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怎么了?”何家丽一听却是蹙眉来劲了。
“那个不行了的意思,就是大老汤以后可能没法再生孩子了?”林阳道。
“啊?为什么啊?”何家丽愈发惊讶疑惑。
何常胜则道:“还能为什么?报应呗!好事儿做的太多了。”
几天后,太阳落山,天都快要黑了,何家,一家人等着何常胜回来吃晚饭呢,却怎么都等不到人。
“阿奶,干妈,干爹可能在厂里突然有什么急事耽搁了,我去找找吧!”林阳道。
“我跟你一起去,”一旁的何家丽连道。
“好,你们路上小心啊!”老太太忙叮嘱了一声。
林阳和何家丽一路跑到外贸局下属的皮革工厂,跟门卫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何常胜和大老汤兄弟三个去了仓库。
“仓库私自扣押审讯的戏码,提前发生了吗?这个大老汤,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暗暗皱眉的林阳,带着何家丽刚到了皮革仓库外,就听到了里面隐约的说话声,人果然在里面。
何家丽刚要去敲门,林阳却是制止了她,示意她先从一旁搬梯子爬到窗户处看一看情况。
等林阳轻轻放好了梯子后,何家丽便是急忙灵活的爬了上去。
很快,何家丽就神色急切的下来了:“爸在里面,被大老汤他们三兄弟扣住了,怎么办?”
“里面除了干爹,就只有大老汤他们三兄弟吗?”林阳连问道。
“对,没看到其他人,”何家丽摇了摇头,然后便是忙跑过去敲门了。
看了看周围的林阳,却是微微蹙眉的感觉有些不对劲,大老汤这手段有点儿糙啊!
“前几天他受了羞辱,以他的性格不可能没反应,尤其是猜到是因为我害他不行的,肯定不会只找何常胜麻烦才是,”林阳暗道。
而随着何家丽敲门,大老汤的二弟也是很快开门放她进去了。
“阿阳,你不进来说道说道?”汤二虎笑看着林阳道。
虽然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微微蹙眉的林阳还是走了过去,他倒要看看这大老汤哥仨究竟玩什么名堂。
林阳进去时,何家丽正在跟大老汤理论呢!
看到林阳进来的大老汤,突然抽出了一把刀来。
见状脸色一变的林阳,慌忙上前将何家丽护在身后,而后便见大老汤咬牙将刀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哎呦...痛呼一声的大老汤,顿时腿上鲜血直流,汤二虎和汤三虎也忙跑了过去,扶住大老汤的汤二虎指着林阳道:“小子,你敢动刀子?”
“来人!快来人!杀人了!”汤三虎更是大喊起来。
“大老汤,你...”何常胜瞪眼难以置信的看向大老汤,显然没想到大老汤为了害他和林阳竟然会这样做。
“呵呵...”林阳反应过来,却是有些被气笑了:“大老汤,跟我玩这一招,够狠的啊!”
“阿阳,你快带阿丽走,”耳听得外面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何常胜急忙道。
林阳却没有听他的,反倒是径直走向了大老汤,一把推开旁边的汤二虎,伸手握住了插在大老汤腿上那把刀的刀柄。
“你...你想干什么?”眼看着汤二虎被林阳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旁的汤三虎也慌了。
冷笑看了他一眼的林阳,直接用力一扭的拔出了那把刀,然后指向了他,吓得汤三虎慌忙往后退。
林阳转而看向惨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后面板凳上,捂着鲜血直流大腿疼得冷汗直冒的大老汤,突然手中染血的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吓得他脸都白了,小眼睛一缩。
“呵...”低笑一声的林阳,突然扔了那把刀,而后连忙后退的露出了慌乱之色般退到了何家丽身旁。
“住手!全部住手!”呼喝声中,几个人打着手电筒进来了。
“救命!这小子要杀人!”汤二虎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阳喝道。
“老汤,怎么回事?”为首微胖的高大汉子看到大老汤的惨状,不禁脸色一变。
大老汤捂着腿上的伤定了定神般道:“齐队长,今天我们和何常胜来盘库,查他账目不明、涉嫌挪用公款的问题,没想到他这个干儿子突然拿着刀闯了进来,我一时大意被他给捅了一刀,哎呦...”
