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吃肉穿衣
脸上表情微微一滞的汤婆子，被林阳看透了小心思，不禁暗暗咬牙的愤愤带着小儿子汤幼民要离开。
“妈，我想吃肉，我要吃肉！”汤幼民闹着不肯走。
“吃个屁！”没好气骂了声的汤婆子抬手发泄般抽了小儿子一巴掌，然后就拽着嗷嗷哭的汤幼民走了。
“哎，这...”何家丽没想到汤婆子对自己儿子都能下狠手，不禁有些心疼还不到十岁的汤幼民了。
“看到了吧！虽然不能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人，但千万不要对一个坏人有任何怜悯和大意。一条冻僵的毒蛇，不上去踩两脚就算不错了，还想暖它？”
林阳则是摇头道：“对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狠手，这种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发疯？最好离她远点，一点儿都不要沾。”
“走，回家让阿奶给我们做红烧肉吃，”林阳说着便忙拉何家丽离开了。
闻言美眸一亮面露喜色的何家丽，看林阳拉着自己的手，又不禁俏脸微红了起来。
十六岁的少女，已是有些情窦初开了，更何况她和林阳可谓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也曾偶然听到父母偷偷议论将来要是林阳这个干儿子能娶她就好了。
林阳却没想那么多，毕竟这几年何家姐妹几个他也都经常带着玩，潜意识里都还把她们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妹妹呢！
“阿奶，我们回来了，阿阳买了五花肉，给我们做红烧肉吃吧！”何家，刚进院子的何家丽便是连道。
看林阳和何家丽手拉手的样子，一脸笑意的老太太看到他们带回来的两块肉，不禁笑眯了眼：“哟，买了这么多啊？”
“哇，有肉吃了，”老三何家艺第一个从屋里跑了出来欢呼道。
“肉肉...”被老二何家文牵着的小不点何家欢，才刚学会跑，却已是有了小吃货的潜质。
就连最文静的何家文，也是面露笑意的看着肉有些眼馋。
“哎呦，买什么五花肉啊？不如买点儿肥的，炼一些油，能多吃几顿，还有油滋啦吃。”
挺着大肚子的刘美心从屋里出来后却忍不住道：“一斤五花肉，做成红烧肉能有几块？一顿，没了！”
“妈，两块肉呢！五花肉是阿阳弄到肉票买的，”何家丽连道。
“几个小的都嘴馋了，你不想吃啊？我去做了，啊！”老太太笑道。
刘美心一听，也不禁抿嘴笑着点头。
而林阳则是看了眼刘美心已经显怀的肚子，他没记错的话，刘美心这一胎是儿子，可惜却没有保住，不然都不一定会有老五和老六了。
吃饭的时候，老三何家艺第一个抢起了红烧肉，就连文静的老二何家文以及还是小不点的老四何家欢也都不甘示弱。
笑看着这一幕的林阳，转而看向了一旁笑得有些合不拢嘴的何常胜。
这两年，没有了大老汤针对，入了党，还当了组长，在厂里也算是个小领导的何常胜，日子过得惬意滋润的多了。
想到他唯一的儿子可能保不住，林阳不禁道：“干爹，干妈现在又有了身孕，肚子都这么大了，酱油厂的活也挺重，可得多注意，千万别累着了。”
“没错！美心啊！你是要多注意点儿，干活别太实在了，”老太太也不禁道。
“妈，我知道，这不是要评先进嘛，”刘美心笑着连道：“还是我干儿子最心疼我！”
紧接着看那三个抢红烧肉吃的女儿，她又不禁道：“哪像她们，就知道争吃的。”
“哎呦，她们不是小嘛！小孩子哪有不嘴馋的？”老太太笑道：“你看看，现在阿丽不也都跟阿阳一样懂事了吗？”
