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笑着说,“天生就会。”
‘我也不算说谎,在这边确实是天生就会。说起来这边的历史都教的啥玩意,全是表面东西,典故都不教。’
他说完便催马前行,留下两人在身后交换了一个无语眼神。
第21章 定策
次日,林衍将管亥唤到帐中,管亥换了身干净的布衣,进了帐便抱拳行礼。
“坐。”林衍示意他不必多礼,开门见山道,“管将军,你对济南附近的黄巾了解多少?”
“济南的黄巾残部,最多的一股约三千人,次者两千出头,其余的数百不等,散落在郡国各处。”
他顿了顿,“末将在祝阿山时,曾与他们有过书信往来,彼此知道底细。”
吴用坐在侧席,闻言便开了口:“主公,以用之见,当先剿小股。小股黄巾弱小,剿之易如反掌。若是放任不管,到时候他们趁此机会互相串联壮大,再剿灭恐怕会变难。”
萧晴、林冲也同意吴用的看法。
管亥却摇了摇头。“先生和林将军说的,末将以为不妥。”
“济南地面上势力最强的黄巾渠帅叫徐和,第二的叫司马俱。徐和此人素来骄横,自视为济南黄巾之首,平日里眼高于顶,谁的账都不买。至于公孙惧,虽然手底下人多,胆子却小,做什么事都要先看风头。”
“主公若先打小股,徐和一定来救,他一直想当济南黄巾首领,整合各处黄巾,必不会坐视不管。”
“但若先打徐和,徐和平日骄傲惯了,与其他人关系都很差,公孙惧是不会救他的,其他小股黄巾更不敢动弹。”
吴用拈着胡须的手指停了下来,林衍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管亥竟有这样的见识?
于是他对管亥说,“管将军有名将之风。”
管亥有些不好意思,“主公莫要取笑末将,我只是之前与他们往来多了,知道这些人的性子罢了。”
林衍看着案上摊开的济南地图,那上面标注着几处黄巾残部的据点,分散在郡国的山野之间。
“就按管将军的方案办。”
与此同时,东平陵城外,另一支人马正在集结。
简仁几乎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才让他爹松了口。
说什么“林衍那个病秧子都能立功,难道我还不如他。”,最后还搬出了老太爷当年从军的事。
简氏族长被他缠得没办法,而且确实也眼红林衍剿黄巾得来的那份功劳,于是终于点了头。
简氏拨一千族兵,由一名老成持重的家将领着,陪简仁去“见见世面”。
简仁脸上笑开了花,他连夜派人去联络了几个平日里一起在酒楼里厮混的世家子弟,这些人家里也都有些私兵,正愁没有捞军功的门路。
第二天一早,四个小家族的族兵便陆续开到了城外,各带了一两百人,和简氏的一千族兵汇合,最后一点兵,一千六百人。
一路上旌旗飘飘,简仁骑在马上抬头挺胸,踌躇满志。
身后跟着的这一千六百人排成一条长龙,引得沿途的乡民纷纷驻足观望,他心里愈发得意——林衍去祝阿山才带了一千族兵(他看不起流民),我带了一千六。
简氏家将是个打过几场仗的老卒,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行事还算稳妥。
他策马跟在简仁身边,低声道:“公子,咱们初经战阵,不宜冒进,听闻济南郡中各股黄巾残部,小者数十人一伙。不如先寻几股小的试试手,让族兵们见见血。”
简仁本来想着要打就打人数打最多的,但想起他爹临行前交代的事,只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行行,听你的。”
第一天,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
斥候探到一股黄巾残部在城西三十里处的一座破庙里盘踞,约莫四五十人。
简仁带着人赶过去的时候,那伙黄巾正在生火做饭,锅还架在火上,人就已经被围了。
那些黄巾兵衣服破破烂烂,有的连鞋都没有,手里的兵器大多是削尖的木棍和农具,只有领头的几个腰里别着锈迹斑斑的短刀。
一千六百人对四五十人,战斗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
黄巾兵死的死降的降,一开始没敢上前,只是砍了五个降卒,让旁边人记斩首五级。
杀完之后他连汗都没出,只觉得不过如此。
“难怪林衍那么容易就剿了祝阿山的黄巾。”他骑在马上,看着族兵们打扫战场,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笑着对一起出来的豪族子弟说:“要是早点让我出马,哪还有让他捡功劳的机会。”
身边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这些黄巾简直不堪一击。多杀一些,到时候攒够了军功,咱们也去谋个县令当当。”
简氏家将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
一千六百族兵打四五十个黄巾乞丐,要是还不轻松,他们这群人可以拿块豆腐撞死了。
不过这话他只在肚子里转了一圈,毕竟眼前这位是他的主子。
接下来的两天,简仁带着他的“大军”又扫荡了几小股黄巾,回回都是压倒性的胜利,甚至一般黄巾军根本刺不穿简仁等人的皮甲。
他那股劲头越来越足,几个世家子弟也越打越兴奋,互相之间开始攀比谁今天砍的人头多,好像这根本不是打仗,而是一场野外狩猎游戏。
到了第三天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
简氏家将看了看天色,策马上前劝道:“公子,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天色将晚,该安营扎寨了。”
简仁正要点头答应,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又冒出十几个黄巾贼。
他们身上的衣服比之前那些更破,手里也没兵器也乱糟糟的,只有头上的黄巾表明了身份。
他们一伙人看见简仁,感觉慌慌张张地往一片林子里钻。
简仁眼睛一亮,这几天的顺风仗打下来,他已经习惯了黄巾见到他就跑。
“让我把前面那几个收拾了再休息。”简仁抽出腰间的剑,回头朝几个世家子弟一挥手,“走,今天最后一波!看看谁杀的多!”
