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者无畏,可知道了真相后,他们对这位可能是龙慈法师转世的密宗后人,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毕竟当时龙慈法师给他们的心理阴影,哪怕一百年,都很难消退。
“我们现在状态不佳啊。”老大的声音带着苦涩。
“是啊圣子!”老三急声道。
“他要是动手,我们连挡都没法挡,只能任人宰割!”
它们被困在坛子里,无魂无体,就只是一股纯粹的怨气,必须投入人身母体完成胎生,才能大幅度干涉现实。
而且得随着肉身成长,能力才会慢慢恢复。
现在李戡要带着四个连胚胎都算不上的魔婴,去青海法师面前走一遭,它们自然怵得慌。
李戡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四个魔婴说的是实话。
但他必须去见青海法师,一来,他要确定自己能否争取到道门势力的支持,毕竟自己身上有四十的阴德,之前只有两三阴德时,那些道士都觉得他是孽障不重的“好鬼”。
如今阴德深厚,青海法师总不至于一见面就下死手。
二来,他要给这四个魔婴上上警钟。
刚脱困没多久,金佛的镇压一消失,它们就争着嚷着要吃人肉、吸生魂。若是没把刀架在它们脖子上,没让它们亲眼见识到这把刀的锋利,用不了多久,它们迟早会反噬自己。
观音菩萨尚且要让孙悟空听话,还得给它套个紧箍咒。
自己没有紧箍咒,只能用恐惧当枷锁。
“怕什么?听我的就是!”李戡一声怒喝,不再理会坛内四个魔婴的苦苦哀求,扛着古坛走向义庄。
四个魔婴知道劝不动这位本事极大的圣子,只能当他自有盘算,纷纷缩在坛子深处,装起了缩头乌龟。
越靠近义庄,周围的气氛就越阴森。漫天飘落的纸钱被阴风卷起,打着旋儿飘过,林间偶尔有残魂游魂游荡,发出若有若无的呜咽。李戡深吸一口浓郁的阴气,只觉得魂体一阵舒畅,像是久旱逢甘霖。
“这地方太舒服了。”他暗自感慨,比那人声鼎沸、阳气旺盛的大帅府舒服了不知多少倍。若是能把这里当成据点,就算不用去完成惊吓挑战,自己的阴神也能慢慢增长。
不过,这年头局势混乱,战争频发,义庄里堆满了各路无人认领的尸体,游魂野鬼自然也来得多。
起码李戡已经看到了好几个一脸阴郁秘密的残魂和游魂在树林里游荡,它们大多没什么神志和思维,只是沿着身前的路,来回走着,用不了多久,就会自然而然消散于天地间,毕竟这些没有香火接引的孤魂,很难被地府阴差察觉,毕竟这年头亡魂实在太多了,地府也忙不过来。
越接近义庄,阴气越重,游魂也越多。
突然,一头黄鼠狼从林间窜了出来,速度极快,直奔李戡而来。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黄鼠狼后脚一蹬,前身立了起来,两只前爪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拟人化的笑容,尖着嗓子向李戡提问。
“后生,你看我是像人,还是像神多一点?”
李戡挑眉,这黄皮子讨封讨到了自己头上了啊。
这种民间传说,遇到黄皮子讨封,如果回答他像神,那么他很可能受封,但到时候它惹出来的祸端,一半因果都在你身上。
如果回答像人,那么它很可能会附身你,取代你。
如果回答什么也不像,那这黄皮子讨封失败,以后几十年都会缠着你,甚至你的子孙后代。
见李戡不回答,黄皮子眼睛滑溜溜一转,随即浮现出奸诈的表情:“do you think i look like person or god?”
好家伙,一口伦敦腔!
李戡总算见到了能说一口流利英文的黄皮子了。
李戡似笑非笑:“你向我讨封?”
一个黄皮子精怪,向一个鬼讨封,而这鬼身上还带着五鬼道的四个魔婴。
说出去都算是奇闻。
“正是!正是向你讨封!”黄鼠狼发出咯咯的怪笑,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别装作听不懂,之前有个假洋鬼子,想用洋文糊弄我!”
“他想用洋文糊弄我,但殊不知道我也会洋文!”
“惊骇之下,他说了我什么也不像,呵,你可知他后果?”
“被我活生生剖开了胸,取出心肺吃了干净!”
“我是觉得,你挺像那无生老母。”李戡幽幽道。
这句话一出,那四个魔婴顿时发出嘻嘻的惨笑。
它们也在笑这头黄皮子,讨到了谁人身上不好,讨到了七百年前的白莲圣子身上。
黄皮子听他一说,顿时脸露凶相:“你是不打算好好说了?”
