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无声的波动在这种循环中向外传递出来。
“门徒空间内部崩塌的寂灭波动？！”
前不久水溶才感觉到了这种东西。
又一次被波及到了近前，想也不想直接原地缩回去。
但是，没有门徒空间的庇护，单靠自己出现在这种意识维度内，水溶的反应还是太慢了。
这一次扩散的寂灭波动不可避免的，被他沾染到了一点。
黑暗的实验室内。
“我靠靠靠靠靠靠靠！！！！！”
水溶猛然睁开眼睛，面色化作苍白，浑身紧绷，发出凄厉的痛呼。
受到的这种伤害源至灵魂深处，即便早已经仗着不死之身习惯痛苦的水溶都承受不住。
水溶在融化！
头发，皮肤，甚至是骨骼，都因为这种无形的损伤在融化。
整个人陷入自我崩溃当中。
一滩血肉流淌到地上，空荡荡的骨骼晃荡一下，也摔落到地上，四处散落。
这仅仅是片刻间发生的事情。
门徒空间的崩塌，相当于一整个世界的崩溃，其中蕴含的力量仅仅是沾染了一点点，就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
还好有的人不止是一条命。
而且在上个世界为了泡上国色天香姬都习惯去死了，对于复活也相当有经验。
很快。
满地自我融化的血肉骨架当中，一颗心脏在血泊当中再次恢复跳动！
骨架在重新立起，血肉在回归，皮肤重新生长。
转眼间，水溶重新出现在原地，仅仅只是面色依旧苍白。
“嘶嘶——”
“难怪那家伙火急火燎的推我走。”
水溶回过神来，一手摁着隐隐作痛的脑袋。
门徒空间仅仅是崩塌的余波都这么强了，把那整个未知维度都扭曲。
那身处在门徒空间之内的卧烟芽衣怕不是死定了？
即便是水溶这个瞬间也不得不着急了起来，在这漆黑的实验室中踱步不停。
这种担忧并不是他见一个爱一个——话说卧烟芽衣是自己的分身，某种意义上就是自己，爱上什么的太离谱了。
只不过卧烟芽衣确实帮助了他不少事情，这种下意识的担忧理所应当。
“但是自顾自的着急也不是个事情…”
水溶停下脚步，想要重新去探索那个位置的虚无维度通道，但是行动的下一刻，头颅深处一波波的疼痛便加重袭来，让他的意识根本无法再度进入。
那种意识的伤势，即便是完美生物也没办法很快恢复。
在伤好之前，他的意识没办法进入那个通道。
“还是力量不够啊，不是身体力量，而是灵魂方面的……”
水溶再三尝试后，放弃了意识离体的尝试。
看样子门徒空间的崩溃才刚刚开始，现在靠近确实太危险，冲动的行为毫无意义。
“那么暂时性的，不依靠力量，而是用知识解决一点问题好了……”
水溶重新坐下。
他是怪异专家，毫无疑问的怪异专家。
而卧烟芽衣是怪异，毫无疑问的怪异。
怪异又是不死的，除非用特殊的手段，也就是属于怪异的力量才能杀死。
当然，门徒空间的力量层次不用想也知道很高，或许也可以用属于更高维度的超凡力量杀死怪异，就像是电脑软件杀死病毒那样。
但是需要注意一点的，是门徒空间是死寂的，并没有自己的主观意识，所以不至于主动去针对作为奖励出现的卧烟芽衣。
刚刚水溶仍旧可以通过绑定自身的东西感应到门徒空间，就是证明！
大概率的，卧烟芽衣这个怪异还能够活在正在崩塌的门徒空间内。
这样的话，机会就来了！
水溶的眼睛突然发出明亮的光芒。
卧烟芽衣是怪异，是他的分身，所以某种意义上，就等同于他！
门徒空间是正在崩塌，但是按照刚才观察到的显然不至于毁灭，一定有重启的那一天。
而到时候，特殊存在的卧烟芽衣，会被门徒空间认定为新的门徒吗？
又或者，卧烟芽衣伴随着门徒空间的崩塌与重启，说不定可以发现门徒空间的更多秘密！
“所以那时候才说不要让我着急召唤她吗？”
水溶站起身，若有所思。
虽然他现在根本召唤不了卧烟芽衣就是了。
“嘭…”
