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员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县尊勤政,小老儿佩服!那就改日,改日!”
他又拉过身后那个三十出头的文士:“县尊,这位是县学的教谕张孝纯张先生,也是本县的饱学之士。”
那文士上前一步,拱手道:“张孝纯见过县尊。”
林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此人面容清正,目光沉稳,不卑不亢,倒有几分读书人的风骨。
“张先生好。”林衍还礼,“县学的学子们,可还安好?”
“托县尊的福,一切安好。”张孝纯道,“只是县学年久失修,有些屋舍已经漏雨,还望县尊拨些银两修缮。”
林衍点点头:“此事本县记下了,改日亲自去县学看看。”
张孝纯眼中闪过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知县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接下来,黄信又介绍了其他几位:开绸缎庄的王掌柜、开药铺的李掌柜等县中大户。
林衍一一见过,微笑着朝众人点头。
“诸位,”林衍环视众人,拱手道,“本县今日刚到,县务繁忙,就不多留各位了。改日本县设宴,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众人纷纷还礼,各自散去。
林衍带着两人走进县衙后宅,突然有一小吏来报:
“有人声称是大人故人,来此拜访。”
等到林衍出门,果然是苏糖,她穿一件月白色的裙子,外罩一件银灰色的鹤氅,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只插了一支碧玉簪,面容清丽,眉目如画。
“这位姑娘是我故友,来此暂住一段时间。”
等到林福与林冲回屋之后,苏糖来到林衍房间。
“我比你先到,一直在这附近观察,你一过来我就感应到了,果然是你。”
“你这天赋也太好使了,除我们以外这里还有玩家吗?”
“本来感知到县城有三个玩家,但是我在县城观察了一阵子后他们就都走了。”
“没人打扰更好。”
“这次我们走朝廷路线,除了获取声望,我还需要你帮我剿灭梁山。”
“梁山!!!”苏糖瞪大了眼睛,但看到林衍平静的表情,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用担心,要是晁盖或者宋江当寨主的时候我也不敢想,但是现在是白衣秀士王伦,能力差还嫉妒贤能,正是最弱的时候。”
“好。”
“对了,你能感知到林冲的实力吗?”
“我隐约可以,但是没有参照具体的实力标准就不清楚了。”
“他是5级,这个县城里有比林冲更强的吗?”
“没有。”
“那我放心了。”
“我后面在县里转转,看看有哪些人比较强,可以被你招揽。”
“好。”
等把苏糖送回去后,林衍在心中构思剿灭梁山的方法,直接硬打,难度很高,梁山山上有六关四旱寨四水寨,方圆几百里的芦苇水港,一旦大军压境,四周的耳目就会传回信息,就算是八百头猪,也能守住。
突然林衍想到,宋江,未来的梁山之主,现在就在这当押司,去造反后都想着招安,说明此人对当官还是挺感兴趣的,而他正好有这个官场资源:九牧林氏,在北宋有“父子十知州”的美名,他的父亲此刻正任职提点京畿刑狱,家族关系遍布江南。
想到要是现在就招安宋江,林衍心中不由得有些期待,至于剧情……反正完成任务后他又不在这个世界混了,剧情魔改成什么样也无所谓。
第二天一早,林衍把本县的两个巡捕都头唤来。马兵都头名叫朱仝,生得如同关公的模样,人称美髯公。步兵都头名叫雷横,紫棠面皮,络腮胡须,能跳两三丈远,人称插翅虎。
“卑职朱仝(雷横),见过县尊!”两人抱拳行礼,声音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林衍端坐在公案后,抬手道:“两位都头请坐。”
朱仝和雷横对视一眼,各自在侧旁的椅子上坐下。
林衍打量着二人,心中暗道:这就是郓城县的两张王牌。朱仝稳重,雷横骁勇,原著中两人都曾私放过晁盖和宋江,可见是重情重义之人。若能收服,胜过百名乡勇。
“本县初来乍到,有件事想请教二位。”林衍开门见山。
“县尊请讲。”朱仝拱手。
“咱们郓城县,有多少乡勇?多少弓手?多少长枪手?”
朱仝沉吟片刻,答道:“回县尊,马弓手二十人,长枪手二十人,另有乡勇八十余人,由各村保正自行招募训练。至于县衙的衙役,约莫五十人。”
“加起来不到两百人。”林衍皱了皱眉。
他查过邻近县的数据,寿张县的县兵有三百人,就连更小的平阴县也有一百五十人,郓城紧邻梁山泊,匪患最重,兵力却是周边最少的。
雷横苦笑道:“县尊,前任知县觉得养兵费钱,能省则省。这点人马,平日里抓抓小贼还凑合,若是遇上大股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遇上梁山那七八百人,这点人马塞牙缝都不够。
林衍点点头,没有追问,转而问道:“二位都头在郓城多少年了?”
