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再度开口时，语气变得认真：“青玄，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捷径虽然好走，但是荆棘也多，还是要走大路才行。”
林衍知道曹操的意思，他是通过张让的门路拿到这个职位的，此事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曹操。
于是林衍再次拜谢道，“多谢曹公指点，衍必铭记在心。”
林衍出了济南相府，这才注意到系统面板的角落里有一条提示亮了许久。
【检测到有玩家完成传信任务，州频道已开放。】
第36章 乡党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条提示的含义，眼前便弹出了一块新的面板。
这块面板的上方标注着“青州”二字，下方一片消息区域，上面已经有了对话：
【青州频道】
【英杰：这是啥，有人吗？】
【金刚：有人。】
【英杰：你在哪？】
【金刚：济南】
……
看着这两个人一问一答地聊了起来，林衍心中了然。
只不过把现代网游里的公频搬到了副本世界里。
他之前还在想，升阶副本里玩家分散在各处，要怎么互相联系，现在看来空间自有安排。
不过提示里的送信任务是什么？难道副本内还有任务吗？
林衍转念一想：这也是好事，要是能联系到其他玩家，到时候无论是说服他们帮助自己，还互换情报、交换资源都很方便。
林衍想着这些走回林府，外面的门房一看到林衍，急忙迎上去说道，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家主让小人带您去客厅，简氏、杜氏的人又来了。”
林衍微微挑眉，跟着门房穿过回廊，来到林府会客厅外。
还没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笑声和恭维声。
“林兄真是教子有方，青玄贤侄不仅文采斐然，还用兵如神，几天便将徐和剿灭。”
“何止是剿匪！青玄贤侄弱冠之年便已是大郡太守，秩二千石，这可是我济南几十年未出的少年英杰！”
“青玄贤侄果真是林氏麒麟子。”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啊，真是我济南的骄傲。”
林农坐在主位上，面上挂着矜持的笑意，他听着还是蛮受用的。
不过他也知道这群“老朋友”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来是为了求林衍出兵剿徐和，这次来，恐怕也不是单纯为了道喜。
因此他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既不接话茬，也不主动开口问，就让他们自己先憋着。
这时，林农余光瞥见林衍出现在厅门口，朝林衍招了招手：“衍儿，你几位叔伯找你有事商谈。”
林衍迈步走进厅中，朝众人拱了拱手。
杜氏族长率先开口，脸上堆满笑容：“贤侄，我等听说朝廷已任命你为南阳太守，此番特地前来祝贺！”
林衍自是不信他们只是为了道喜，但还是拱手回礼：“多谢各位叔伯厚爱。”
林农轻咳一声，“衍儿，你也累了吧，那一会你便回房休息吧。”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际上是在给催促这些世家之人，有事就快点说，没时间闲聊。
简氏族长听完有些坐不住了，自从简仁被林衍从徐和营中救回来之后，简氏在这场博弈中就始终处于最被动的位置，更别说林衍手里还握着简仁写给徐和的供词，虽然林衍说会“忘了此事”，但他们不敢赌。
只能过来向林衍示好，顺便分点蛋糕。
他对林衍说道，“贤侄，听说南阳如今叛乱四起，局势颇为动荡。
贤侄此去南阳，虽有本部兵马，但强龙难压地头蛇。
我等作为同乡，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我等愿意派遣家族子弟，助贤侄一臂之力！”
林衍听完，面上不动声色，这群老狐狸是来分蛋糕的。
南阳可是天下第一郡，户口超过百万，但只要平定叛乱，作为南阳太守的林衍手中的权力和资源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眼看着林衍不为所动，杜氏族长也开口增加筹码，
“为助贤侄，我等每家还愿意资助百名族兵、五十名匠人、十匹良马、千斤粗铁、百斤精铁，各类兵器百件。”
林衍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族兵都是受过训练的老卒，匠人也正是他扩充百工坊急需的人手，十匹良马加上百斤精铁，更是他现在最缺的战略物资。
想到他当前也不准备跟世家翻脸，那吃下世家的糖衣炮弹也无妨。
反正林衍原本就需要人手协助他控制南阳，用外来人压制本地人，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比如刘备引入荆州派，刘璋引入东州派。
他抬起头来，面上也浮起一抹笑意：“多谢诸位叔伯，衍在外势单力薄，若能有各位家族中的英才相助，自然是再好不过。”
杜氏族长见林衍松口，知道此事成了，语气也多了几分诚恳，“贤侄，到时你在南阳，身边皆是本地之人，他们结成乡党，同气连枝，你若无亲信，极易被他们架空。”
这话倒是不假，曹操之前的几任济南相，确实被架空了权力，政令不出相府，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调任。
杜氏族长敢当着林衍的面说这话，等于承认了他们干过这种事，但也正是这种坦诚，让林衍高看了他两眼。
他继续说道，“在济南，或许我们之间有过一些龌龊，但是出门在外，我等都是济南人。”
林衍听着这番话，心中暗暗点头。
在这个时代，同乡关系确实是最牢固的纽带之一，
