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精灵旧物:凛吉尔
乌妮的形象和下水之前判若两人;她原本瑰丽多变的发色变成灰白的霜色,身上本如海水浪花般的纱衣弥漫着红黑两色的气息,仿佛用血水染红后又凝固结块。更令人在意的是她的脸色疲惫且憔悴,不复先前和煦轻柔如海风般的开朗。
所幸她很快就在海风吹拂下复原过来,身上的纱衣随风飘动,好似层层海浪堆叠,层层浪花不断冲刷其上的黑红色气息,仿佛大水冲刷污泥,将其一层层冲洗干净,顺着下摆淌下。
脚下的冰面迅速被染成了黑红颜色,更弥漫出类似岩浆的炽热硫磺味道。
冰面上的几人莫不心生厌恶,纷纷后退,避开了被染红的冰面。在场几人都不是没见识的人物,知道这些黑红色气息并非真实物质,而是某种邪恶精神力量的具象。
“阁下可还好?”景佐的关心出自真诚,毕竟人家下水是为了给自己帮忙的。
“不碍,虽然暗影深重,但终究是一团死气。”
景佐蹙眉问道:“安格班沉没了六千年,魔苟斯留下的气息仍这么浓厚吗?六千年都冲刷不净?”
“米尔寇的黑暗已经与阿尔达融为一体,难分彼此;除非来到时间的终焉,将世界彻底打碎重铸,否则无法根除。”乌妮叹息着说道;她低头看着被污染的冰面,口中轻声吟唱,旋即就听冰面下传来“咔咔”响声。不一会儿,冰面上骤然裂开一道大缝,被污染的那部分冰层脱落开去。
说来也怪,明明冰的比重较水为轻,那片被污染的冰层却好似违背了常理,直勾勾沉进了海底。
“可有收获?”景佐同样关心自己灵魂碎片的下落。
乌妮缓缓摇头:“海洋之王派遣无数欧阿尔尼、法尔玛瑞尼、汶基尔迪族人搜遍海床上下,深入每一处尚可潜游而进的洞窟,并未发现当初埃雅仁迪尔所见之物。”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景佐闻言仍不禁大感失望。
“六千年了,沧海桑田,天翻地覆,换成我,也肯定不会待在这么个冰窟窿里。”DC上帝的话听起来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安慰,还是故意幸灾乐祸。
景佐懒得搭理,看着海面发了好一会儿呆,终究无计可施。他不忘向面前的迈雅道谢:“多谢阁下相助,也请替我向其他慷慨相助的仙灵们道谢。看来我只能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
“虽然此行结果令阁下失望,但也不算一无所获。”乌妮笑着说道,“我在洞窟深处偶然发现了一件当年精灵族的旧物,或许可为阁下聊做慰籍。不过此物沾染米尔寇气息极深,我已交由海洋之王,请他帮助予以清洗,大约阁下返回岸边时便可收到。”
“什么东西啊?”景佐问。
“它此刻被米尔寇的阴毒气息所覆盖,认不出本来面目,故而我也不知;只从形制上看,必属当年精灵族旧物无疑。”乌妮回答过问题,又朝甘道夫和DC上帝点头致意,随即跃入海中远去。
水下再次传来推动力,推着浮冰向来路返回。以来时的经验,这又是一次漫长得能让人模糊时间和空间的漂流之旅;只不过相比于来时抱有希冀的心理,这会儿景佐却不免因失望而情绪消沉。
“从古至今,失落在海中的宝物不计其数,搜寻不见也在常理之中。”甘道夫出声安慰道,“三颗精灵宝钻其中之一就沉没在汪洋深水之底;还有两颗宝贵的真知晶石,也在阿维杜伊遭遇海难时一起沉入海底,至今未能寻回。”
景佐笑着摇头:“不必担心我,其实相比于预想的最糟糕的结果,现在的情况还算可以接受。”
“什么是最糟糕的情况?”甘道夫好奇地问,“比无功而返更糟的情况,究竟该是多么悲观的想法呢?”
“最糟糕的情况当然是东西还在安格班,但是被魔苟斯的黑暗气息彻底污染,变成了它的傀儡。”景佐回想着刚才见到的一幕幕,连美人鱼女王都不免被污染,“你也看到那片海面的情况了。”
“的确……”甘道夫不禁连连点头,脸上神色却放松了许多,“如此想来,你的悲观预想没有成为现实,倒是可喜可贺。”
“话说你知道我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甘道夫眼睛一亮:“恕我无知,你愿意告诉我么?”
