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波洛米尔心中有所求,这是他和你们最大的不同。”景佐语气深沉,因为这个话题本身就显得沉重,“他是刚铎军队事实上的前线指挥官,与魔多鏖战多年;他最大的心愿——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心愿,就是保卫他的国家。面对无穷无尽的魔多军队,还有对刚铎来说几乎无休无止的战争,波洛米尔迫切渴求更强大的力量来帮助他实现心愿。人一旦有所求,就有欲望,而失控的欲望恰恰就是走向堕落的第一个阶梯。整个护戒同盟,就属波洛米尔的心灵破绽最大,而毫无疑问地,至尊戒一定会抓住这个破绽,并想方设法地放大它。”
吉姆利越听脸色越是沉重。矮人战士只是性格直率,却不是没有脑子,景佐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他岂能听不懂?一时间,篝火旁的人都不愿再说话。
过了许久,依然是吉姆利打破了沉默,问道:“你说甘道夫不信任波洛米尔,也不信任你,但是你看起来不怎么生气?”
景佐大笑:“我为什么要生气?在至尊戒面前,灰袍巫师连他自己都不信任,又不是只针对我,或者波洛米尔。我可是知道的,甘道夫第一个发现了至尊戒,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触碰过至尊戒;依他的说法,不止是不敢触碰,他甚至不敢独自一人接近那枚戒指。”
“说得也太邪乎了。”吉姆利瓮声瓮气地,“所以他也不能让波洛米尔单独接触至尊戒,也包括你?”
“对啊,不然他怎么会让我来找你们,而不是去找持戒人?”景佐笑着点破了甘道夫的安排,“你说我来范贡森林有什么用?这破林子我从没进来过,莱戈拉斯都找不到的人,我更找不到。相反,我对洛汗王国反而更熟悉一些,也不止一次和洛汗军队并肩作战,按道理我不是更应该渡过恩特河南下,去帮助波洛米尔和希奥顿王吗?”
吉姆利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信任”和“不信任”的话题乱了思绪,几乎忘了进入范贡森林的目的。
“哎呀,那岂不是说咱们再也找不到那两个霍比特人了?”矮人的焦虑溢于言表,“好几天过去,就算再重头去找他们的踪迹,也被淹没得差不多了吧?”
阿拉贡和莱戈拉斯对视一眼,各自无奈地摇头叹息。
“所以,不要再做无用功了,你们的能力应该发挥在更关键的地方。甘道夫和精灵领主们让我来,不是陪着你们继续在森林深处乱兜圈子,而是想让我适时提醒你们,该放弃的时候就放弃,专注于更重要的责任。我觉得,所谓‘适时’的时间点,大约就是现在,当我遇到你们的时候;这时候还没找到人,就该改弦更张了。”景佐不给三人更多的感慨时间,一语道破当前窘境。
“改弦更张,怎么改?”吉姆利不是死脑筋,只是矮人的性格让他们很难做出“放弃”之类的选择。
“很简单,回到护戒同盟的最初目的上来。”景佐正色道,“同盟之誓要求你们九人互信互助、同心协力,但互信互助是方法、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你们缔结同盟的最初目的是什么呢?”
