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她指着之后，那道影子就不再属于水溶。
穿着直江津高校的学生制服裙子，双目宛如黑洞的分身少女再度出现在水溶的背后。
“啊咧？”
分身少女。
或者说卧烟芽衣偏着头，一脸刚刚睡醒的样子。
对于怪异来说，得到名字是一个阶段性的突破。
因为有了名字，她就有了存在感。
虽然这种承认只有一半，分身少女的名字‘芽衣’就是简单的‘侄女’谐音，而不是卧烟家族一贯的取名方式。
但是哪怕只有一半，得到了卧烟伊豆湖的亲口承认，消失的分身少女就能再一次出现在现实当中。
这眼花缭乱的操作看得水溶目眩神迷，一时间难以理解。
“你想要做什么，卧烟伊豆湖！”
水溶对于出现在身边的分身少女没有太过戒备，更多的只是将视线放在卧烟伊豆湖身上。
“时间不多了，水无月君。”
“我打开的那扇跨时空传送门后面，是和我们此刻相同的时间点。”
“NPC是没办法反抗GM的，但是玩家可以！”
卧烟伊豆湖收敛笑容，一步步靠近。
她伸出白嫩的手掌，声音冷漠。
“这是诅咒也是祝福，这是祝福也是诅咒！”
被欺骗了这么久，被针对了这么久，卧烟伊豆湖当然生气！
而水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下一刻。
天旋地转！
时空在主动发生跳跃，视野在化作混乱。
水溶闭上了眼睛。
他离开了这个物语世界。
而这一次，有所不同。
门徒空间内。
明亮的玻璃门前，水溶睁开眼睛，思考的本能在回归，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胸前。
‘物语世界的经历有些奇怪……现在回想起来，我的记忆也不太对劲，是因为成为过怪异的原因吗？’
意识的误差只有那一个可疑的地方。
水溶很快就察觉到了。
剩下的就是，最后一刻的时候，卧烟伊豆湖那个家伙做了什么？
物语世界太奇怪了。
那种唯心的世界观，什么东西都可能冒出来。
居然有人能够察觉到门徒空间的存在，说出去真不敢信。
“好在，回归之后，卧烟伊豆湖的所有手段都没用了。”
想到这里，水溶松了口气。
不要再操没用的心，接下来还是先看一看任务的奖励好了。
水溶伸手，摁在了面前门扉上。
很快，光芒大放，一个穿着直江津高校制服的少女虚影显现出来。
“这次又是什么？”
虚影显现到一半，破碎消失。
但是发出明亮光芒的玻璃门没有停歇，光芒越发的明亮，照亮进四周无尽黑暗的远处。
水溶都不得不用手挡在眼前，后退了几步。
这种异样的状况根本没有停歇的样子，无穷的光芒不断溢出。
不知是不是错觉。
水溶似乎发现穿越用的玻璃门都开始摇晃起来。
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而在这无尽的光芒当中，一个人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
“真是的，水无月哥哥，等等我啊。”
分身少女。
不，是卧烟芽衣嘴上抱怨着。
这随口而出的话语，就好像依旧在直江津小镇的日常一样。
给我干哪儿来了？！
水溶左右看了看，耀眼的门户光芒，已经将一大片死寂的门徒空间照亮。
虽然如此，但是他也没回错地方啊？
“你做了什么？”
水溶勉强顶着强光审视着卧烟芽衣。
这就是他的任务奖励吗？
没想到还真的会奖励一个人出来啊！
所以现在门徒空间的变故，都是因为带出了一个原住民的缘故？！
“水无月哥哥，不是我做了什么，是你做了什么才对。”
“我可是什么都做不到哦。”
背着光的卧烟芽衣不承认自己的过错，看着远处感叹道：“好像这里的什么地方要坏掉了呢。仔细回想一下吧，水无月哥哥，这些都是你做的。”
“既然进入过平行世界，知道有着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就不感觉到奇怪吗？”
“无尽的平行世界，就会有着无限的自己。”
“还没回想起来吗？”
“果然成为怪异的影响还没消退啊……”
“那么，就让可爱的芽衣来解说吧！”
卧烟芽衣一手放在胸前，笑道：“就像是量子力学那样，遇事不决，用这个就对了。”
“无限的平行世界，无限的自己，单纯说起来太过空虚了，谁也证明不了真的存在。”
“所以，观测到对方就好了。只要观测到，那对方就会存在——这方面就像是芽衣这样的怪异一样呢。”
“水无月哥哥懂了吗？”
“哇，终于明白了，真棒！”
在卧烟芽衣的吹嘘中，水溶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虽然门徒空间内的他可能并没有实际性的身体，但事情太难以想象了，还是需要借此缓解一下那种冥冥中的不安感。
回归前的最后时刻，卧烟伊豆湖那个女人打开了通向平行世界的传送门。
籍此，观测到了平行世界！
虚无缥缈的平行世界会因此被确认为现实！
而证明为现实的平行世界，在那个相同的时间点，也会发现相同的一幕，同样打开跨时空的传送门。
就像是链式反应一样。
不不不，是远远超越链式反应那样！
无穷无尽的平行世界，在那一刻进行的联通！
所有时间都是真实的，所有人都是真实的！
这是只有物语系列才能做到的事情，没有时空穿梭，每一扇打开的门背后，都是另一个平行世界，而唯心的世界观也不缺少支撑无尽平行视界存在的力量！
以此带来的后果就是！
无限的水溶，无限的门徒，在那一刻同时选择回归门徒空间！
“NPC是没办法反抗GM的。”
“但是玩家可以！”
卧烟芽衣开心的眺望着远处不断消逝的黑暗，满意的摊开双手：“哈哈…无穷的玩家涌进来，然后，服务器的存在理所当然的——被挤爆了。”
程序错误。
无可挽回的程序错误。
一向死寂古板的门徒空间显然没办法智能的处理这场危机。
这是卧烟伊豆湖能够做到的极致。
水溶可不像是卧烟芽衣那样没心没肺，注视着边上颤抖幅度越来越大的玻璃门，几乎从额头留下冷汗。
“年芳一岁的卧烟芽衣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这里被挤爆崩溃后，我们的下场是什么？”
说来挺惭愧。
水溶还挺想一直活下去的。
“水无月哥哥，你直接退出这里不就好了吗？”
“现在是好时候吧？”
卧烟芽衣不解道：“经过这次的服务器被挤爆事件，就算这个地方不崩溃，以后水无月哥哥多半也会被拉黑了。”
“真是好呢，那样就不用再一直辛苦做任务下去了，摆脱了这些，可以一直在一个地方，享受永恒的生命。”
永恒死寂的门徒空间内，一道炸雷似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似乎这里真的要崩溃了。
湮灭的动静，带来了直抵灵魂深处的战栗。
“放弃门徒的约束，从永不停歇的时间中脱身，听起来真的很好呢。”
“但是，我拒绝！”
知道事情的起因之后，水溶倒是安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