“不愿意。”景佐别过脸去。
“那可太令人失望了。”甘道夫耸耸肩,同样别过脸去做无奈状,但是从他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失望和遗憾。
回程的路途不说顺风顺水,倒也能称得上平安无事,直抵他们的出发地。远远地,岸上有几个臃肿的人影正围着景佐他们遗留在岸边的马匹打量;当突然看到大块浮冰破浪而来,这些人不禁对着冰面上的人露出惊恐和警惕之色。他们的装扮与此前见到的埃利阿多平民大相迥异,身上全都披着厚重的毛皮,手中擎着鱼叉或弓箭,在浮冰靠近海岸之前就跑远了。
“他们是洛斯索斯人,在冰湾沿岸以渔猎为生;生性淳朴,不是什么坏人,就是不怎么与外界打交道。”甘道夫看着离去的人影解释道。
浮冰靠岸,三人走回岸边,景佐问:“你说乌妮女王提及的精灵旧物什么时候能送来,不会让我在这里等个一年半载吧?可要是不等,又会不会显得不尊重海洋之王?”
甘道夫轻轻摇头:“不至于,如有变故,海中仙灵会来报信……”
话音未落,只见海面上波开浪裂,一条美人鱼高高举起苍白的双臂,双手托着一柄长剑向海边游来。来到近岸处,她的尾巴突然化作双腿,一步步走上岸来,却停在海水浸漫的最浅处不再前行。海中仙灵一丝不挂,却无比坦然;面对景佐也不言语,只将手中带鞘的长剑向他举起。
只一眼景佐就认出来,这是一柄由精灵族铸造的长剑。长剑的剑柄点缀着如星辰般的宝石,长度适中,既可单手握持,亦可双手并力劈斩;剑鞘通体雪白,好似一块洁白无瑕的坚冰,其表面隐约透出海浪状的暗纹。
“这是乌妮女王所赠与的精灵旧物吗?”面对“美景”,景佐却一改先前模样,没有趁机大饱眼福,因为他的目光这时完全被那精美华丽的长剑所吸引。他先做了确认,见对方点头同意才伸手接过,而且迫不及待地拔剑出鞘。
修长的剑锋宛若一道划过天际的流星,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星芒。
“女王让我转告,这柄剑的前任主人曾以此剑重创米尔寇;先是在黑暗大敌的躯壳上留下七道创口,而临死前的全力一击又以此剑贯穿了敌人的脚,让它的躯壳从此只能跛脚走路。也正因如此,此剑才被黑暗的毒血所污染。”
美人鱼只说到一半,甘道夫就迅速反应过来,知道了这柄剑的来历。
“这是骤火之战中失落的宝剑‘凛吉尔’——诺多族精灵至高王芬国昐的佩剑。”
第233章 阿尔达世界的“魔法”
与来时越走越困苦的经历不同,从冰湾海岸往南走,天气逐渐变得温暖,越走越令人身心舒畅。
甘道夫虽然坐在马车车夫的座板上,却是信马由缰,放任老马自行其是;他本人则抚着宝剑凛吉尔赞不绝口。
“芬国昐战死于骤火之战,大鹰梭隆多虽抢回了他的遗体,但精灵王所使用的长剑与盾牌尽皆失落于战场;诺多精灵曾以为这柄宝剑已经被魔苟斯摧毁,不料竟一直留存在安格班地下。不过这支剑鞘应是刚刚被打造出来,我从中感受到了冰湾极北之地的彻骨冰寒。”
“芬国昐还有合法的继承人吗?”景佐突然问了一个看似可笑的“法律”问题,而且这个问题也着实令甘道夫错愕不已。
“你为什么这么问?”老巫师将宝剑递还给景佐。
景佐将凛吉尔拿在手中打量,同时说道:“因为我想起了一些诺多族精灵的历史,由瓦尔妲‘转述’;据说诺多族精灵在阿门洲的所作所为让一众维拉都深感震惊。他们曾为了三颗精灵宝钻而立誓追杀魔苟斯到天涯海角;为了夺回宝钻,他们不顾劝阻,执意从阿门洲出走,甚至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滥杀无辜,哪怕对方是他们的的精灵同胞。”
“啊……亲族残杀,那是精灵一族挥之不去的血色梦魇。”甘道夫一声叹息,“不过主导每一次亲族残杀的都是费艾诺家族,与芬国昐无关——虽然他们拥有同一位父亲。费艾诺与芬国昐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性格却大不相同。”