“来，姐，”林阳看何家丽只顾着看三个妹妹吃肉，连给她夹了一块。
“你还没吃呢！”何家丽忍不住连道。
“没事，我刚吃了一块了，”林阳说着又连给老太太、刘美心和何常胜都夹了一块：
“来，阿奶，干爹干妈，你们也吃，再等都要让她们给吃完了。”
三人相视一眼，都是一脸笑意，不过除了刘美心吃了一块，另外两块还是到了两个小的嘴里。
“阿文，”何家丽则是将她那块分了一半给何家文。
隔天老太太带着何家丽和老三何家艺到合作社量尺寸做衣服，老二何家文则是留在家照顾老四何家欢。
这年月，布票也是很稀缺的，一家人一年的定量也做不了几件衣服。
孩子多的，基本上都是老大穿完了给老二穿，依次传下去，传着传着小的往往就只能穿补丁衣服了。
见奶奶给大姐量好了尺寸就要离开，老三何家艺忍不住道：“我也要做新衣服！”
“你有衣服穿啊！”何家丽连道。
“那都是旧的，”何家艺说着闹了起来：“我不管，我就要做新衣服，我马上就要上小学了。”
“阿奶，要不就给她也做一件吧！”何家丽看她坐在地上干嚎，忍不住道。
老太太却不惯着她，先是教育她要懂得勤俭节约，说着就要离开。
就在此时，林阳却是抱着何家欢，带着何家文进来了：“阿奶，给她做一件吧！给阿文也做一件！我这儿还有布票呢，够做两件的。”
“你就宠着她们，好吧！”老太太看林阳已经掏出了布票，只能点头。
做衣服的师傅也不禁笑道：“老太太，你有福啊！你这干孙子比亲孙子还有用啊！知道疼妹妹。”
于是，又给老二老三量了尺寸，老太太才带着心满意足的她们回家去了。
然而没多久，刘美心还是出了意外，孩子没了。
她的脾气有些要强执拗，特别是看到丈夫在皮革厂混得越来越好，不甘落后的她也很想进步，为此不但加入了厂里的味精研发组，工作起来也更加卖力。
结果累的昏倒了，孩子早产没保住，偏偏已经能看出来是个男孩了。
何常胜得知此事后当场就涕泪横流起来，可想而知，他的心里有多么难受伤心。
刘美心自然也是难过后悔，可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只能说，都是命啊！有时候命运就是那么喜欢捉弄人。
这事对何常胜的打击太大了，刘美心都还没出月子，何常胜就申请去外地出差了。
不过，感受着何家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的低迷气氛，林阳却是突然觉得那个孩子没保住或许未尝不是好事。
想想后来刘美心对老六的偏心，要是这个孩子顺利生下来，还不得宠上天了？
估计啊，林阳到时候都得靠边站了，那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都难以想象，几个姐姐还不都得成伏地魔？
如今，何常胜出差了，林阳已是半个大人，也算能给何家顶门立户，时不时给刘美心弄些好吃的，让刘美心愈发觉得这个干儿子比丈夫都更中用。
所以还没出月子，调整心情后的刘美心，便是去厂里上班了。
她虽然性情有些执拗，可不得不说还是很有这个时代妇女的那股子韧性的。
第十一章 下乡和当兵
出差回来后，心情好了很多的何常胜，主动跟刘美心缓和了关系，夫妻俩解开了心里的疙瘩，家里的乌云也就散了。
而同时，由于这年头中学都是两年制的，这一转眼林阳和何家丽都要高中毕业，高考又取消了，所以同学们都开始为工作烦心了起来。
然而也没烦心多久，上面政策下来了，需要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到乡下去种地干活去，林阳可没那个兴趣，也不可能没苦硬吃的去消磨时间。
