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的脸色比精灵贤者的更冰冷,声音也是:“我当然听过,但我现在问的是你;你说突然懂了预言的含义,是什么意思?”
阿瓦拉克微微一怔,继而释然,原本闪烁的目光也恢复了平静;他看着白狼,语气通透,有一种干脆把话说开的坦荡:“你想问的不是预言,不是上古之血,而是希里,对吗白狼?”
“谁关心他妈的预言?如果不是你……不,应该说是你们……你、艾瑞汀、恩希尔、威戈佛特兹等等等等!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非要把预言往希里身上扯,我他妈的才不关心预言!”杰洛特的声音渐渐高昂,怒气勃发,“但是现在我不管其他人,只问你!你想让希里做什么?当你用你的方式解读预言之后,你想让希里去做什么?艾瑞汀说你想拿希里去冒险,冒的是什么险?”
面对厉声质问,精灵贤者一时无言以对,希里更是惴惴不安,连开口缓颊都不敢;景佐一点点收敛了笑意,看向杰洛特的目光多了许多理解和感佩。
从他们在商人尤尔加家中重逢的那一天起,猎魔人就成为了希里唯一的父亲,从始至终,也只是希里的父亲,而无关乎辛特拉公主或上古之血的身份。
正如眼下,白狼依旧只是一个护犊子的父亲,因为意识到女儿将要面临的危险而愤怒。
“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回答我!”一句接一句的质问之后,所有怒火集中在一起,彻底爆发出来。
希里看着白狼朝精灵贤者猛地踏出一步,心里顿时一跳;她认出来,那是狼派猎魔人剑术的起手式之一,而且是所有起手式里最咄咄逼人的进攻架势;如果手上有剑,下一步就是直刺面前敌人的要害。或许杰洛特没有攻击阿瓦拉克的主观意愿,但潜意识驱使下的动作依然危险。
“杰洛特,冷静一点。阿瓦拉克对我说过他的计划,而且我是赞同的。”希里拦在了白狼和精灵贤者之间,将他们隔开。
“什么计划?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杰洛特无法对女儿发火,连责备时的语气都显得无比温和。
“阻止‘白霜’的计划。即便没有艾瑞汀,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我也要去做这件事的。”希里目光坚定,直视着白狼以表达自己的态度,“阻止‘白霜’毁灭世界,这是我的责任,是上古之血的责任。”
“没有谁天生就该背负这种责任!谁告诉你说应该背负这种责任?”杰洛特并不容易被说服,“所谓的预言只是几句任人解读的鬼话,跟妓院里的婊子一样,谁有钱都可以进去玩两把!你所谓的责任,只不过是那个精灵神棍自说自话;他觉得预言对应到你身上,所以就一定是你?凭什么不能是他错了呢?如果是他错了呢?”
“不,杰洛特,我知道那就是我,也只有我。”希里有着和养父一样的坚持,“阿瓦拉克认为是我,威戈佛特兹认定是我,还有‘狂猎’制造的这场灾难,所有的线索和事态发展最终都指向我。你曾经直面命运并接受了它,如今我也同样选择直面自己的命运。”
“那不一样……”杰洛特用力摇着头。
“不,其实是一样的,你知道这一点。或许,我的命运本就是你的命运的一部分。”希里脸上露出微笑,坚定的声音就像当年她第一次与杰洛特分别时所发出的呼喊。
“去他妈的命运……”杰洛特喃喃自语,眼中的希里恍惚与多年前那个误闯布洛克莱昂森林的淘气女孩重叠。
与此同时,另一个男人在心底里喊出了同样一句话:“去他吗的命运!既然你这么喜欢往希里身边凑,那就让我帮你一把,干脆彻底地得偿所愿好了。”
世界至高神的意念化作有形的大手,探入命运之海所在的维度,紧紧攥住了海面下最宏大的一股暗流。
第493章 “迟来”的女术士
猎魔人世界的“命运”主题极其冷酷,又极其温暖;极其复杂,又极其简单。它最初由小说作者写就,读者传诵,后来又被游戏设计者和玩家共同拓展。来自现实维度的意念塑造了这个世界的“命运”,塑造的结果可以用一句话总结,那就是:“命运无法被主观塑造”。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景佐拿回了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也共鸣了这个世界中心的真实因子,依旧无法掌握“命运之海”;现实维度的意念压根儿就没给“命运”做出定性,他又怎么去共鸣和控制?