“也就是说,你认为我不会因为持有这柄宝剑而遭到精灵的追杀?”景佐不依不饶地追问。甘道夫知道他在开玩笑,忍俊不禁地回答道:“当然,我认识如今尚在中洲的每一个芬国昐后代,那些法理上拥有继承权的人,都不会因为一柄宝剑而对你心生恶意;恰恰相反,他们或许会欣慰于祖先宝物重现世间,或许更会期盼这柄宝剑能在对抗黑暗与邪恶的事业中重建昔年先祖的声威。”
“你认识每一个芬国昐的后代?他们数量很多么?”景佐又问。
“的确每一个都认识,而且其中一个的身份可能出乎你的意料。”甘道夫重新叼上了烟斗,脸上尽是促狭的笑容,“我们的朋友阿拉贡,杜内丹人‘大步佬’,他身上就有那位诺多至高王传下的血统。芬国昐留在世间的血脉太好分辨了,从努门诺尔王族,到两个杜内丹人王国的王族,全都是芬国昐的血脉后裔。第一代努门诺尔王的祖母,正是芬国昐的孙女。”
“哇,枝繁叶茂啊!”景佐惊叹不已。
“恰恰相反,他的后人如今人丁凋零。”甘道夫语气唏嘘,“努门诺尔王国沉入大海可以不论,流亡中洲的王族后裔中,北方阿尔诺王国这一支如今仅剩阿拉贡一人,国家沦亡、形单影只;南方刚铎王国那一支虽然血脉不曾断绝,却没有一个拥有合法的继承权,以至王位空悬、权臣秉政,千年以来皆由执政宰相管理国家。”
景佐眉头微蹙:“也就是说,这两个杜内丹人的国家,一个有王而无国,另一个有国而无王?难道这就叫兄弟齐心,配合得这么默契吗?”
“嗯?”甘道夫一头雾水;虽然相处多日,老巫师仍不习惯景佐时不时冒出来的“后现代主义表述方式”。
“算了,就当我没说过。”景佐摆摆手,示意不必介怀,“不过芬国昐一个精灵王,怎么后代尽是人类?”
“因为他的孙女伊缀尔是芬国昐家族唯一存活并留下后代的孙辈,而伊缀尔的丈夫是一位人类,他们唯一的孩子埃雅仁迪尔是历史上第二位半精灵。到埃雅仁迪尔结婚生子的时候,他的两个儿子获得了维拉的恩赐,可以在精灵与人类的身份中自由选择其一;当然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选定后不可更易。于是其中一个孩子选择成为人类,便是第一代努门诺尔王;另一个儿子选择成为精灵,如今是幽谷精灵领地的领主。”
言及于此,甘道夫欣然一笑,向景佐提出建议:“如果你有机会前往迷雾山脉,一定要去寻找幽谷,她坐落于迷雾山脉西侧,响水河上游靠近河流源头处。若是让埃尔隆德亲眼见到祖先的遗物,他一定会很高兴。”
“幽谷?听起来是个清幽胜地,我记住了。”景佐无可无不可;目前唯一一个搜寻灵魂碎片的线索已然作废,接下来他基本属于漫无目的,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另一方面,甘道夫显然也有一件极为重要且隐秘的事情待办,而且无意邀请景佐加入。
于是返回布理镇时,三人分道扬镳。甘道夫马不停蹄地继续南下,而景佐选择暂留布理镇。
当甘道夫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时,DC上帝的脸色骤然一冷,低声对景佐说道:“他们想拉拢你,让你加入对抗魔苟斯和黑暗阵营的战争当中。”
“我知道。”景佐站在路口没动,目光依旧停留在甘道夫离去的方向。
“既然知道,怎么还敢收下那柄剑?”DC上帝颇为焦躁,“他们说海底下没找到你的灵魂碎片,鬼知道这话是真是假;该找的东西没找到,却刻意送了这么一把剑过来;别告诉我你察觉不到剑上留存的意志。”
景佐抚摸着凛吉尔的剑鞘默然不语;这柄剑如今已挂在他腰侧,自然也清晰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无比强大的精神意志。
这里面既有芬国昐对魔苟斯的强烈痛恨与滔天战意,同时也潜藏着魔苟斯对这柄重创其肉身的武器的忌惮与仇视。
通过这柄重见天日的宝剑,景佐同时感应到六千年前那两位老对手所遗留的精神力量。