“三猎手”面面相觑,最后是阿拉贡接上了景佐的话,答道:“保护持戒人,帮助他完成销毁至尊戒的使命。”
“所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景佐两手一摊,“索隆入侵洛汗,萨茹曼背叛白道会,他们的军队隔断道路,威胁持戒人南下的旅途,这才是眼下威胁护戒同盟使命的最直接因素。”
“说到底,还是要打仗嘛!”吉姆利的“总结”简单粗暴。
景佐则笑道:“总比留在森林里继续兜圈子有用。”
第389章 老友重逢,长生种和短生种
在景佐的提醒和劝说下,“三猎手”终止了在范贡森林茫无头绪的搜救行动,向南跨过恩特河,进入洛汗北部边界,并在获得洛汗巡防骑兵的许可后继续南下。当他们抵达洛汗首都埃多拉斯时,时间已是十月末。
希奥顿王热情欢迎了来客,尤其当他发现景佐身旁还有另一个熟人时,更是欣喜异常。
“梭隆吉尔?一如在上,真的是你;多少年了,你看上去一点都没变。”洛汗国王握着阿拉贡的手,话语声中尽是老友重逢的欣喜。
“不,如您所见,其实我也染上了风霜。”阿拉贡同样面露喜色,指着自己的鬓角多有感慨。
“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呢?”希奥顿王貌似为自己头上已泛起白色的金发得意,又像是为自己的苍老而哀叹,“你在洛汗时,我还是个翩翩少年,未识战阵,如今你风采依旧,我却百战余生、行将就木了。”
两个老友相谈甚欢。不论是景佐、老D,亦或“三猎手”的其余二人,来此途中就听阿拉贡说起过其人与洛汗王室的渊源,知道他曾于许多年前化名“梭隆吉尔”为上代洛汗王——亦即希奥顿王之父——效力,所以对眼前老友重逢的场面并不以为异;反倒是一旁的洛汗公主伊奥温满脸好奇,盯着阿拉贡上上下下地打量。
“不知道的还真看不出来,这就是长生种和短生种啊!而且还不是精灵、矮人那种异种族,而是同属人类范畴却又截然不同。”景佐看着眼前把臂交谈的两个老朋友,心里只觉得既有趣又感慨。一个年近九旬的“中年人”,实际上人生之路才走了不到一半;另一个“仅仅”古稀之年的老人,却实实在在已经走到了洛汗人的人生暮年。
“两个在寿命上有天壤之别的族群,居然拥有相同的价值观,并建立起坚定的同盟。托尔金老先生写这一段的时候,多少是带了点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无人知晓的层面上,景佐纵容自己内心的阴暗面野蛮生长。
“我们是为相助洛汗战事而来,亦是追随灰袍巫师和波洛米尔一行的脚步。”两位老友寒暄许久后,阿拉贡率先说起正题。
希奥顿王颔首道:“是的,灰袍巫师,他和刚铎宰相之子一同来此,还带着两个‘半身人’同行。一开始我还以为那两位是矮人,后来才发现他们都没长胡须,又听甘道夫介绍,才知道是霍比特人,此前却从未见过。”
阿拉贡忙追问:“他们现在何处?”
“他们是五天前抵达此地,但行色匆匆,只在美杜塞尔德停留一夜,便启程东去。波洛米尔阁下刚毅果决,不愧是刚铎宰相之子;他当面向我重申了‘奇瑞安之誓’,并承诺将在十天内回返埃多拉斯,还会尽可能多地带来刚铎援兵,相助洛汗击退来犯之敌。”希奥顿王对波洛米尔不吝赞美之词,“灰袍巫师则提到了你们,说各位或许会在未来五六天内赶到,也被他说中了。”
“由此东去刚铎的道路仍然畅通吗?”阿拉贡敏锐察觉到洛汗王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危险重重,但相比半个月前却好了许多。灰袍巫师向我讲述了发生在凯勒布兰特原野的大战,也是自大战以后,魔多大军向后退缩数里,潜渡至东伏尔德与阿诺瑞恩的斥候也退回北岸;由此,我军在恩特河沿岸的防线才得以稍作喘息。”
希奥顿王感慨不已,言下大有感激之意;
“五百年前,我的祖先埃奥尔正是在凯勒布兰特原野协助刚铎人击败奥克,才有了‘奇瑞安与埃奥尔之誓’,洛汗也由此建国;不料数百年后,竟有另一支英武之师在彼处克破黑暗之敌,因此间接保护了洛汗。”
阿拉贡又问:“东线魔多军队退缩,西线萨茹曼的军队又有何动向?”
“他们一直停留在艾森河渡口到洛汗豁口之间,不进不退,迟疑徘徊。先前我军兵败河套地,白袍巫师的军队一度大举东进,占据了海尔姆深谷的谷口,将希奥杰德与他的部下堵在号角堡中;但是后来魔多军队后撤,他们也立刻退回了洛汗豁口附近。”
“可知道是为什么?”