相较而言,荒野大镖客世界那矛盾纷杂的空间定位都可以称得一句“清晰明了”了;至少人家每一个矛盾意见都是给出了明确地理定位,只需要从几个不同定位里挑一个最合适的就行,总比一团浆糊般的“混沌”要强得多。
直到今天,经过艾瑞汀打乱“白霜”降临顺序,将希里往她既定的命运轨迹上狠狠推了一把,景佐才借助希里这个“锚点”揪住了命运的尾巴。
“命运之海”承载着所有人的命运,也可以说是所有人的命运汇聚成了这片海。现在,景佐将海中唯一一股能决定方向的暗流攥在了手里,并将其推向希里。
个人的命运是渺小的,命运的洪流是庞大的,按理来说,希里的“命运细流”一旦与海下的暗流碰撞,势必会撞个粉身碎骨——这也是每一个个人与历史大势碰撞的必然结果。但是具体问题放到希里身上,就出现了两个关键变量;一则希里本就是命运洪流在此方世界的支点,二则出现了景佐这么个身处命运洪流之外的外来者和至高神。
“还不是时候……”看着正与杰洛特“诀别”的希里,景佐决定将手上的动作缓一缓。当希里转身走向传送塔大门时,景佐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上次你走天球交会离开,结果我辗转三个世界才把你找回来;这次可不能放你一个人去了。”
景佐的语气平平常常,希里的脸上则巧笑倩兮,两人都明白对方的心思,也都没有多说什么,手拉着手一起走进了门里。就在两人身影消失的刹那,另一道传送门在杰洛特身后打开,叶奈法从门里狂奔而出,却依然没赶得及看见希里的背影。
“希里呢?”女术士问。
杰洛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阿瓦拉克在叶奈法面前比面对杰洛特时更心虚,硬着头皮答道:“她去履行她的使命了。”
上古之血的使命是什么,叶奈法自然是清楚的,根本不需要精灵贤者更多解释。一刹那间,女术士的脸变得煞白;她先是瞪着几乎要吃人的眼睛看着阿瓦拉克,继而转向猎魔人:“你就那么看着她离开,什么也不做吗?”
杰洛特依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阿瓦拉克继续硬着头皮解释,这时候,他习惯性的冷脸成了内心情绪最好的掩饰:“艾瑞汀打开了通往‘白霜’的通道,如果希里不去,这个世界将在很短的时间内毁灭。”
“所以你们就看着她一个人去送死?”叶奈法怒火中烧,从传送塔大门吹出来的寒风吹动着她的黑色长发,仿佛黑色的火焰在雪花中跃动。
阿瓦拉克赶紧强调:“艾德络伊和希里一起去了,他对希里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有帮助。”
“你们还不如一个孩子。”女术士说着,举步就要往塔门里闯,结果被精灵贤者拦了下来。
“你不能进去,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白霜’肆虐下存活的,你没有上古之血。”
“但是有上古之血的那个女孩,是我的孩子!”叶奈法和先前的杰洛特一样,只差一点就要对阿瓦拉克动手。
说服不了女术士,精灵贤者立刻换了一个劝说方向:“即便有艾德络伊的保护,希里面对‘白霜’依旧艰难,你还要过去给她增加负担吗?不论对面是什么环境,只要她察觉到你的出现,毫无疑问一定会分心来保护你——你很清楚这一点。”
这句话并不能熄灭女术士的怒火,却能止住她的脚步。只不过,在狭小空间内原地燃烧的怒火往往意味着大爆炸,而叶奈法爆炸后的第一受害者无疑是被她视作始作俑者的阿瓦拉克。
一道刺眼的电光在女术士和精灵贤者之间炸开,阿瓦拉克的身影倒飞出去,一头撞在高塔墙上。饶是以精灵贤者的强大体魄,虽然没昏过去,却也是头破血流不能再起;只是不知是真被下了死手,还是装作伤重来躲避女术士的下一轮攻击。
眼前没了阻拦,但叶奈法并没有继续深入塔门,只是站在门前怔怔发呆。阿瓦拉克的劝说确实起作用了。
直到尘埃落定,白狼才敢靠近女术士,先是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发现对方没有拒绝,才壮着胆子将整个人环抱在怀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她浑身颤抖而不能自抑,像极了痛哭之后身体几近虚脱的模样,缓缓软倒在他的怀里。
“别担心,希里很坚强,也很聪明,她会安全回来的。”杰洛特浑未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还有艾德络伊,那个孩子虽然很怪异,但他对希里的关心是真的,而且他的能力你也知道……他们都很擅长时空魔法……我们还有太阳石能给他们提供坐标……”
白狼将一条接一条的理由不断摆出来,却不知是为了安慰叶奈法,还是安慰他自己。
说着说着,杰洛特忽然感觉时间过得无比缓慢;他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理由全都想了一遍,又说了一遍,可为什么从塔门里吹出来的风雪还没有停歇,为什么自己的女儿还没有回来?