简氏家将眯着眼看了看前面那片林子——树高林密,看不清林子深处的情况。
他本能地觉得不妥,“公子,前方是密林,不可深入。让末将派一队人进去——”
话没说完,简仁已经带着一队人冲了出去。
那几个世家子弟也手痒,都争先恐后地策马跟上,谁也不肯落后。
简氏家将暗骂了一声,只得赶紧招呼身后的族兵跟上去保护。
第22章 世家求救
简仁骑马冲在最前面,追上一个跑得慢的黄巾贼,一剑捅穿了他的后背。
他哈哈大笑,其他几个已经瘫在地上的黄巾贼他没有一刀砍死,而是故意勒着马放慢速度,看着他们在马蹄前连滚带爬地逃命。
身后的世家子弟们也跟着起哄,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喊“快跑快跑,再不跑砍你脑袋”。
林子越来越密。
等到树木开始妨碍骑马时,简仁才有些意兴阑珊地勒住马缰,正准备招呼众人掉头回去,
突然一声暴喝在林间炸开。
“狗官,拿命来!”
紧接着,密林深处涌出无数头戴黄巾的人。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人群正中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柄开山大斧。
正是徐和。
他今日收到几股逃散的黄巾求救,说有一支官兵在到处扫荡,希望济南黄巾首领徐大帅能伸把手。
于是他便来了,只是随手派了十几个人去当诱饵,没想到这群蠢货就这么直勾勾追进了他的口袋阵里。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官兵。”徐和扛着大斧,上下打量着骑在马上的简仁,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已经吓得脸都白了的世家子弟,嗤笑一声,“原来是一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简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已经抖得像根风中的芦苇。
其他跟着他冲进来的那几个世家子弟已经有人在马背上打起了摆子,刚才吹口哨的那位更是吓尿了。
简氏家将在林子外听到那声暴喝时就变了脸色,他一把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回头朝还在林子外的族兵吼道:“冲进去,保护公子!”
林间响起了弓弦的嗡鸣,箭矢从各个方向泼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的族兵当场被射翻。
“抓活的!”
听到徐和不准备杀他们,简仁赶紧说“我投降,别伤我。”
其他几个豪族子弟见状有些迟疑,徐和斧面一拍,离他最近的一个豪族子弟被甩出去一丈多远,重重砸在一棵树根上,发出一声惨叫。
听到外面惨叫声的简氏家将眼睛红了,他挥刀挡开几支箭矢,吼道:“跟我冲!把公子抢出来!”
亲自带人冲进去,但他刚进去,简仁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被恐惧淹没。
“所有人放下武器!”简仁扯着嗓子喊道,“我是简氏嫡子,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
简氏家将猛地勒住马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简仁。
“公子,你说什么?”
“我说放下武器!”简仁的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我要投降!再打下去我就死在这里了,你们还不快放下武器!”
其他几个家族的族兵也傻在了原地,有人已经本能地把刀放低了几寸,不知道该听谁的。
但黄巾军并没有停下攻击,一个个族兵杀死。
简氏家将见状心中一盘算,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放下武器之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到时候能不能活命全看运气,不对,敌人是凶残的黄巾贼,估计也看不了运气了,必死无疑。
简仁是简氏嫡子,也许还能留条命换赎金。但他们这些族兵,在这些黄巾贼眼里不过就是会走路的刀枪和盔甲,杀了扒装备就行,留着反而是负担。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徐和的人在两侧包抄,但他刚刚冲进来的方向黄巾兵的数量最少,装备稀烂,应当是挡不住披甲族兵的冲击。
回去说不定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家主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全军撤退!”
简氏家将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身边几个还在犹豫的族兵浑身一激灵。
简仁见家将竟然不听他的命令,眼看着家将越跑越远,而徐和的脚步越来越近,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歇斯底里。
他猛地抬手指着家将的背影,“老狗!你不过是简氏养的一条狗!竟敢违抗命令——”
简氏家将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继续策马前冲。
其他简氏族兵见主将跑了,也开始调转方向。
但这一转就出了事,其他几个小家族的族兵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有人想跟着撤,有人已经扔了刀准备投降,几百号人挤在狭窄的林间空地上,前后左右互相堵着,谁也动不了。
简氏家将回头一看,气急败坏地吼道:“蠢货!放下兵器就是死,敌人是凶残的黄巾贼,所有人都给我一起撤出去!”
那些还在犹豫的族兵终于回过神来,好在这群族兵的装备比黄巾兵好太多,硬生生从还没合拢的包围圈里撞出了一道口子。
简氏家将一马当先冲出林子时,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跟着跑出来的不到千人,他也顾不上了,赶紧回去找家主。
等到整场战斗结束后,徐和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一半,气得一斧头劈在旁边的树干上,旁边的简仁被吓了一跳。
徐和马上转过身来,简仁此刻两条腿已经完全不听他使唤了,他仰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徐和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别杀我!”他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抱住徐和的大腿,“我知道哪里有粮食!别杀我!我带你去找粮食!”
徐和微微弯下腰,那张被刀疤横贯的阔脸凑近了简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