“我也疑惑,曾以同样的问题询问灰袍巫师。”希奥顿王目露回忆之色,“甘道夫说,萨茹曼本与索隆不相统属,名为联盟,实则互相猜疑。他判断萨茹曼极有可能正试图与索隆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互通声息以便联手进攻;眼下之所以行动迟疑,大约是他们双方还没有协调清楚。”
阿拉贡闻言不由正色:“如此说来,时间依然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打破僵持局面,不能坐视两个强敌从容联络,携手来犯。”
希奥顿王颔首:“甘道夫也如此说,而波洛米尔建议我稍安勿躁,等待他和刚铎军队赶来,再合力攻破其中一面的敌人。眼下的局面,埃多拉斯的可用之兵也确实不足;波洛米尔说十天内必回,如今已过去四天,我觉得多等五、六天尚可接受,不至于局势骤变。”
“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可以先选定一个方向的敌人。”
希奥顿王无奈地说道:“说是选定其中一面,其实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呢?魔多军队在恩特河以北,有河水阻隔,我们难以准确探查敌军的动向;若是强行渡河进攻,就如同让瞎子去驾驭战马。所以,只能是萨茹曼了。”
“的确,萨茹曼是唯一能做出的选择。”阿拉贡轻轻点头,赞同洛汗国王的说法。
“哈,我竟然让老朋友干坐着说了这么多,太失礼了。”希奥顿王猛地一拍大腿,高声自嘲起来,“老朋友相见是幸事,今天就不要为战事烦恼了。来吧,不知梭隆吉尔你是否还怀念洛汗宫廷的盛宴呢?”
“当然,梦寐以求。”阿拉贡亦为之展颜,与同伴诸人相顾而笑。
“呀,让我去帮忙吧!”一直安安静静陪坐旁听的伊奥温公主站起来,俏生生地求得希奥顿王的首肯,踩着轻而欢快的脚步离去。
第390章 阿拉贡的“桃花”
波洛米尔比他自己承诺的时间来得更快;十日之期,他在第七天就赶回了埃多拉斯,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千五百名从阿诺瑞恩行省动员起来的士兵。这个时间,等于景佐一行仅仅等候了三天。
“阿诺瑞恩的居民对恩特河水情十分熟悉,这一千五百人可以全部补充到沿河防线,让他们听从伊奥梅尔的指挥;从米那斯提力斯出发的军团要晚两天才能抵达,这部分兵力约有两千人,装备更精良,战斗力比行省驻军强得多。很抱歉,援兵的数量比我原先预料的要少,但也是目前刚铎所能抽调的全部兵力了;索隆对伊希利恩行省和凯尔安德洛斯要塞的威胁日趋严峻。”波洛米尔风尘仆仆,依旧是一副他在幽谷参加会议时的打扮;显然他这一去一回抓紧了每一点时间。
“不必道歉,我的朋友;我只会欣慰于奇瑞安与埃奥尔的子孙依旧忠诚维护着他们所订立的盟约。”希奥顿王开心地将波洛米尔迎入美杜塞尔德,“而且我们还有其他增援,你应该来见见你的朋友们。”
“我的朋友?”波洛米尔疑惑中一回头,看到了闻讯而来的景佐和阿拉贡等人,于是开心大笑起来,“是你们呀,出乎意料,你们找回我们的霍比特人朋友了吗?”
“很遗憾,并没有。”阿拉贡摇了摇头,随后将他们在范贡森林的遭遇简单陈述了一遍,并说道,“艾德络伊先生受灰袍巫师和精灵领主的委托前来接应,并提醒我们如今更应该关注护戒同盟的根本目标,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无比渺茫的希望上。于是我们来到了这里。”
波洛米尔语气沉重,但表示了赞同:“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这种考虑无疑是正确的;索隆和萨茹曼才是大敌,除非彻底击败他们,否则只会让自由之民遭受更大的牺牲。”
希奥顿王下达了设宴与劳军的命令。因为援军带来的希望,埃多拉斯城里城外多了几分喜气和生气,河套地大败所造成的阴霾似乎正在渐渐消散。
宴席上,众人各自讲述分别后的遭遇,寒暄一阵后,希奥顿王对波洛米尔说起正题:“我和阿拉贡商议过,都觉得如今埃多拉斯面临索隆和萨茹曼的夹击,这种态势让我们过于被动,也过于危险,应该尽快予以打破;埃多拉斯所欠缺的就是足够的兵力,如今刚铎援兵已到,已经有了采取行动的基础,你认为我们该怎样行动?”