正邪善恶姑且不论,当初对阵的双方的的确确都有着极其坚韧、不可摧折的精神意志,而精神意志的作用在阿尔达这种魔法世界里的表现是极其强大的。在魔法的作用下,由这两股精神意志中诞生出实质性的力量,并最终附着于凛吉尔的剑锋之上,从而让这柄精灵宝剑拥有了罕异的特质。
所有源自魔苟斯黑暗力量而诞生的造物,包括那些信仰魔苟斯并借用其黑暗力量的存在,当它们看到这柄剑时都会产生强烈的敌意,同时也会产生与敌意相对等的恐惧;而相应的,当使用这柄剑攻击黑暗造物与魔苟斯追随者时,也会给对方造成更加巨大的伤害,并使其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痛苦。
如果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既能拉仇恨,又能打输出;而且面对特定怪物时有伤害加成,轻伤变重伤,重伤变丧命。
仇恨源自魔苟斯的仇视,伤害源自芬国昐的战意。
“魔法的本质,心灵的力量。”景佐从中窥探到一丝阿尔达世界的底层逻辑,心里暗自思索,“以前对混沌魔法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果然,唯物主义造就的思维体系,在理解唯心层面的力量时难免出现思维盲区。”
第234章 中洲各地的消息
留在布理的日子有些无聊,景佐给自己找了些事情做;比如先去了一趟布理镇的金匠铺子,将手中一部分黄金出售,换取中洲流通的货币——大多是从古代阿尔诺王国时期流传下来的金属硬币形制,布理人称其为“银便士”,在埃利阿多范围内广泛流通。
金属货币或许缺点很多,如果一定要说一个优点,那就是币值稳定;即便铸造发行这些货币的杜内丹人王国已覆灭逾千年,可只要货币所含的金银贵金属成色足够,就可以照常流通。布理镇流通的货币正是根据当年王国货币的形制不断重铸,才确保了大规模贸易所需。
此外景佐还拿到了一些来自南方刚铎王国的金币“卡斯塔尔”,它的价值显然比银币更高,适合旅行者作为储备货币携带。
至于说景佐手里的黄金从何而来,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了;他在大镖客的世界前前后后挣了一万美元,这笔钱足够买十五公斤黄金。离开大镖客世界之前,景佐就拜托他“诚恳忠实的好朋友”勃朗特先生帮忙,从银行顺利采购黄金,并铸成了中国人耳熟能详的“大黄鱼”。
四十多根“大黄鱼”,一个褡裢都装不满,轻轻松松就带走了;如今果然派上用场。不得不说,只要是人类写就的故事,黄金在其中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绝对的硬通货。
有了钱,景佐在跃马客栈蹲了好几天,喝着夏尔风味的啤酒,学着传说中的霍比特人一天吃六顿饭,听着天南地北的商客在酒馆里聊天打屁,各种消息纷至沓来。
有人说北方灰色山脉里有几条飞龙在天上打群架,隔着老远就被进山找矿的矮人看到,当时就把矮人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在山脚下的石头缝里趴了一天一夜,直到打架的飞龙都飞走了,矮人们才敢露头;也有人说河谷邦和边境的东夷人又发生了摩擦,道路变得不安全,不过暂时没有影响到经长湖镇通往孤山王国的水路,与矮人的贵金属贸易仍能正常进行;还有从安都因河谷回来的人警告说那里的奥克越来越猖獗,如无必要,绝对不要在河谷逗留。
到最后,许多人开始感慨,还是咱们布理镇最安全,虽然时不时有奥克从迷雾山脉下来,但零零散散,离得很远,也造不成多少危害。
只不过总有些特立独行的人喜欢给人找别扭,一听大伙说布理镇安全,一个刚从南边刚铎来的商人不乐意了,大声嚷嚷着:“那古冢岗是怎么回事?哪怕是艳阳高照的时候,山岗里依然阴风阵阵;要不要来打个赌,有谁敢在那里住一晚上不发疯的?尸妖可比奥克可怕多了;要是遇到奥克,我啊还有胆子拔出剑跟它们干一场,可要是撞见尸妖……哼哼!”