“什么?”齐队长转头看向林阳,虽然不敢相信,但林阳身上被溅到的血迹以及地上染血的刀,由不得他不相信。
“不是的,是他自己插了自己一刀...”何家丽急忙道。
何常胜也不禁忙道:“这是诬陷!这是大老汤在栽赃诬陷!”
“他...他是间谍!”林阳却是突然指着大老汤道:“他三叔去宝岛了,我干爹意外知道了这事,所以才会被他针对找麻烦,我们过来听到了这事,所以他就伤了自己,让汤二虎和汤三虎把我抓过去,拔出刀溅了我一身血。苦肉计,这是他的苦肉计!”
“什么?”齐队长脸色再变,旁边的几人也都是惊疑起来。
“你胡说!”大老汤也是急了,不过他腿上的伤因为林阳那一扭伤了动脉,如今血止不住,他已是慢慢有些虚弱发冷。
然而,他脸上冒汗,一副虚弱无力又急切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心慌。
何常胜也是意外看了眼林阳,随即连道:“没错!我要举报,老汤他三叔并不是烈士,是去了宝岛,做了叛徒了。”
“你放屁...”大老汤连道,可却更显慌乱心虚了。
“怎么回事!”有些恼火般的低喝声中,又有人来了。
看到为首戴眼镜的中山装中年,齐队长忙迎了上去,喊了声‘厂长’,简单大概的说了一下情况。
“间谍?”厂长眉头一皱,看向何常胜道:“常胜,凡事都要讲证据,可不能乱说!”
第九章 坏人的下场
不等略有些忐忑的何常胜开口,林阳已是连道:
“是不是真的,总能查清楚的。反正大老汤腿上的伤,就是他自己扎的,跟我无关。大老汤他们三个大人在一块,我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倒也是,事情闹成这样,是得查清楚!”厂长若有所思般的点头。
“我...”大老汤还想说什么,却是浑身无力的从椅子上出溜了下去。
“大哥...”看到老汤昏死了过去,汤二虎和汤三虎都慌了。
“让人送医院去,这事等他醒了再说。另外,关于老汤三叔的事,联系上面好好查查。”
厂长吩咐了一声,紧接着对何常胜道:“常胜啊!你先带孩子回去,事情我们会尽快查清楚的。如果老汤有问题,厂里绝对不会姑息。可如果他没问题,那你也要想好,要怎么跟厂里头交代。”
“好...”忙点头应了声的何常胜,便是有些紧张忐忑的带林阳和何家丽离开了。
何家丽今天明显有些被吓住了,所以一路上都没有话。
同样沉默了半路的何常胜,才忍不住扭头看向林阳:“阿阳,你说的关于大老汤三叔的事,是真的,还是你乱说的?”
“听我爸提过,应该是真的,”林阳连道。
“但愿是真的,”何常胜微微点头道:“大老汤他们三兄弟疯了,竟然为了对付我们这么的不择手段。如果查不到,就麻烦了啊!”
“爸,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何家丽忍不住道。
“人性丑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林阳看着何家丽道:
“阿丽,不要多想,他们对何家、对我的恨意已经扭曲了。不过,自作孽不可活,他们这次挖了个大坑,但最终只会把自己给埋进去。”
当林阳他们回到何家,看到林阳身上的血,老太太和刘美心都是有些慌了。
“常胜,怎么回事啊?”老太太连忙问道。
待得何常胜大概说了事情的经过后,刘美心都有些傻眼了,老太太也忍不住道:“他们真的是疯了!”
“妈,大老汤三叔的事...”何常胜忐忑连问道。
“应该是真的,”老太太微微点头,何常胜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同时连道:“今天,幸好有阿阳,不然我真的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大老汤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要把你们爷俩一锅端了。因为当年的一些误会,何至于此?”