不论是猎魔人还是女术士,此刻都显得无助而惊惶;哪怕是理论上最强大、对一切安排最有自信的精灵贤者,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开始惴惴不安。而在他们的感官和思维都无法企及的维度,一场关系到希里个人与全世界的命运转折正悄然发生。
无限宏大的历史洪流与最为渺小的个人命运,正被某个篡夺了至高权柄的家伙强行捏合在一起。
第494章 唯一不在你命运轨迹中的人是我
呈现在景佐眼前的,是一个灰白死寂的世界;天上地下一片混沌,除了雪就是冰,却不是人们印象里那种亮眼鲜丽的白,而更接近死气沉沉的灰。呼啸的狂风竟是这个世界最有活力的东西。
希里静静伫立于风雪中,两条腿自膝盖以下全部陷入雪下;头顶和双肩上已沾满了雪花,和她原本灰色的头发混在一起,结成一串串灰白色的疙瘩,分不清哪些是头发,哪些又是雪。她已经在雪里站立了至少一刻钟,眼神空洞,宛若魂游天外。景佐看在眼里,却丝毫不敢靠近惊动她;因为他有过同样的经历,知道这是心神内守的现象。
凡是第一次超脱物质世界,从更高维度观察世界真相的人,都有这种表现;即便是景佐自己,当初在夜之城第一次与世界中心共鸣时,也出现了失神状态,这还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依然不可避免。
现在,轮到希里了。作为一个故事世界的土著,她重塑认知与思维的过程显然比景佐要困难得多。这还得是希里,辗转经历过多个世界,连夜之城那种后现代赛博城市都待过不短的时间,已经不是单纯的中世纪魔法世界的公主,接受能力要强得多。
当然,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帮助希里改善了思维重塑过程,就是景佐的刻意保护。
景佐将命运的伟力具现到希里身上,整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一开始具现出来的,仅限于和上古之血命运相关的部分;这部分本就和希里息息相关,接纳的过程也相对顺畅;等这部分内容被消化之后,景佐才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命运力量打包送过来。
主打一个服务到位,体贴入微,比父母照顾新生儿还要谨慎。
等到命运的伟力将希里从内到外彻底改造成这个世界的“命运之神”,景佐才继续推进下一步,为希里解释世界的真相。
能够看穿一个故事世界的全貌,就能触摸整个维度的真实,但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自己生活在一个故事里的;尤其是希里这种由人格转神格的存在,她的心理韧性断然比不过那些“天生的神灵”。
在那个属于神灵的维度里,景佐同样在陪伴着希里,就像父母耐心地教导牙牙学语的孩子。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落下的雪花几乎要埋到希里大腿根上的时候,她终于“醒”过来了。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景佐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通彻之后的了然、淡然,而不见了先前的毅然决然。
不就是“白霜”么,哪里值得一个命运之神苦大仇深?没必要。
这个时候,值得希里“咬牙切齿”的对象已经换了,那就是……
“你当初居然是骗我的?”
景佐立刻装傻:“啊,我吗?没有啊,骗你什么了?”心虚的语气根本掩饰不住。
“在夜之城的时候,你告诉我说你是从异世界来,为了寻找记忆……”希里用力将自己的双腿从雪里拔了出来,虽然“成神”,但依旧保持着“为人”时的肌肉记忆,“可你没告诉我,你的异世界和我理解的异世界是两回事。”
“是吗?”景佐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希里,下意识想后撤,“怎么能叫两回事呢,本质上不都一样么?不论是对你来说,还是对夜之城来说,不管我的老家是哪儿,总之不都属于异世界么?”