然后,一群喝上了头的家伙们立刻都不说话了,就好像听到尸妖这个名字就能瞬间醒酒一般。
林林总总的消息不少,可惜对寻找灵魂碎片毫无帮助。
这时候DC上帝来安慰景佐,只不过他的安慰之词听起来反而更容易叫人忧心忡忡:“别担心,这个世界的灵魂碎片已经被写进了他们的‘创世之歌’,叫‘爱努大乐章’是不是?那说明你的灵魂碎片已经被赋予了一份独特的命运。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总有一天,命运的伟力也会带着它现身的。”
“谢谢提醒,我知道这里边的轻重。”景佐没怎么理会DC上帝的阴阳怪气,操起宝剑凛吉尔离开酒桌。
“你干什么去?”老头儿冲他喊。
“去寻找命运。”景佐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他的回答充斥着不耐烦的情绪,就像是烦躁的小孩子在闹脾气。
DC上帝嗤之以鼻:“说得跟真的一样……不就是手里拿到个新锤子,所以到处找钉子么?”老头儿留在酒吧里没动弹。
走出布理镇的西大门,景佐抬眼就看到了西南方古冢岗的连绵山头。在古冢岗的北边和西边,那两条东西、南北两个走向的大道旁偶尔会看到些身披灰斗篷的人,或是坐地休憩,或是匆匆行路,抑或是张弓狩猎。
这些人的存在并无出奇之处,其言行举止和商旅、猎人别无二致,丝毫不会引人注意;但景佐已经知道他们都是阿拉贡的族人和部下,杜内丹人王国的遗民。这些“游民”以他们的方式维护埃利阿多境内的道路安全,同时警戒着诸如食人妖森林、风云顶废墟等荒凉且危险的地带——古冢岗更是重中之重。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景佐不得不想办法避开“游民”的耳目,找到空档钻进这片弥漫着灰暗气息的丘陵。“游民”的数量终究有限,有心算无心下,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刚一踏入“灰暗地带”,腰间凛吉尔就开始发出微微颤鸣;声音很轻,只有接触剑身才能清晰感受到这股震动。
“原来还有预警功能。”景佐自然而然想到了甘道夫手里那柄同样精灵风格的长剑,它能在奥克靠近时泛起幽蓝色光芒,“难道预警功能是魔法武器的标配?”
古冢岗地如其名,连片山岗上布满了连片坟墓,一般是某个山头最高处立着一座巨石砌成、气势恢宏的大墓室,然后顺着山势铺排开其他规格较小的墓葬。
仔细查看墓碑铭文,那些大墓室往往是历代杜内丹人国王,有早期阿尔诺王国的,也有分裂之后的阿塞丹、卡多蓝、鲁道尔诸国。一般一个国王占据一座山,墓室都建在山头或靠近山头的位置;而紧邻王墓的都是同时期的贵族、大臣,越是往下靠近山脚的位置,墓主人的地位就越低。
山中与坟墓一样多的是大大小小凸出地面的巨石,与墓碑、墓室交错杂处,很多时候叫人分不清天然岩石与人工造物的区别。
景佐在山中越走越深,越走四周的阴风越重,渐渐地,头上已被一层灰暗天幕所笼罩;这层天幕如有实质,将阳光隔绝大半。明明山岗之外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山里却是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有大雨降下。
阴气加死气交融成一体,同时侵蚀生灵的肉身和精神。在这个丘陵的核心地带,见不到任何一个活物。
经过不知多少年风吹雨打,岩石与墓碑的表面都透出灰白惨淡的颜色;山风从石缝间穿过,发出好似呜咽的怪声。隐隐约约地,似乎有黑影在其中浮现。
第235章 汤姆·邦巴迪尔
灰暗的天幕宛如阴云,越压越低;周围的山风却不知何时停歇,整片丘陵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过了一会儿,沙石地上传来重物在地面摩擦的“沙沙”声;越来越多的黑影从乱石与石碑中穿过,“沙沙”声响正是从它们身下的地面传来。
当这些黑影靠近的时候,它们会在一瞬间变得高大,仿佛佝偻的人突然直起腰板。黑影之下,它们的五官若隐若现,看上去就像一颗正常人类的头颅被风干后的模样,干瘪枯萎,唯有两只眼睛还泛着异常冰冷的微光,团团围住盯着景佐。
这就是传说中的古冢尸妖,一些曾经的幸存者将它们的形貌带回去,在人群中口口相传。
景佐不慌不忙,先用昆恩法印给自己套了一层护盾,而后从鞘中拔出了凛吉尔;仿佛流星划过天际,刹那间光芒绽放。效果立竿见影,周围的尸妖立刻躁动起来,有的本能退缩,有的张牙舞爪;恐惧的同时又感到愤怒,原本充满压迫感的包围圈霎时就没了章法。
下一刻,被愤怒所驱使的尸妖就扑了过来,挥舞着干枯瘦削的手臂,有的试图掐住景佐的脖子,有的试图抢夺他手中的宝剑,结果全都被护盾挡住;那些干枯的手臂又冷又硬,在护盾表面砸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