“当然是进攻萨茹曼。他的根基远不如索隆深厚,麾下的军队几乎都是临时招募、拉拢,既有迷雾山脉的半兽人,也有黑蛮地的蛮民,建制松散、指挥不畅,有太多可以被利用的弱点。再者,白袍巫师的根据地艾森加德是一个边境要塞,既无纵深,也无产出,只要打掉他的军队,即便他还能依托要塞闭门固守,也很难在短时间内重整旗鼓;这一点和索隆治下的魔多截然不同。”
波洛米尔不假思索,几乎是应声而答,而且条理分明,显然对这个问题已考虑多时;
“当然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那就是白袍巫师的军队离我们更近,我们更容易够得着他们;不像另一个方向上需要跨过恩特河才能发动攻势,必然面临更多的风险。”
希奥顿王闻言大喜,笑着说道:“哈,智者所见每每相合;我同阿拉贡他们商量时,大家也都抱有相同看法。”
波洛米尔闻言看向阿拉贡,满是英雄所见略同的欣喜;说到军事行动,这位刚铎军队事实上的前敌总指挥显得专注而昂然。
“向西进攻萨茹曼是必然之选,但行动之前还要确认两件事。其一是恩特河以北,占据东埃姆内特的魔多军队动向,会不会趁着我们主力西移时渡河;其二是确定西进的兵力规模和行军路线,能否避开萨茹曼的眼线,防止对方提前逃回艾森加德。”
“二者其实也可以说是同一件事,我们的行动越是隐秘,瞒过萨茹曼的同时也瞒过索隆,自然就能避免索隆趁虚而入。”
时局如此,酒宴很快就变成了高层的战术研讨会。不仅景佐和护戒远征队成员加入讨论,留在希奥顿王身边的少数几个高级将领也纷纷开口。
“萨茹曼派出斥候严密监视通往海尔姆深谷的大道,我们肯定不能走大路;应该绕道北方,从荒野中行军,悄悄接近洛汗豁口。虽然路难走了一些,但可以避开敌人的眼线。”
“那也难说一定不会被发现。我觉得,是不是可以通知第二元帅,约好时间由号角堡驻军提前出击,先咬住敌军,拖延他们的脚步。”
众人各抒己见,这时候,大厅里已看不见侍者,只留下区区十来个有资格参与军事讨论的人;在这一群大男人里却有一个女人显得格格不入,那就是希奥顿王的外甥女伊奥温公主。当所有侍者都被命令离开之后,这位公主默默承担起了侍者的工作。
只不过,伊奥温在照料席间宾客的时候,似乎对在座诸人中的某一位另眼相待。
景佐看得很清楚,洛汗的公主殿下默不作声,身影出现在阿拉贡身边的时候最多;更有趣的是阿拉贡本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情况,面对公主的殷勤相待表现得局促不安。
“洛汗人果真是热情奔放,而且小姑娘就是心思单纯,一点心事都藏不住。”老D是人精,景佐看得出来的事,他自然也看出来了,用看热闹的语气加以点评。
“热情的女人,男人也招架不住,阿拉贡一定很头疼。他可是有心上人的,而且已经私定终身;那个时候,伊奥温小姑娘甚至都没出世……不对,我算算啊……阿拉贡对阿尔玟一见钟情的时候是二十岁,那时候不但伊奥温,连伊奥温的母亲希奥德温都还没出世呢!她的舅舅希奥顿王当时也只三岁……”景佐越算越“心惊”,连连摇头叹息。
老D嗤之以鼻:“你要这么算就没意思了,不如算算阿拉贡一见钟情的时候,他一见钟情的那个对象几岁了?”
