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和总是胸有成竹的克迈特相比,她好像一点儿也不像是个王。
而且说的也没错,一直以来,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选的,克迈特从来没有蛮横的逼迫过她。
最多不过是将一无所知的她,放到了最引人注目的位置上。
“那…你就送过来吧。”
希斯特莉娅缓缓抬起头:“克迈特,我还记得那一天你牵着我走上王位的事情,希琪说你现在遇到麻烦了,但是我依旧信任着你。”
“所以,是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没有什么好继续顾忌的了。
希斯特莉娅心中松了口气,看着水溶嫣然一笑。
接待厅内,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更明亮了起来。
真是耀眼啊…
水溶的眼神眯了起来。
希斯特莉娅有意的,将头高高抬起:“事先说好,等尤弥尔回来后,我说不定会让她帮忙,成为真正的女王,这一点没没问题吗?”
这种开玩笑似的挑衅,倒是真正的让水溶有一点意外。
类似「吾未壮,壮则有变」的话,当着他这个权臣说,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
不过能主动把女王的尴尬状况说开,证明希斯特莉娅对他多少还是有一点好感的,套近乎的行为没错。
“…做得到就试一试吧,希斯特莉娅。”
水溶站起身,想了想,身体后仰,一手向前摊开,将头抬得更高看过去。
“败在我手里的敌人,从来不会被我视作对手,我等着你追赶,直到遥不可及。”
“那是什么?”希斯特莉娅瞪着大眼睛看过来,面上憋笑。
“没什么…”
水溶啧一声,收回手。
这时,外面的希琪匆匆过来,小声在门边汇报。
“埃尔文团长来了…”
在那王宫的殿门前,深夜依旧身穿兵团制服的埃尔文冒着雨水靠近,脚步一刻不停。
推翻扎克雷总统的最后一环,终于到了。
水溶白色的目光收回,转头来,对着同样站起身的希斯特莉娅点点头,话锋一转道:“我准备杀死扎克雷,你会支持我吗?”
女王的位置很重要,但是却没办法威胁,只有用感情。
所以水溶只能看她和尤弥尔的感情够不够深,看她对于他这边是不是更依赖。
这样即便是扎克雷死后,女王出面,也能稳定政局。
“杀死,扎克雷?”希斯特莉娅再度迟疑了。
“对,扎克雷想要杀我,所以我必须先动手。希斯特莉娅,你应该相信我,在我登上大位之后,我必将为你消灭所有巨人,解决王血的诅咒。”
留下女王在这慢慢思考,水溶先一步动身,赶去与埃尔文会合。
……
拐角处撞见。
埃尔文见到水溶时,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女王召见的如此突兀,不需要细想就能知道背后发出传召的正主是谁。
而且作为三大兵团之一的领袖,埃尔文也知道最近墙内的局势又开始变得躁动。
“怎么想,扎克雷都不该这么快对我下手才对,其实我很无辜。”
四周的人都被排开,水溶带着埃尔文,一前一后行走在空无一人的王宫建筑中。
作为受害者,他说这句话合情合理。
但是埃尔文并非这么想。
“这件事不奇怪,克迈特,你的野心根本不加掩饰,和扎克雷是同样的人……”
这段日子,埃尔文一直忙着解析那些格里沙笔记的线索,以至于废寝忘食,黑眼圈深重。
但是现在,他还是在尽力的思考着军政府现状。
“总统府的力量很强,甚至可以调动全部兵团,克迈特,你想怎么做?”
埃尔文停止了在王宫转圈的无意义行为,驻足,主动开口道:“或者说,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第233章 心之壁——二次政变开始
作为真正经历了生死战斗的战友,埃尔文不需要水溶拉关系,已经主动的站队。
这或许也是回报。
就像是当初推翻王政时,水溶直接选择入伙一样。
“很好埃尔文!”