于是林衍抱拳道，“杜公所言，让衍茅塞顿开。”
眼看目的达成，一时之间宾客尽欢，直到天色已晚，众人才纷纷起身告辞。
林农和林衍将一行人送到厅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林农才转过身来，
“衍儿，他们的礼收下便好，派来的世家子弟中，若是有真本事的，便留在身边用着，若是些只会吃喝玩乐的蠢货，直接赶去闲职便是。”
“是，阿父。”
林衍回房后，叫来苏糖、萧晴、吴用，将世家的事跟众人全盘托出，然后然后话锋一转，
“各位，等接收完世家的这批物资，我们便准备动身前往南阳。”
吴用坐在侧位，对林衍说道，“主公，从济南到南阳，距离约有一千二百里路。
若是全军三千余人一起行动，日行不过三四十里，加上辎重粮草拖累，恐怕要一个多月才能抵达南阳境内。”
林衍摇了摇头，“时间紧迫，朝廷的诏书已经到了，我们必须要尽快平叛，不能让赵慈坐大了，否则下次来的诏书就是斥责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标注着“宛城”的位置上轻轻一点。
第37章 云气
此番南下，只带精锐族兵先行，加上骑兵斥候，合共一千余人，朱仝和雷横带着剩下的三千步兵、辎重随后跟进。
只要到了南阳境内，便可以太守的职权就地募集兵马，到时候即使兵力不如赵慈，但据城而守、僵持待援应当不成问题。
等到大部队过来，便发起总攻，平定叛乱！”
萧晴听完林衍的话，表示认可，“等得到世家的马匹，我们还可以先组建一支轻骑，南阳那边的叛军首领赵慈，并非什么名将，只是趁乱而起的地方豪强。
轻骑速度快，只要在路上截他几拨运粮队，烧他几处哨卡，他的攻势自然就会放缓。”
苏糖也同意，“我到时候可以跟轻骑一起先出发，现在我的感知能覆盖相当远的距离，路上若是有人设伏偷袭，瞒不过我。”
接下来的两天里，林衍又陆续安排了几件事。
他首先找来了宋江和鲁智深，让他带人前往青州各处，招揽青州黄巾。
他的天赋实在是太适合在绿林中了，加上有着鲁智深这个武力担当在旁边，相信宋江不会辜负林衍的期望。
阮氏三兄弟现在也只能委屈一下，现在没有水军，只能在军中任军侯一职。
公孙胜也总算突破了道术境界，不知为何，此界的道术要远比内气/法力难以破境。
林衍问他缘由，公孙胜只说了四个字：“道法自然。”至于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林衍没追问，公孙胜也没解释。
另一边，林冲和管亥在军营中结束了一天的操练，正坐在校场边的石墩上歇息。
夕阳西斜，林冲解下腰间的水囊灌了一口，忽然想起战场上那件事，便随口问了出来。
“管兄，那日在战场上，我被徐和的军阵围住之后，只觉内气流通忽然变得滞涩，这种情况我之前从未遇到过，管兄可知这是何故？”
管亥还有些惊讶，“林兄，你竟然不知此事！”
林冲一抱拳，“还请管兄赐教。”
管亥也没卖关子，
“林兄，你也是带兵之人，应当知道个人武力再强，面对成建制的军阵也只能暂避锋芒。这可不只是靠人多就能做到的事，背后自有其道理。”
他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两条横线，“目前主流修炼体系是内气和法力，修内气者为将，修法力者为谋，这二者修炼之人多如过江之鲫。”
紧接着他在那道横线下方又划了一道竖线。
“但成建制的军队集结成战阵之后，便会出现一种特殊的东西，世人称为‘云气’。
这云气非同小可，既能增幅己方士卒的战力，又能压制敌方武将和谋士的实力。”
借由云气，也由此诞生了另一个修炼体系——统帅，它既不像内气那样可以靠打熬筋骨来提升，也不像法力那样可以靠研习典籍来精进。
统帅者，必须在战场上带兵实战，亲身感受云气的流转，方能有所领悟。
俗话说，三流统帅帮助大军聚集云气，二流统帅能以自身意志引导云气，主动增幅前锋，或压制敌将，一流统帅能完全掌控云气，将其凝结成形。”
管亥举了个例子，“当年淮阴侯韩信在垓下以十万汉军包围西楚霸王项羽，霸王的内气境界是当时的天下第一，据说他蓄力一击，足以打崩一座小山。
但十万汉军凝聚出的云气，硬生生化成了一条蛟龙，与霸王肉搏缠斗，最终将霸王拖得筋疲力竭，才被汉军所杀。
若是一对一单打独斗，一百个韩信绑在一起也不是霸王的对手。”
说到这，管亥露出了不岔的表情，似乎为霸王之败而不平。
林冲这时突然想到公孙胜，于是开口道，“管兄，那道术是何体系？我在战场上见公孙先生出手几次，他的手段与内气、法力都不相同。”
管亥听到这个有些黯然，“道术……曾经也是当世显学，但百个人里未必有能破境的，道术传承又讲究师徒私授，从不对外公开，时间一长自然就慢慢没落了，更别说如今朝廷早就把道术视为了洪水猛兽了。”
他突然挺了挺胸，“在道术这条路上，当今之世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大贤良师。
他能呼风唤雨，掌雷掣电，数十万官兵面对他布下的大阵也毫无办法。”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只是后来大贤良师为了推翻朝廷，强行施展禁术，遭了天地反噬，身体每况愈下。若非如此，他老人家怎么会败？”
他抬起头，朝林冲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不提这些旧事了。”
第二天清晨，林衍在校场上接收了世家送来的物资和人员。
十几辆大车在校场边排成一排，上面装满了粮食、铁料、兵器、甲胄，还有五十匹良马，比郡兵营里那些拉车的驽马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世家送来的族兵整整齐齐地站在马车旁，来的世家子弟基本上都是些旁系子弟，他们看着林衍——这个同龄人，已经是两千石的大官了，还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