“你说阿尔玟?”景佐掐着手指做加减,“那时候她应该两千七百多岁了……”
“嘿嘿嘿……”这结果一出来,两个无所事事的家伙不约而同地发出低笑,笑声听着很是猥琐。
第391章 战前,死得恰到好处
经过一夜几乎通宵达旦的筹划,在波洛米尔返回埃多拉斯的第二天,洛汗王希奥顿下令身边所有御前卫队出击。这支军队包含来自不同领主麾下的十二个“伊奥雷德”,共计一千五百名骑兵;他们是埃多拉斯目前所拥有的全部驻军,当他们离开后,洛汗王国的首都实质上成为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出击的骑兵被分成两个部分,其中一部大张旗鼓,打出了御前卫队、刚铎王城禁卫军和阿诺瑞恩行省驻军的旗号,沿着大道向西推进,扬言增兵号角堡;可实际上这部分骑兵数量不到二百,属于御前卫队中规模最小的两个伊奥雷德,他们打出来的战旗比真实兵员要多出一半不止,许多骑兵不得不同时扛着两面战旗,还要辛苦地操控战马。
真正的主力共一千三百骑,在希奥顿王统率下向北疾驰,试图绕开萨茹曼的监视;他们将在北方与伊奥梅尔汇合,后者将带来两千名从恩特河南岸防线抽调出来的骑兵。希奥顿王和伊奥梅尔非常大胆地将首都与恩特河防线托付给已经到来,以及后续即将到来的刚铎军队;这一决定充分展示出洛汗人的胆魄,以及他们对百年盟友的信任。
三千三百名精锐骑兵由东向西,沿着北部边境横穿西埃姆内特,迅速接近洛汗豁口。在这支精锐骑兵的队伍中,也包括了景佐、阿拉贡、波洛米尔、莱戈拉斯和吉姆利等人。
顺带一提,原本希奥顿王是打算让波洛米尔暂代埃多拉斯城防指挥官一职,指挥只差一天行程就能赶到的刚铎援兵驻防国都;但波洛米尔不仅表达了强烈的参战意愿,并在金宫侍卫长官哈马的建议下,将自己的信物连同刚铎援兵的临时指挥权交给了伊奥温公主。
不得不说,不止洛汗人信任他们的百年盟友,反过来在刚铎人身上也是一样。
两天的急行军后,他们在洛汗豁口北端一片丘陵的东麓停下脚步,扎营休整。
“我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迹象。乌鸦、渡鸦、或者任何可能被萨茹曼利用来打探消息的飞禽,荒野的天空中没有出现任何不该出现于此的生物。”莱戈拉斯向希奥顿王如是报告;在急行军的两天时间里,这位精灵神箭手始终位于全军最前方,警惕着一切萨茹曼的耳目。说话时,精灵王子还看向了景佐;景佐则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的确,没有可疑迹象。”
“同样也没有遇到座狼和黑蛮地的骑手,乐观猜测,萨茹曼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方向,至少暂时还没有。”希奥顿王面有振奋之色,因为直到目前为止,行动计划执行得非常顺利。
波洛米尔丝毫没有大战即将到来的紧张凝重,反而满怀希望,说道:“接下来最关键的一步,就看希奥杰德能不能将萨茹曼的注意力引向南边大道;一旦成功,我们就能从侧后方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那得看白袍巫师会不会上当……在他眼里,海尔姆山谷集结了洛汗能够调动的全部机动兵力,以及刚铎王国派来的全部援兵,他没理由不重视。我相信希奥杰德,他一定能做到;萨茹曼绝不会怀疑那是一支虚假的军队,因为希奥杰德会发起一次真正的全力进攻。”说话的伊奥梅尔是所有人里最紧张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对王储表兄的信任,其实也是自己给自己打气。一则因为这是他的祖国,是他血脉所系;二则因为他年轻,经历不足,到底不如希奥顿王那般从容。
“我也这么想,希奥杰德是杰出的指挥官,也是真正的勇士。”波洛米尔附和着伊奥梅尔的话,像是看出了好朋友的紧张,所以暗中帮着他打气,“我们约定的时间是明天,必将是一个铭刻胜利的日子。”
