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哈哈,”悠仁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那笑容并未收敛,反而更加灿烂,“毕竟计划成功了嘛,高兴一下也很正常。
多亏你外婆一直‘敲打’不停,诅咒之王总算被我安全‘收容’啦。”
他用力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实实在在地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
虎杖的目光炯炯地看向钉崎野蔷薇,语气里带着一种力量剧增、心态膨胀的直率张扬:
“‘五条悟什么的又怎样?’
哈哈,好像……可以稍微更自信一点地说出这种话了呢。
钉崎,从现在起,我真的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一切了。
还有……谢啦,真的非常感谢。
作为谢礼,待会陪你去东京银座的鬼塚虎(Onitsuka Tiger)专卖店,随你挑,我买单。”
在两面宿傩悄无声息地被“调伏”之时,那架被「概念赋予」加持了的红色涂装专机也即将降落。
机舱内,九十九由基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刚才忘了说,还有一点非常值得注意。
欧洲这套看似能够有效管理诅咒的‘地脉-奇术仪式’体系,本身也存在巨大的风险,某种程度上是在‘养蛊’。
那些被集中存放于地脉深处的海量无主诅咒,如果不能被足够频繁的奇术仪式有效消耗掉,反而会不断沉淀、积聚、变异。
在漫长的时间催化下,它们会孕育出强度高得离谱、性质异常特殊的特级咒灵,甚至可能催生出‘大咒灵’的雏形。
比如,根据‘穿刺公’弗拉德三世传说与相关集体恐惧而诞生的吸血鬼型特级咒灵,上一次有确切记载的显现还是在大约三百年前。
它在东欧地区造成了极其惨烈的大规模死伤,几乎改写了那片区域的历史记忆与民俗传说。
正因如此,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当时欧洲的奇术师们倾尽全力,甚至不惜透支自身,主动地、大规模地消耗地脉中积存了数百年的诅咒‘库存’,将其用于各种战场支援、战略防御甚至直接攻击性的大型仪式。
目的就是为了赶在战争本身所产生的、堪称天文数字的新增诅咒填入地脉之前,先将旧有的‘库存’清空,避免新旧诅咒叠加,孕育出完全无法想象的灭世级灾难。
所以你们看,这不是什么一劳永逸拯救世界的有效方法,反而像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定时炸弹拆解游戏。
因此,我才一直没有向咒术总监部推荐引入这套看似先进的体系。
现在,距离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
差不多,又到了该有一批新的特级咒灵自然诞生的时候了。”
“安心啦,如果真的遇到新生的特级咒灵,我会出手。”一直耐心倾听的“神秘出手男”狄奥自信一笑。
等众人关于欧洲奇术体系的讨论暂告一段落,日车宽见适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米格尔老师,您方才提到的组织名‘翠玉录’和创始人名‘赫尔墨斯’,是在致敬历史上真实存在的那块神秘学《翠玉录》石板和传说中的先哲赫尔墨斯·特里斯墨吉斯忒斯吗?”
“不,”米格尔的回答出人意料,“不是致敬,据说……就是本人。”
在宽见和顺平略显错愕的注视下,他继续道:“有诸多难以证实但也无法证伪的传言称,赫尔墨斯大师已经存在了超过四千年,堪称人类文明进程的活化石。
他被公认为欧洲奇术体系最重要的奠基人与原初导师。
具体来说,他亲自撰写了《赫尔墨斯秘籍》(Corpus Hermeticum)一书,并留下了最初的《翠玉录》石板。
后者因为内容更加精炼,被整个西方奇术界奉为最高指导原则与智慧源泉。”
“那位传说中的先哲……居然还健在吗?”日车宽见难掩讶异。
由基肯定地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我之前在欧陆游历的时候,也听到过类似的说法。
赫尔墨斯是活着的传说,在欧洲奇术界算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对外宣称的官方说法是他通过炼金术成功炼就了传说中的‘贤者之石’,从而获得了永生。
但其实只是因为他的生得术式是「不死」,单纯不会因衰老或疾病而死亡罢了。
他和我国的天元大人一样,都是各自文明背后……‘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呢。”
第九十七章 幸福与安心·其二
“咕——”一听到“鬼塚虎”和“随你挑,我买单”,钉崎野蔷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咽了下口水,强装出来的嫌弃表情瞬间有些维持不住,眼神不自觉地飘忽了一下。
“哼,知道、知道感恩就好……”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动摇,“不过,你的特级评定不是推迟进行了吗?
我想要的东西可是很多的哦,鞋履、服装、包袋、配饰……你卡里的钱,够吗?”
虎杖悠仁眨眨眼解释道:“虽然等级还没正式更新,但狄奥大人已经按照特级术师的标准给我预发薪酬了。
除此之外,妈妈也给了我足够的‘行动经费’和零花钱。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也不用给我省钱。今天你想买一百件、一千件都可以哟?”
“咕——”钉崎再次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小小的气音,脸颊微微发热。
她本来一直以为自己的理想型是像织田信长那样霸气侧漏、天下布武的成熟大叔款。
但眼前这个家伙……这种阳光爽朗、男友力莫名爆表、实力还突然强到离谱的天才少年,怎么好像也超级戳她心思啊!
把自己打扮得时髦漂亮,去时尚店里自由自在买买买,然后虎杖就在旁边“歘”地一下干脆利落刷卡付款……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心跳有点加速!