本随着水溶的起身，那张椅子突然散架，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
水溶从思考中分神出来，眯着眼睛看着地上莫名不堪重负的椅子，然后就是一惊。
这张椅子的框架，居然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刚刚完成了最后一项工作后，走到了生命尽头。
但是刚刚进来实验室时，明明只看见这张椅子身上带着些锈迹，仅此而已。
“我停留在那个空间一会儿，这里到底又过去了多少年？”
水溶目光扫视四周，喃喃自语一声。
第366章 千年与终焉之井
一百年。
没有谁去专门记录年月，水溶从眷属们那里得到的数字，大概就是一百年。
基地周围的荒漠已经完全化作河谷，郁郁葱葱的树木遍布四周，时不时还有野生动物在迁徙、戏水。
过去人类曾经生活的痕迹完全被掩盖。
在人类消失之后，大自然主动开始新的循环。
当然，水溶并不是感叹什么。
他的目光看向基地四方，一个个软趴趴倒地，头晕眼花的恶鬼眷属们。
本来恶鬼的生命力来说，活个几百年轻而易举。但是奈何没有人类作为食物，现在都因为饥饿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
“…血肉一定要从人类身上获取？吃野兽不就好了？”
虽然是鬼王，但是没有吃过人（不算艾伦·耶格尔的话）的水溶没办法共鸣眷属们的执着。
宁愿饿死也不肯换一种食物，最后的结果估计只有全灭。
而且现在的水溶忙得很，没太多兴趣管理这些眷属们。
得到了时间的大致流逝后，他就重新钻进基地内部。
搜寻一番，在一间封闭的库房内，得到了好不容易保存完善的纸和笔。
墨水有些凝固变质，但是勉强还能使用。
“怪异最惧怕的，是失去存在感。”
“那么在记忆模糊之前，把卧烟芽衣的形象记下来先……”
试探着下笔，水溶很快将卧烟芽衣的样貌用素描手法画出来。
既然是自己的分身，那么自己就是卧烟芽衣的最大锚点，只要自己还记得住卧烟芽衣，作为怪异的存在感就不会消失。
所以某种意义上的，这是在补充留在门徒空间的卧烟芽衣生命力。
一张又一张。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水溶感觉身体差不多恢复后，开始再度进入意识通道。
那是完全的另外一个维度，连时间都能够扭曲。
意识停留在那里，和身体的联系完全切断，两个维度的这种交错，就是造成时间流速不同的幕后黑手。
珍贵的数据。
水溶懂了。
又一次没能靠近门徒空间，只是意识回归后，他提笔记录下在意识维度经历的一切数据。
然后，继续这种行为。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在外界看来，时间过得相当的漫长。
基地上方，树木在不断生长，树根在向下吸取养分，最终触及基地的外壳。
时间是最大的杀手。
这一天。
被基地钻空的山体轰然倒塌，迎来了寿命的终局。
“神山！神山倒塌了！”
山下的一间木屋中，某个穿着兽皮衣物的原始人拿着铁叉，一脸惊骇的看着莫名倒塌的山体。
紧跟着，聚集地的所有人都开始汇合起来，奔走呼号。
神山对于部落来说就是最神圣的存在，据说从人类诞生开始就是生活在神山的山脚下，得到庇护。
然而现在，亘古不变的神山倒塌了！
一片慌乱中，一股血潮从倒塌的山体中流出，向外扩散，吓得靠近的原始人惊呼一声，四散而逃。
不过这恐怖的一幕没有持续太久。
血潮涌动升起，化作人形，血液在体表自动化作衣物。
“我还以为是外星人突然打过来了，结果现在是什么情况？”
水溶抬头看了看一览无余的晴空万里，还有周围正四散而逃的原始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