所以他很快就决定了一个更好更有前途的人生方向，那就是去当兵。
起码在部队，总能吃饱穿暖。下乡几年回来一无所有，当兵几年回来可是完全不同的待遇啊！
“去当兵？我觉得可以！”当林阳将自己的想法跟何常胜他们说了，何常胜第一个点头，这年头以及以后当兵都是很光荣的事情。
“啊？你要去当兵？那你不跟我一起下乡了啊？”何家丽忍不住道。
“就算下乡了，我跟你也不一定能分到一起，”林阳则道。
“爸妈，阿奶...”何家丽却是有些心慌般的看向了父母和奶奶。
她已经习惯了有林阳在身边，有个依靠心里踏实，要是真分开，还真是会很不适应。
“当兵是挺不错，就是一去部队难得有假能回来，”刘美心道。
“听说当兵回来给安排工作，还是国营的，男孩子去当兵是很好。”
笑说着的老太太紧接着又忍不住道：“可是，阿阳，当兵可是很辛苦的啊！你真的想好了吗？”
“阿奶，干什么容易啊？我想好了！”林阳笑道。
“那，我也去当兵，你能当兵，我也可以，”何家丽连道。
“你去当兵？”林阳有些失笑。
“怎么？你能去我不能去？瞧不起女人？部队里没女兵啊？”何家丽瞪眼道。
林阳不置可否一笑：“那行，回头咱们先去征兵办问一问，看看你能不能去当兵。”
“阿丽，你一个女孩子去当什么兵啊？”刘美心忍不住蹙眉道。
“女孩子怎么了？女人能顶半边天，女孩子也能顶门立户！”何家丽劲头十足。
何常胜则道：“年年征兵，可就没听说咱们区招女兵。”
“不招女兵？为什么啊？”何家丽蹙眉道。
“我怎么知道？”何常胜失笑，随即道：“回头，你和阿阳先前问问，人家要是真招女兵，那自然也是挺好的，你们一块儿去当兵嘛！要是能在一个地方当兵就更好了。”
第二天上午，何家丽陪林阳去招兵办登记，人家果然是不招女兵。
等林阳登记好，陪他回去的何家丽还有些不甘心：“凭什么嘛？我各方面都符合条件的，就因为我是女的就不收？”
“你真那么想当兵啊？”林阳笑问道。
“当然！当兵多好啊！要不你干嘛要去当兵？”何家丽点头连道。
不置可否一笑的林阳，则是想到了方才在招兵办碰到的那位很年轻的主任张建国。
他正是何家丽未来的良缘，剧中何家的养老女婿，除了比何家丽大了足有十岁，几乎无可挑剔的一个人。
孤儿出身，十五岁就当兵了，算得上励志，也很年轻有为，人品更是没得说。
“想什么呢？”何家丽碰了下林阳问道。
“在想刚才那个张主任，这么年轻就是主任了，你没听那个负责登记的说嘛，人家十五岁就当兵了，看来还是当兵有前途。”
林阳连道：“我决定了，我在部队要好好干，争取将来成为军官，转业后当个比他还要更大的官才行。”
“就你，还想当官呢？”何家丽有些好笑。
“怎么了？你觉得我不行？”林阳反问了声，随即道：“大不了我在部队多努力几年，你看着吧！将来我肯定比他厉害。”
“行，你要当了军官，爸妈和阿奶肯定会很高兴，”何家丽笑道。
当不了兵，何家丽就只能服从分配去下乡。
很快名单就出来了，何家丽被分到了肥西，她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刘妈家的张秋芳分到了肥东，离家都不算远。
送行的时候，各家几乎都是男女老幼全家出动，有的一家一个，孩子多的可能符合年龄的要去两三个。
所有去下乡的知青都胸前戴着大红花、背着被子、拎着包袱和吃的喝的东西。
“到那边要团结同学，”刘美心不舍的和何家丽叮嘱着，一旁的何常胜也连道：“记得往家里写信啊！”
老太太更是掏出了一些钱来塞给了何家丽，何家丽连忙拒绝道：“阿奶，我不要...”
“穷家富路！拿着！”老太太却是不容置疑的给她塞到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