这、这难道不就是都市传说级的浪漫场景吗!
“钉崎……”悠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嗯?”她赶紧收敛心神。
“你当时……不害怕吗?”
悠仁看着她,笑容稍稍收敛,问出了一个迟来的问题。
“如果计划失败,我真的被两面宿傩夺舍的话……你说不定,马上就会被杀掉哦?毕竟离得那么近。”
“……怎么事到如今才说这些扫兴的话……我当然有害怕啊,笨蛋。”
钉崎野蔷薇沉默了一瞬,随即撇撇嘴,从盘腿姿势改为正坐,顺便不轻不重踢了悠仁一脚。
“虽然外婆她确实收了你妈妈一大笔委托金,但严格来说,她们只需要在远处等待结果就好了。
真正要站在这里、承担最大风险的,是你和我。
性命是用钱换不来的。不能换算成金钱的东西,本来就不该被拿来当赌注。”
“但你还是来帮忙了。”悠仁轻声说。
钉崎对着虎杖狡黠地笑了笑,脸蛋微红:“是啊,因为我也有啊……用钱也解决不了的、非常‘庞大’的野心。
不过呢,那些比钱更宝贵的东西,没有钱是万万守护不了的。这个道理,我从小就懂啦。”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轻得几不可闻,像蚊子振翅般细微: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大脑里经常涌现不存在的记忆。
好像我们已经一起度过了六十八年,有一种老夫老妻的错觉。
所以,我想要试试看相信一次呢。”
悠仁认真地点了点头:“尽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感谢你的信任。
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野心’具体是什么,但是,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可以喊我。我会尽力的。”
“哼哼,这话我可记住了——虎杖特级。”钉崎故意用未来必然会属于他的新称号调侃道,眼中流光微转,“不过具体内容现在确实还不能告诉你哦~”
她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走吧,买单的,我们去和家长报个平安,然后立刻回东京!再磨蹭银座专卖店都要关门了!”
“哦,好!出发!”
两个小朋友高高兴兴地从结界里钻出来,却浑然不知方才的对话,已被两位心思深沉的大人听得一清二楚。
“香织,”钉崎薊笑呵呵地开口,脸上的皱纹慈祥地团成一团,“你儿子……可有婚配?”
“不曾。你这是……想要约为婚姻?”
“是啊,”钉崎薊坦然点头,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毕竟,私自处理「宿傩的手指」……可是能掉脑袋的活计啊。
我担了这么大风险,总是会担心你会为了保密而‘灭口’呢。
但如果结为儿女亲家……那又另当别论了,对吧?”
“哎呀呀……”香织忽然抬高声音,对着门外某个方向轻笑,“悠仁,听到了吗?你有什么想法?”
“欸?!我……我……”躲在门后偷听的虎杖悠仁,瞬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句子。
“我没有意见!”一旁的钉崎野蔷薇却异常大胆地扬起声音,直接表明态度。
她从未有过恋爱经历,当初想要逃离乡下,也是因为厌恶村民的愚昧与狭隘。
小时候玩在一起的邻家姐姐纱织,便是被霸凌与排挤生生逼走的。
这样的环境,或许更适合外婆这种神婆职业生存吧……但绝不适合她。
虽然很对不起外婆,但现在,她的愿望清单上已经多了一项。
悠仁,还好有你在。
让我觉得,在东京我不会是孤身一人。
“钉崎……”悠仁看向她,耳根通红,却没有表示异议。
在虎杖悠仁与钉崎野蔷薇告别家长、一同踏上返回东京的归途之时,那架以三倍速飞行的专机已平稳飞抵柏林上空。
当飞机向下穿透云层的瞬间,狄奥已经遥遥感知到了地面上的四十余道咒力波动。
两排身着不同国家款式礼服的术师分列在红毯两侧,等待着迎接来自遥远东方的“世界最强”。
狄奥并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在舱门打开前的最后一刻不再收敛,让自己的咒力气息如同冲破了堤坝的洪流,自然而然地向外倾泻。
地面上,原本肃穆而平静的迎接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好、好强大的咒力波动……飞机上发生了什么?!”
“这动静……得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搞出来?!”
“这就是最强吗?!”
奇术需要依赖仪式发动,前后摇都长得惊人,因此常规作战的主力依然是持有生得术式的咒术师。
在场的四十余名术师,都是能被评定为一级或二级的精锐,在欧盟境内是拥有各自称号与战绩的强者,此刻无不被那股从天而降的压迫感攫住了呼吸与心跳。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有人跌坐在地。
还有人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才能勉强止住本能的颤抖。
那咒力的强度、密度与规模,远远超出了他们此前的任何认知。
如果说非术师仪式师的咒力是火柴上掉落的零星火星,低级术师是可以燃烧片刻的火柴,二级术师是能稳定燃烧的火炬,一级术师是熊熊篝火,那么此刻笼罩着整条跑道的咒力简直就是一座等待喷发的火山!
这是次元般的差距!
如果这股令人窒息的气场是由一支精锐军队共同凝聚而成,那么尚在他们的理解与战术应对范围之内。
即便出现冲突,在如何周旋、牵制与击破的决策上,也可以凭借主场优势进行博弈。
可要是这般恐怖的气势全部源于一人,那这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强弱问题了。
这是认知范围之外、不可思议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