“那能一样吗?”走到跟前的希里揪住景佐的衣襟,大发娇嗔,“你可以前往这个维度的任意世界,而我不管怎么穿梭时空,都只能在猎魔人的故事里。在今天之前,我说的‘异世界’,和你说的‘异世界’,根本是两种概念。”
“不只是猎魔人的世界,还有夜之城的世界;严格来说,应该是波兰蠢驴构建的……”
“不许转移话题!”
“好吧……其实异世界的概念也没那么重要,虽然理论上有区别,但是实际结果并没有太大区别……”
“我说的不是理论,也不是实际结果,是你的态度!”
“……”分外熟悉的“态度论”让景佐哭笑不得,“刚才传递世界真相的时候,我是不是不小心多传了点不合适的内容,而我自己没发现?”
希里抿着嘴,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厉声”追问:“我就想知道,既然我只是故事里的人,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你喜欢的是眼前看到的希里,还是以前看书、玩游戏时候想象的那个希里?”
熟悉的送命题一个接一个,景佐只能继续苦笑:“你明明已经构建了神格,为什么我感觉还是人格在主导呢?难道真就是本性难移?”
“不许转移话题!”
景佐被打断后突然不说话了,低下头,希里的面庞近得呼吸可闻,感觉她的双手一点都没用力,与其说揪着衣襟,不如说是小拳头顶在自己胸口上。看着看着,希里的脸越来越红,笑意也越来越压制不住,目光逐渐开始游移躲闪,唯独一张嘴还硬得很。
“快点,回答我!”
这点色厉内荏的语气哪儿吓得住景佐,直接双臂一张,把人往怀里搂紧了才说话:“我读过的故事,玩过的游戏多了,想象过的女主角、女配角也不少,难道还能见一个爱一个?”
“谁知道?你只是第一个遇见了我,将来去了更多的故事世界,遇到其他漂亮的女主角、女配角,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嗯,没错,就是这样!”希里信誓旦旦,“在夜之城的时候不就有过一个吗,叫什么来着……”
听着希里絮絮叨叨,景佐差点没笑出声来,也不说话,只是一双手搂得更紧了。希里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也没了声音。
许久之后,从景佐怀里传来一个陶醉的感慨声:“啊,我直到现在才明白,以前的人生果然每时每刻都被命运裹挟着、推着往前走,不管怎么选,总有力量把我拽回去,原来那就是被编写好的命运。不仅是死亡,原来命运的另一道锋也早就被打磨好了,我每天就踩着那道锋往前走,每一步都被割得鲜血淋漓。而你,是我生命中第一个来自命运轨迹之外的人,也是我亲自挑出来的男人……”
景佐貌似随意地附和:“我也要感谢你挑中了我,不是命运的命运,把我绑定在一个我最需要、也最适合我的世界。或许,这才是正面意义的‘命里注定’。”
希里抬起头,将下巴顶在景佐的胸口,重新露出的面庞已收敛了笑意:“你决定了?”
“当然!没想到吧,你千挑万选,恰好选中了一个需要你帮助的男人?”景佐低下头,四目相对,目光中,属于人格的情绪正逐渐消退,属于神格的光芒越发明亮。
“那我们就试一试,看我的选择会把命运引领去何方吧!”
第495章 猎魔人和女术士的婚礼
(这一章的大部分内容转摘自原著小说作者为他的一位朋友——也是一位书迷——写的婚礼番外。我重读时意外发现番外的标题《something ends,something begins》特别符合尾声卷的卷名,就直接抄过来用了。)
湖水拍打着一侧的湖岸,激起水花,沿着激起的水花的湖畔一侧,希里着黑色的母马飞驰而来,马儿非常活泼,而且异常的美丽。
希里管自己的马叫凯尔比,在史凯利格语里,它是一个危险又恶毒的海妖,有时候它会以马的形象出现。不久之前——大约是希里解决完白霜又安全返回的两天后——有一个半身人试图将凯尔比偷走,结果在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痛哭之后,终于确信海妖的名字跟这匹马非常相配,至少在危险程度上非常相配。那个半身人的名字叫做Sandy Frogmorton,但从那之后,大家一般叫他“菜花”。
“她随时都会摔断自己的脖子。”远处房子的二楼,叶奈法站在百叶窗后边嘟囔着,看着希里站在马镫上,于水中飞驰而过。“你的疯女儿随时都会把自己的脖子摔断的。”
杰洛特躺在床上,看着女术士光洁的后背,这时候什么都不愿意想,既无奈又放心地说:“没事儿,艾德络伊一定陪着她呢!你一定看到他了。”
“好吧,我确实看到他了;他的骑术不比希里差,应该说更好一点,不管希里怎么跑,他都能跟上。”叶奈法回过头,对杰洛特露出俏皮而促狭的微笑,“你确定了吗,让他站在希里身边一起出席我们的婚礼——以你的女儿和女婿的身份?”