“那就让我吃了你的心,你的肝!”
“想吃我的心,可能没有那么容易。”李戡幽幽地道。
他揭开自己魂体的衣襟,露出胸口处一个几乎穿透前后的枪眼。
“我的心,早就没了啊。”
李戡重新扣好衣服,一脸平静地掐了个指诀,对着黄皮子问道:“我也要问你个问题。”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红阳劫尽,白阳当兴!”
“你说说看,我到底是人还是鬼?”
【二星级惊吓挑战(已完成))】
【评分:61】
【评语:不想给你这分,但谁让这头黄皮子胆子太小】
【奖励:阴气值+4】
“你你你!”黄皮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一脸惊恐道。
“你是人,是人啊!”
不管黄皮子怎么看,这都是个活人啊,但他的胸口又有那么大一个洞,不可能是活人,所以只有一个答案——
“我是鬼。”李戡平静道。
黄鼠狼它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又用前爪揉了揉,语气满是震惊:“好高明的敛息术!”
“前辈,若不是你主动显露出来,我还以为你是活人!”
从后生,到前辈,李戡只露了一次胸。
黄皮子感觉到今天晚上碰上硬茬子,一个鬼夜间游荡,他想干什么!
“前辈,您这么晚了,打算去干什么?”黄皮子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李戡道:“这话该我问你。”
“前方可是义庄,晚上哪有人出没,你怎在这路边讨封?”
提到这个,黄鼠狼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耷拉着耳朵道。
“别提了!”
“我本来就栖居在义庄,吸死人身上的死气与阴气修炼。”
“没想到前几日,义庄里来了个不速之客,是密宗黄教的法脉,本事端的厉害,我吓得只能落荒而逃,可一身家当还在义庄里面。”
“他不走,我不敢回去拿。”
“只能在这逢人讨封,顺便吸食点生气,勉强维持修为。”
李戡心中一动,这黄皮子说的,想必就是青海法师。
四个魔婴也意识到了,更加收敛自身,不露出一点鬼气。
“这年头,人不容易,鬼怪也不容易啊。”李戡有感而发。
“谁说不是呢!”黄鼠狼大倒苦水。
“当初,我修炼十五年的道场,一个半山洞窟,被一群丘八拿着大炮轰了十几发,差点没把老朽埋在里面。”
“老朽怒啊,想要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可刚一出门,却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卷卷红旗,上面纹着镰刀与锤子。”
“那兵势之众,人气之强前所未见,差点没吓死老朽!”
“老朽只能换一处地方,没想到刚在城郊安定下来,打算收点过路人的香火,那块地又被洋人看上要修铁路,老朽只能与那些洋人为伴,这口洋文,也是耳濡目染。”它不好意思道。
“可没想到半年后,那群洋人的铁路刚修好,就在老朽的洞府上开始种罂粟!”黄皮子说到这里也是来气。
“老朽虽然是精怪,也知道这东西害人不浅。”
“于是便想使些手段,把他们吓走!”
“没想到他们请来了几个洋和尚,在那建了一座洋庙!”
“我只能再逃。”
“我一路颠沛流离,换了第三个地方就是这义庄。”
“我总想着,没人会来占这种晦气的地方。”
“没想到居然还有和尚来跟我夺地盘,真是苦也!”它顿了顿,好奇地问道。
“道友,你这么晚去义庄作甚?”
“那个和尚厉害得紧,说不定会收了你!”
李戡用奇异的眼神看了看这头黄皮子。
怪不得吓它没阴德,还算是只老实的精怪,还知道毒品害人不浅,想办法赶走洋人,想必之前说的害人经历,估计是想吓唬人。
“我只是——”
李戡正要回答,一个平淡却带着威严的声音突然从黄皮子身后传来。
“你这黄皮子,好心饶你一次,还在背后编排于我。”
“真当贫僧的大光明神咒是白修炼的吗?”
黄鼠狼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缓缓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中年和尚,留着两撇小胡子,手持一把闪烁着金光的斩鬼剑,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
李戡认了出来,此人正是青海法师。
黄鼠狼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法师饶命!法师饶命!”
“老朽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还不快滚!”青海法师怒喝一声。
黄皮子连连点头,随后化作一道黄影,消失在林间。
青海法师没有去看那头黄皮子,目光落在李戡身上。
“阁下是什么来头?”
“为何深夜携带如此浓郁的阴邪之气,前往义庄?”
青海法师自觉修为尚可,修的密宗慧眼,普通阴邪厉鬼哪怕藏身再好,也能一眼看穿。
但这个鬼物,却十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