后撤,安都因河东岸完全平静了下来,有目共睹;这样的消息是瞒不住的,所以也不必对你隐瞒。”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可以渡河了?”景佐问。
德内梭尔没有直接回答是与否,他说道:“魔多的动向令人生疑,我们需要派人侦查对岸的真实情况;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同我的士兵一起过河。当然,如果您拒绝我也可以理解,毕竟和军队一起行动并不一定意味着安全,有时反而带来更多风险也说不准。但不论是否和我的士兵一起行动,我都希望您可以留在米那斯提力斯等待几天,等我们的士兵做好准备出发之后,您再渡河。”
“您是担心,如果我先一步渡河,有可能会泄露刚铎士兵们的行动?”景佐笑着问了一句,随即不等执政宰相解释就点头答应,“我同意,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换做我,我也会这么做。我和我的同伴都愿意和刚铎的士兵一起渡河。”
于是乎,景佐与刚铎执政宰相的第一次会面就在宾主相敬的友好气氛中结束了。整个过程老D都没说得上一句话,直接就被景佐给代表了。直到离开王宫,老头才暗戳戳地提醒道:“他让你和士兵一起走,可不止是担心你泄露消息,他还想让士兵监视你的动向。”
“我知道。我来的时间太巧,和法拉米尔相遇的过程也太巧,甚至索隆退兵的时机还更巧……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他没把我当奸细抓起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这种中世纪背景下的独裁统治者,愿意讲道理的不多,这位执政宰相算一个。”
“所以呢?”
“所以,只要他的士兵不做出过河过一半请我吃板刀面或者馄饨的事情来,我完全可以装个糊涂;反正过了河就大道朝天了。”
老D一脑门问号:“什么板刀面?什么馄饨?”
“没吃过吗?下次去个有中国背景的世界,我请你。”景佐咧着嘴笑,笑得老D心里发毛。
“我觉得你没想好事……”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里,景佐可以说是饶有兴致,也可以说是漫不经心地游览了米那斯提力斯这座白城;他比较惋惜那棵已经枯死的白树,想象着这棵树生机勃勃时的模样。此外,景佐还喜欢待在除了王宫外最宽阔的第一层“灯匠街”。
德内梭尔并没有慢待客人,他从王城禁卫军中给景佐派了一位名叫贝瑞刚德的向导,而景佐还顺便认识了贝瑞刚德的儿子贝瑞吉尔——一个未满十岁就长到一米五身高的活泼男孩。
三天后,景佐被告知可以启程前往欧斯吉利亚斯,即将与他一同渡河的士兵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贝瑞刚德将向导的职责履行到底,一路送景佐穿过佩兰诺平野,一直送到欧斯吉利亚斯;景佐在这里十分意外地见到了法拉米尔。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法拉米尔。据我所知,此行前途未卜,是一桩极具风险的行动。”
法拉米尔半开玩笑地问:“的确如此,所以您是觉得我没有承担这项任务的勇气,还是觉得我没有这方面的能力?”
景佐答道:“我只是惊叹于执政宰相阁下的决心和魄力。”
“士兵们不会乐意看到高贵者躲在后方;怯懦者没有资格领导刚铎,更不可能面对索隆的侵略坚持数百年屹立不倒。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我不得不去的原因,就是东岸需要一个能在必要时有资格做出决断的人。”法拉米尔正色说道,“如果我哥哥在这里,我相信他一定会跟我抢这个任务,而且无关勇气和能力,只在于责任。”
“确实,虽然相识未久,但我已经深信波洛米尔的责任心与领导力。”景佐同样收敛了笑意,语气郑重,“那就祝我们接下来的行程一切顺利,祝阁下能圆满完成任务。”
第300章 舟中谈话
当景佐和法拉米尔对话时,他们就站在欧斯吉利亚斯巨桥的西边桥头;周围是一片破败的残垣断壁,到处可以看到激烈战斗所遗留的痕迹,而且其中大部分痕迹都很新,距今只有两三个月,甚至更短。
安都因河作为纵贯中洲的第一大河,流经欧斯吉利亚斯的时候河面已十分开阔;水流平缓但暗流涌动,成为天然的军事防线被刚铎军队所倚赖。河面上,原本连接两岸的大桥从中断裂,但留存的桥墩和桥面哪怕残破不堪,依然可以窥见曾经的宏伟壮丽。远远看去,大桥另一头的东城不仅被破坏得更加严重,而且一片死寂中隐隐约约弥漫着一种邪异、暴虐的黑暗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过河的时候,景佐和法拉米尔在一条船上,同船的还有各人的马匹和装备;老D则被安排去了另一条船,与其他刚铎士兵在一起。东渡的士兵每人都带着至少一匹马,作为侦查的斥候,这种配置也是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