阿拉贡似乎也看出了点什么,微笑着补充道:“时机于我们有利,索隆暂时顾不上我们,现在恰是彻底解决艾森加德威胁的时候。”
景佐注意到北方游侠看向自己,于是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幽谷和黄金森林的精灵军队这几天已经开始针对多古尔都展开行动;不论他们成败与否,至少在这段时间里,索隆的注意力会被分散到北方。相较于白袍巫师这种心怀鬼胎的盟友,黑暗魔君一定更关心他的亲信部下;阿拉贡说得没错,时机于我们有利。”
“下令全军休息,今晚不得饮酒,不得离开驻营地,严防消息走漏。以我洛汗国王的名义,要求每一位参战的士兵,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决战。”收集了全部信息的希奥顿王下达了严令。
大军安营扎寨自不必提,夜幕也随之降临,笼罩四野。希奥顿王、伊奥梅尔以及洛汗各级军官各有军务,这时只有护戒远征队成员和景佐无所事事,凑到了一起。
自然而然地,他们说起了护戒同盟最关键的人物,主要是“三猎手”向波洛米尔打听:“甘道夫和弗罗多怎么样了,他们没有随你回来,是留在阿诺瑞恩等候消息,还是继续南下了?”
“他们没有在阿诺瑞恩停留,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南下。”篝火映照下,波洛米尔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声音闷闷地。
“咋会不知道呢,你不是跟他们一块走的么?”脾气最急的吉姆利忍不住嚷起来。
“我和他们三个是在阿诺瑞恩驻军的军营分别的。我要带兵回援埃多拉斯,而弗罗多打算继续他的旅途,他的园丁伙伴,当然还有甘道夫都决定和他一起走。”说道这里,波洛米尔的脸色愈发阴沉,“我建议他们沿着大道南下,前往白城见我父亲,甚至已经为他们写好了引荐信,并交给了甘道夫;但是……我觉得他们不准备使用这封信。”
阿拉贡和莱戈拉斯都看着波洛米尔不说话,吉姆利则大大咧咧:“他们不打算去白城?那他们想往哪儿走?”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问,我知道即使问了他们也不会说。你们还不明白吗,灰袍巫师不信任我,也不信任队伍里的任何一个人。”
这下,连吉姆利也不说话了。
景佐在旁听着,不禁心生感慨。原著故事里,当护戒同盟一行走到刚铎北部边境的时候,波洛米尔为了救援霍比特人而战死了。
不得不说,波洛米尔死在那个时间和地点,可谓死得“恰到好处”。
第392章 运气在我们这边
如果让景佐来评价原著故事里的波洛米尔这个角色,他会说一句:这个角色不但从设计之初就是用来死的,后来的情节发展也注定他是要死的。
纵观护戒同盟的所有成员,只有刚铎宰相之子明确渴求至尊戒的力量;他自信且骄傲,轻视索隆和至尊戒腐蚀人心的危害,每每质疑并与队伍领袖发生意见分歧,是队伍里最不稳定的要素。换句话说,这个角色被设计出来,就是作者刻意埋在同盟队伍里的雷,用以制造来自内部的矛盾冲突。
最终,以波洛米尔的死亡为转折点,护戒同盟队伍离散,一分为三。当护戒同盟作为一个整体还在的时候,需要一个内部冲突的象征;当护戒同盟分散的时候,自然就不需要继续保留这个内部冲突的源头。
于是波洛米尔就死了,正好死在后续不再需要他这个角色发挥功能的时候。从那以后,刚铎宰相家失去了一个极具个人野心抱负的长子,只留下一个更关注亲情,而对权力地位几乎无欲无求的次子;波洛米尔这一死,也为后来“埃莱萨王”的“王者归来”免去了许多麻烦——比如北方阿尔诺和南方刚铎的法统纷争,又比如王权时代最让众人喜闻乐见的新君权臣局面。
所以,谁敢说波洛米尔那一死不是死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