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勤在他对面坐下。落叶在身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贝鲁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比上次见面强多了。”贝鲁特说，语气里有真切的赞许，“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回到物质位面。”
“大人过奖。”林勤微微欠身。
贝鲁特摆了摆手，动作随意而洒脱：“不是过奖。我见过太多天才。能走到你这步的，不多。”
贝鲁特见过太多生死，太多兴衰，太多天才的崛起与陨落。能得到他一句“不多”，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林勤没有接话。
贝鲁特从怀中取出一个酒壶，拔开塞子。酒香立刻弥漫开来，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气，而是淡淡的，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把酒壶扔给林勤。
林勤接过，也喝了一口。
酒很烈，入喉像是一条火线烧下去，从舌尖一直烧到胃里。他没有用神力去化解，任由那股热意在身体里弥漫。
头顶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那声音很轻，像是无数细小的铃铛在摇晃。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风的变化而不断变幻形状。远处有鸟叫声，一声一声的，不急不缓。有风声，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带来远方的气息。有溪水流淌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像是一首永远也唱不完的歌。
很安静。
“在地狱待久了，回到玉兰大陆，什么感觉？”贝鲁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林勤想了想：“很安心。”
贝鲁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安心……好词。很多人都忘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他仰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天空。天已经暗下来了，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着酒，听着风，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黑暗之森的夜晚并不安静，有虫鸣，有兽吼，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宁静。
“我该走了。”林勤站起来。
贝鲁特没有起身，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是。”
林勤转身，朝森林外走去。
他走出森林，纵身跃起，朝龙岩领飞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森林和泥土的气息。脚下是玉兰大陆的夜色，点点灯火散落在平原上，像是大地上开出的花。
远远地，他看见了龙岩领。石楼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光。
林勤加快了速度，朝那点光飞去。
第268章 平静
林勤回到龙岩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石楼里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门前的空地上投下一片暖色。他推门进去，艾琳正坐在桌边，桌上摆着饭菜，还冒着热气。
“回来了？”她抬头看他。
“嗯。”
林勤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饭菜很简单，但此刻坐在这木桌前，吃着这些朴素的饭菜，却觉得比什么都舒服。
艾琳只是笑了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吃完饭，两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龙岩领的夜很安静。溪水在远处流淌，发出潺潺的声音。山谷里的虫鸣此起彼伏，像是在合奏一首永远听不腻的歌。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
过了很久，艾琳才轻轻开口：“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不知道。”林勤说，“至少待一阵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勤就醒了。
身边的艾琳还在睡。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林勤悄然走开，推开门的瞬间，清晨的凉气扑面而来。
山谷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水墨画。溪水的声音比夜里更清晰，偶尔有一两声鸟鸣从雾中传来，清脆又遥远。
林勤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东边的天际先是泛白，然后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接着是橙色、金色，最后，一轮红日从山脊线上缓缓升起，把整个山谷都照亮了。
雾气在阳光下慢慢散去，露出远处的山、近处的树、蜿蜒的溪水，和溪边那几间低矮的石头房子。
有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
“起这么早？”
艾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勤回头，看到她披着一件外套站在门口，头发还有些乱，眼睛也还没完全睁开。
“睡不着。”他说。
艾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看日出？”
“嗯。”
艾琳把头靠在他肩上。
林勤没有说话。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照在溪水上，反射出一片碎金。溪边的柳树在风中轻轻摇摆，几只鸭子摇摇摆摆地走向溪水，扑通扑通跳了进去。
“走吧。”他站起来，“吃早饭。”
“你来做？”艾琳惊讶地看着他。
“嗯。”
林勤转身走进屋里，从灶台旁的篮子里拿出几个鸡蛋，又从菜园子里摘了几根青菜。他的动作很利落，完全不像在地狱横行无忌的强者，倒像个熟练的农家汉子。
艾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笑什么？”林勤头也不回。
“没什么。”艾琳说，“就是觉得很幸福。”
林勤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
鸡蛋下锅，滋啦一声响，香味立刻弥漫开来。艾琳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帮忙盛粥。
两个人坐在桌边，就着青菜炒鸡蛋喝粥，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吃。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碗里，照在他们脸上。
林勤忽然觉得，这顿饭比他得到的任何宝物都珍贵。
“今天去哪？”艾琳问。
“哪也不去。”
“那就在家？”
“嗯，在家。”
艾琳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吃完饭，林勤主动去洗碗。艾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那本一直没翻开的书，今天终于翻开了第一页。
阳光很好，风很轻，日子很慢。
林勤洗完碗出来，在艾琳旁边坐下。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块木头，又拿出一把平刀，开始雕刻。
刀锋过处，木屑纷飞。不一会儿，一只小鸟的轮廓就出现了。
“你很久没雕东西了。”艾琳放下书，看着他手里的木头。
“嗯。”
“现在呢？”
“现在有时间。”
林勤的手很稳，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木屑一点一点落下，小鸟的羽毛、眼睛、爪子，都变得清晰起来。最后，他在小鸟的翅膀上刻下最后一刀，轻轻吹去木屑，递给艾琳。
艾琳接过来，放在掌心里。
小鸟只有半个巴掌大，但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走。
“真好看。”她轻声说。
林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什么呢？”艾琳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看你。”
艾琳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去，把那只木鸟小心翼翼地收好。
林勤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风声、鸟叫声、溪水声，还有艾琳翻书的声音。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
窗外有虫鸣，有风声，有溪水声。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画出格子状的影子。
“睡了吗？”艾琳轻声问。
“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林勤顿了顿，“这些年，辛苦你了。”
艾琳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来，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的声音闷闷的，“不算辛苦。”
艾琳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林勤伸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这次。”他说，“多待一阵。”
“嗯。”
月光静静流淌，虫鸣声渐渐低了下去。
第269章 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