停在前方几步的距离,水溶哈哈大笑。
同时,他一点也不客气的开口道:“到时候,我需要你控制住你的老同学,宪兵团的师团长奈尔·德克,不要在我解决总统的时候捣乱。”
“扎克雷的根基并没有那么深,整个总统府,不过是靠他个人的威望维持着,我准备以小股精锐突袭直接干掉他,造成既定事实。”
因为埃尔文的果断,所以水溶也毫不犹豫的,将政变计划说出。
当年唐太宗能八百人夺取天下,他用八十人掌控墙内的艾尔迪亚国,不是问题。
一切都准备好了。
皮克西斯带着驻扎兵团作壁上观,埃尔文领着调查兵团牵制奈尔·德克的人,一旦事成,由女王发布诏书,宣布总统扎克雷有罪,死不足惜。
到那时候,岛内新的主宰者就会诞生。
“放心吧埃尔文,奈尔那家伙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一切顺利的话,我甚至不打算干掉他。”
水溶看着陷入沉默的埃尔文,想了想,开口劝慰道。
扪心自问,他其实一向是挺有人情味的,既然埃尔文舍不得老同学的话,他完全可以放过那个被推翻两次的倒楣蛋。
“不,那种东西不是最紧要的。”
埃尔文忽略了冥冥中某个老同学的失望表情,皱着眉头看向水溶:“你准备的太妥当了,妥当的让人害怕,简直让人觉得,你是早就准备对扎克雷动手一样。”
“但是这个问题也无所谓,墙内谁都可以死……”
“克迈特,作为志同道合的友人,我现在需要你的承诺。”
埃尔文没有给水溶胡扯的时间,到底有没有事先打算对扎克雷动手的计划,现在已经无法证明。
他靠近了一步,颇为认真的询问道:“做这种变革的事情,要说服你的支持者,你一定做下了许多政治许诺吧?权力、金钱、还是其他的什么?”
“但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克迈特,你能保证你取代扎克雷之后,能为墙内这个狭窄世界的漫漫长夜,找到出路吗?能拯救我等如此悲哀的艾尔迪亚人吗?”
相比较于帕拉迪岛的争斗,埃尔文早已经把目光放眼整个世界。
甚至之前力主推翻王政,也是为了探索外界而已。
和悲惨的艾尔迪亚人百年历史,以及那岛外不断传来的世界恶意相比,岛内还在持续的权力争斗太可笑了。
我们的敌人,是谁?
埃尔文情绪有些激动,他的目光中,这个问题好似再一度浮现出来,拷打着人心。
细密的雨滴这时,伴随着夜风飘进过道。
两人谁也没动。
随口的许诺很容易,但回应自己的许诺却很难。
答应了一件事情,就意味着要担上全部的责任。
而很不巧,水溶就是一个相当注重承诺的人,所以一般情况下,也从不答应别人任何事情。
“…埃尔文,我倒是理解你对墙内世界的内斗感到厌恶。”
外头的雨水渐收了,匆匆忙忙许久的水溶,在这种时候,反倒是不着急了起来。
他闭上了眼,面朝着外头漆黑的夜空,几缕星光在天穹之上挣扎着从乌云中浮现。
“内斗就是内斗,无论怎么美化都没有用。”
“但人类不正是这样吗?哪怕死到全世界只剩下两个人,也一定会分出激进派与保守派,没办法相互理解。”
“或许这就是心之璧吧……”
要么接受补完成为神,要么人与人的心灵永远无法触碰。
好像有点扯远了。
水溶突然睁开眼睛,回望过来,做出回应。
“埃尔文,我承诺,我可以带领艾尔迪亚人走向光明!如果墙内现在是漫漫长夜,那我就是划破夜空的彗星!”
遥远的天穹之上,一颗闪烁的彗星正好降落。
白眼的视界早已经提前观测到这一切,一切巧合似的,一连串的流星追着彗星的发光尾巴,从遥远的夜空彼岸之上路过。
背朝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色,水溶一只手伸出食指高举,背影仿佛是在发光一般。
如梦似乎的一幕,不仅是落在埃尔文眼中,也被不远处偷听到现在的希斯特莉娅观测到,红润的嘴唇不经意的张开。
“哈哈哈……”
水溶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再没有比自己下定决心后,能天公作美的好事了!
这个场面,他能给自己打九十九分。
所以,反应呢?
流星雨划破夜空,片刻间消失不见。
埃尔文注意到水溶注视过来的期待目光。
他下意识的,将头低下,微微躬身。
“克迈特…只要我们还是志同道合的友人,只要还记得对艾尔迪亚人的承诺,那我就毫不动摇的——支持着您!”
“哼,很好。”
这个时候,刚装了个大的的水溶,还没有意识的,埃尔文已经开始将期待放在他的身上。
因为知晓的越多,就越知道自身没办法拯救艾尔迪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