杰洛特一脸苦相,看着叶奈法不说话。
“好吧,对不起,是我们的女儿和女婿。”叶奈法避开他的视线,回到床上保住杰洛特,用亲吻和更多、更亲密的动作来表达歉意;于是乎,他们理所当然又在床上耽搁了很久,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从床上下来,又下楼遇到了疯跑一上午才舍得回来的希里。
“你才刚回来?”叶奈法问希里。
希里则回道:“你们不是才刚起床?我回来得刚刚好。”
当“狂猎”和“白霜”的危机相继远去,相濡以沫的母女亲情很快被日常生活里那些鸡毛蒜皮的“针锋相对”所取代,个中变化过程和世上绝大多数家庭没什么区别。跟在叶奈法身后的杰洛特和跟在希里身后的景佐相顾无言,两个老爷们有着男人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一起保持了沉默以“明哲保身”。
今天是希里和景佐解除“白霜”威胁之后的第一百天,也是杰洛特和叶奈法举行婚礼的日子。
这场婚礼汇聚了许多猎魔人和女术士的朋友,当然还有希里的。
丹德里恩推荐了婚礼举办地,位于一座湖中岬角的罗斯罗格城堡;来自艾尔兰德梅里泰莉神殿的南尼克嬷嬷和她带来的两位女祭司负责婚礼的组织安排。跟着南尼克嬷嬷一起来的还有一位独臂的年轻人,名叫雅尔;他是南尼克嬷嬷的学生,艾尔兰德地区的历史学家,也是一位牧师。严格来说,这位雅尔先生大约算是希里的“同学”,此行也是为希里而来;只不过,在看到希里与艾德络伊形影不离的亲密状态后,他黯然神伤地主动退避了,只当个普普通通的婚宴宾客。
婚礼的受邀宾客名单并不长,是由杰洛特和叶奈法共同列出来的;而邀请宾客的任务,则由交游广阔的丹德里恩来负责。但是丹德里恩很快就弄丢了他那份名单,甚至他自己还没有把它读完。这件事让吟游诗人觉得很尴尬,他又不愿意承认错误,所以就随意创作,临时安排-他邀请了所有他能想起来的人。
毫无疑问,丹德里恩非常熟悉叶奈法和杰洛特,他没有遗漏任何一位重要的人,但是如果不在名单里加入数量巨大并且完全随机的人的话,他就不是人们印象中那个吟游诗人了。
名单上有来自凯尔莫罕的维瑟米尔,杰洛特的养父,猎魔人艾斯卡尔,杰洛特还是孩子的时候他们就是朋友了。
还有德鲁伊莫斯萨克,和他的同伴,褐色皮肤的金发美女芙蕾雅。他比莫斯萨克高出一头,年轻一百岁。和他们一道前来的还有史凯利格群岛的领主,克拉茨·安·克莱特,和他的两个儿子,哈尔玛和洛基。如果哈尔玛骑在马上,双脚几乎可以着地。洛基看起来却像是一个懦弱的精灵。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和哈尔玛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是领主的不同的妻妾所生的孩子。
布拉维坎的镇长,舒尔茨·凯尔迪米恩和他的女儿安妮卡也来了,安尼卡是一位相当吸引人的,但是却异常腼腆的女孩。
还有矮人亚尔潘·齐格林,只有他一位,没有他习惯称之为“小伙子们”的大胡子强盗们。他在路上加入了精灵凯瑞尔丹的队伍,人们不清楚这位精灵的身世,但是他在上古种族里的地位很高,他有几个沉默的同伴护送着,他的这几位同伴,也没有人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