叹了口气的老太太,摸了摸林阳的脑袋:“孩子!你是有福的,看来也是你爸在保佑你,让你能够逢凶化吉。”
“这孩子的命,是硬!”刘美心也不禁点头道。
“好了,阿阳,先去把沾血的衣服换了,我去热一下菜,”老太太说着便去了厨房。
林阳点头回到隔壁自己家,换了衣服,将沾了血的衣服扔了,又洗了洗手上脸上沾的血,才回何家去吃晚饭了。
大老汤失血过多,又伤了动脉,虽然没死,可腿却难以恢复完好了,即便不至于腿废掉,但跛腿已是不可避免的。
而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呢,关于他三叔的事就查清了,虽然无法完全确定是否去了宝岛,但通过上海那边的查证,人的确是不在烈士名单里。
这下子,问题大发了,大老汤有口难辩,很快就被免去所有职务,安排了一个工厂里清洁工的活。
由于过去大老汤仗势欺人,得罪的人多,如今倒霉了,自然是免不了被秋后算账。
所以,他也终于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滋味。
“哟,这不汤主任吗?领导来我们基层体验生活啊?”
“屁的主任,都已经一撸到底了,听说他三叔不是烈士,而是叛徒啊!说不定,他真的是间谍呢!要不是没有十足的证据,早关进去了。”
“老汤啊!那你可得好好反省,把自己的问题给想明白了。这可是组织对你的宽大处理,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好好干!”
跛着腿,拖着扫帚的大老汤心中憋屈难受,差点被气得吐血。
过去他心中怎么感谢那位三叔,如今心中就有多恨。
至于林阳,这次的事也让他想明白了,那小子就是个恶鬼托生的。
过去他都奈何不了林阳,如今混成这样,只能躲着林阳了,否则恐怕真就要被林阳玩死了。
这小子,太特么邪性了,之前在仓库那样的情况下,竟然都能绝地反杀,根本就不像是个半大孩子,而更像是一个土匪江洋大盗。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两年过去,时间来到了1968年,林阳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六年了。
他和何家丽都十六岁了,这两年个头窜的很快,比何家丽还高一头,已经超过一米七了,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小伙了。
何家文八岁,已经上二年级了,六岁的何家艺也即将上小学,两三岁的何家欢也蹒跚学步了。
一大早,林阳拿着肉票到市场去买猪肉,排了没一会儿队,已经长成亭亭玉立般大姑娘的何家丽便是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哎,这小姑娘,排队怎么还串沟(插队)呢?”何家丽刚往林阳身后一站,准备突然袭击吓林阳一下,后面的一个大婶就忍不住喊道。
“婶儿,这我弟,我们是一块儿的,”何家丽扭头连笑道。
“你弟弟?看个头倒像你哥,你们看着也不像啊!亲姐弟?”大婶表示有些怀疑。
“他像他爸,我像我妈,”何家丽道,大婶有些被绕懵了,林阳则是有些失笑的暗道没毛病。
眼看快要排到了,何家丽悄悄塞给了林阳一张肉票。
到了林阳后,他直接拿出了两张肉票来:“一斤五花,一斤肥肉多一点的。”
“竟然一下子买了两斤肉,真是败家啊!”后面的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不光是羡慕,关键林阳多买一斤,可能排到他们就没了。
在排队的人里,便有穿着略显破旧有补丁衣服的汤婆子,她旁边还跟着一个同样衣服破旧的小男孩。
如今的汤婆子,早没了当初用砖块占位排队还理直气壮的不可一世,甚至都不敢抬头跟人对视,低着头显得畏畏缩缩的。
看着林阳和何家丽有说有笑的准备离开,目露怨恨之色的汤婆子,突然目光一闪的拉着儿子过来。
“嗯?”看到汤婆子拦住了去路,林阳不禁眉头一皱。
“家丽啊!你看,你们买了这么多肉,能不能让给我点儿?我们家老汤病了,就想吃一口肉,我可以拿钱跟你们买,”汤婆子低声下气般对何家丽陪笑说道。
何家丽蹙眉有些犹豫的看向了旁边的林阳,当初仓库的事,虽然过去两年了,可她对汤家两口子依旧没有任何的好感,但看汤婆子和她小儿子汤幼民可怜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有点心软。
林阳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汤婆子道:“拿钱跟我们买肉,回头去告我们投机倒把,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