朱仝道:“卑职做了六年。”雷横道:“卑职五年。”
“那对县里的情况,二位应该很熟悉了。”林衍站起来,走到二人面前,“本县想整顿乡勇,扩充人马,但此事需要人手。二位可愿意帮本县?”
朱仝沉默了一会儿,拱手道:“县尊,扩充人马是大事,需禀明州府,前任知县也曾提过,但州里以‘郓城非边塞重镇’为由驳回了。”
林衍点点头:“朱都头说得是,州府那边,本县自会去疏通,二位只管练兵,公文的事交给我。”
朱仝和雷横又对视一眼。
雷横性子直,率先抱拳道:“县尊有令,卑职自当遵从!”
朱仝也缓缓点头:“县尊但有差遣,朱某万死不辞。”
林衍微微一笑:“好!从明日起,乡勇操练加倍,我会亲自去校场查看。至于扩充人马的事,等本县禀明州府后再做定夺。”
“是!”
两人领命而去。
朱仝和雷横刚走,黄信又来禀报:“县尊,宋押司求见。”
黄信又道:“宋押司一早就来了,在门房等了半个时辰,听说县尊在见两位都头,便一直在等。”
林衍心中一凛。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眼如丹凤,眉似卧蚕,滴溜溜两耳悬珠,明皎皎双睛点漆,唇方口正,髭须地阁轻盈;额阔顶平,皮肉天仓饱满。
他走到公案前,抱拳行礼:“押司宋江,见过县尊。”
林衍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及时雨”宋公明,日后梁山的NO.1。
“宋押司不必多礼,请坐。”
宋江在侧旁坐下,不卑不亢。
“宋押司在县里做了多少年?”林衍问。
“回县尊,十二年。”
“十二年……”林衍点点头。”
林衍笑了笑,话锋一转:“宋押司,本县想整顿县务,清查积年旧案。我觉得此事非你不可,不知你可愿帮本县?”
宋江抬起头,看着林衍的眼睛。
“县尊有令,宋江自当尽力。”宋江拱手道。
“好。”林衍从案上取出一摞卷宗,“这些是三年的积案,本县希望在一个月内全部理清。”
宋江抱着卷宗退下,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衍已经低下头,开始批阅另一份文书,宋江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第10章 团结内部力量
“林福,父亲上次来信说在京中可还顺利?”林衍对身边的林福问道。
林福笑道:“老爷好着呢,上个月还得了官家的赏赐,说是妈祖庇佑,官家更是亲自写了匾额,赐予家族。”
林衍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看来九牧林家的背景在宋徽宗这个道君皇帝这边还挺好使的。
入夜,林衍坐在后宅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郓城县的地图。
林冲坐在门口,抱着一杆长枪,闭目养神。
苏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还在看地图?”她把汤放在桌上,“喝点热的。”
林衍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这‘暂住’倒是住得心安理得。”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苏糖在他对面坐下,“说吧,有什么计划?”
林衍指着地图上的梁山泊:“这里,方圆八百里水泊,六关四寨,易守难攻。硬打是不可能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剪除羽翼,再断其粮道,最后分化瓦解。”林衍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王伦此人,心胸狭隘,嫉妒贤能,还杀掠周边百姓,实在是毒瘤,可以先派人上山,假意投奔,实则打探虚实。”
“何人可堪大任?”苏糖捧眼。
“此人非林教头莫属。”林衍看向门口,“他本就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武艺高强,名声在外。王伦若是识相,那便将其招安,若是不识相……”
“你是想让林冲上山?”苏糖看了一眼门外的林冲,轻声说,“有个问题,就是林冲他会不会被认出来?”
“现在应该还没有梁山中人和林冲碰过面。”林衍答到。
于是林衍走到门口,与林冲道明。
林冲听后脸色稍冷,回答道:“我原本属意梁山,得天之幸在路上碰见公子,公子既要让我上山,自无不可,但若王伦以诚待我,那我也不应行不义之举。”
“教头所言极是,吾等要救国为民,自然不应做不仁不义的事。”
听到这,林冲脸色稍缓。
窗外,月色如水,照着郓城县的青瓦白墙。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林衍在校场观看朱仝训练马弓手,朱仝骑着一匹枣红马,手持大刀,在场上演练刀法。只见他刀光如雪,马踏飞燕,一套春秋刀法使将出来,虎虎生风。
“好!”林衍鼓掌。
朱仝收刀下马,抱拳道:“县尊谬赞。”
“不是谬赞。”林衍走上前,“朱都头,你这套刀法,是跟谁学的?”
“家传的。”朱仝道,“先祖曾随狄武襄公征讨西夏,留下这套刀法。”
“狄武襄公……”林衍眼中闪过一丝敬意,“那可是我朝名将。朱都头家学渊源,难怪武艺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