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息之术十分高明,哪怕是他当场在看,也只能看出些许异样,更像是人,而非是鬼。
而且福缘深厚,身上似乎有着福报护身,这对于一个鬼来说实在难得。
再加上他阴德深厚,身上孽债和怨气极少,比之青海法师见过的一些大善人还要干净。
这是鬼吗?
这不是哪一家祖先英灵跑出来了吧。
但是,青海看向了他背着的那个布包。
里面不对劲,那么隔着那么远,他都能感觉到有一股前所未见的凶煞之气藏在其中。
“你身上背着的是什么?”他眼神犀利地问道。
青海法师果然厉害,隔着这么远,就察觉到了古坛里的魔婴气息。
四个古坛开始震动,里面几个魔婴有些按抐不住了。
李戡拍了拍这几个古坛,随后语气平静:“你就是青海?”
“你知道我?”青海法师眼神一凝,手中斩鬼剑的金光更盛。
李戡手镯上散发出青光,替他挡住了这道金光,但作为能斩杀魔婴的法器,还是让李戡觉得十分难受。
“我知道你,更知道你来自密宗黄教。”李戡道。
“我与你们密宗黄教有所因果牵连,特此来看你一眼。”
“阁下是哪门哪派?”青海一脸疑惑,一个鬼怎么会跟他师门有牵连。
他虽然是密宗黄教之人,但长期居于中原,生活习惯都和中原人没什么差别,当然也没有听说过中原哪一派正道有着变成鬼再修炼的法门啊。
“茅山派。”李戡面无表情。
随后,他拿出了那块茅山祖庭木牌,一亮。
? 第155章 最高明的谎言,就是选择性说真话
青海法师盯着李戡,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设想过一万种答案,却从未想过对方会自称茅山道士。
他连忙催动天慧眼,双眼金光闪烁,穿透李戡的魂体,仔细打量起来。
眼前这“人”看似有血有肉,但魂体与肉身之间隐约有淡淡的阴气缠绕,不似活人,倒像是被操控的尸体。
可对方身上又没有厉鬼该有的凶煞之气,反而透着一股清正的阴德,与之前遇到的冤魂厉鬼决然不同。
“莫不是幻术?”青海法师心中嘀咕,可是能够瞒过他一双慧眼的幻术,那得多高明。
“贫道本是茅山弟子,下山历练时沾染因果而亡。”李戡语气平静,仿佛说着别人的故事。
“肉身已经灰飞烟灭,故此只能用茅山控尸之法,暂且附身在这具尸体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道友你也见我身上并无孽煞,自不可能是那些凶煞厉鬼之流。”
青海法师连连点头,心中的疑惑顿时消散大半。
“原来如此,这般说来就说得通了。”
他久在中原,自然知晓中原道教三山法脉的规矩。
龙虎、茅山、阁皂山三山为正,分别继承了正一、上清、灵宝法脉。
皂阁派已经式微,现在所称的三山法脉,已经把新晋崛起的闾山派位列其中。
这些道教传承与密宗黄教截然不同,前辈成仙后往往会庇佑后人,即便是弟子不幸身亡,魂魄也能得到师门招引,要么魂归阴曹地府转世,要么就地担任城隍土地,极少有游荡在人世的情况。
毕竟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都是“关系户”,香火鼎盛,怎会像孤魂野鬼那般无依无靠?
“道友你为何留恋尘世,不归于祖庭,亦或重入轮回?”青海法师好奇地问道。
李戡早有准备,他拎了拎肩上的四个镇魂坛,沉声道:“人间因果未了,故而无法割舍。待两个周天之后,因果了结,自会魂归地府,听候发落。”
“坛中是何物?”青海法师的脸色微微凝重,目光落在镇魂坛上,隐约察觉到里面传来的浓郁阴邪之气。
李戡缓缓掀开包裹镇魂坛的破布,将四个坛子一字排开。
青海法师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他身为密宗黄教传人,一眼就认出了这坛子的来历,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是密宗黄教的封魂法坛!”
这一下,四个魔婴再也没办法忍耐了,现在都被敌人看穿了根底,还不跑吗?
老四本就冲动,听到密宗黄教四个字,顿时炸了锅,魂体在坛内疯狂冲撞,就要冲破封印冲出去:“就是你们这些秃驴!”
“安分点!”
李戡眼疾手快,掏出那枚茅山祖庭木牌,“啪”地一声敲在老四所在的坛子上。
金光闪过,坛内传来一声惨叫,老四的冲撞瞬间停止,乖乖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妄动。
“无需慌张,且听我言。”李戡这句话,既是对青海说的,也是对坛内四个魔婴说的。
四个魔婴此刻哪敢有半句怨言?青海法师就在眼前,手中斩鬼剑金光闪烁,李戡又有能镇压他们的手段,只能装成傻子,咿咿呀呀了两句,便彻底缩在坛子深处,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李戡之所以敢如此行事,正是因为摸透了青海法师的心思。
他身上有阴德深厚,又伪装成茅山道士,身份清正,而四个魔婴煞气弥漫,血债累累。
只要他与魔婴起了冲突,青海法师只要脑子没糊涂,就必然会相信他。
更何况,这些魔婴尚未完成转世胎生,实力大打折扣,仅凭青海法师一人,就足以将他们彻底镇压。
现在它们只能老老实实。
当然,李戡也不可能把它们献给了青海法师,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魔婴,还有大用。
“法师,你倒是一眼就看出了几个法坛的根底。”李戡语气幽幽地道。
青海法师收回目光,语气愈发凝重:“这种阴毒的炼制之法,中原地区从不使用,只有我密宗黄教才会用。”
啊这?
李戡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却眼皮狂跳。
他没想到这封魂法坛如此邪门,瞬间感觉手中的坛子烫得厉害。
“贫僧也觉得有伤天和。”青海法师摇了摇头。
李戡点了点头:“没错,这正是你们密宗黄教之物。”
“你此次前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些坛子里面封的厉鬼吧?”
青海法师的脸色有些怪异,点了点头:“道友是如何得知?”
“我教师祖龙慈法师,在转世前,特意留下遗言。”
“大约是百年前,我师祖龙慈法师助清廷铲除白莲魔教。”
“白莲教为了反败为胜,妄图以五鬼逆天!”
“但五鬼道彼时尚未出世。”
“既没有生,何谈死。”
“所以,师祖龙慈,根本杀不掉它们。”
“故以毕生功体和百年金佛镇压。”
“但他也知道,镇压不一定成功,说不定会破封而出。”
“我派后人,需在阴年阴月阴日前来处理此邪物。”
“道友,你可知,为何五鬼道如此难缠?”
“噢,愿闻其详。”李戡也想听听另一版的故事。
他缓缓道出往事:“彼时白莲教擅使用巫术邪法。”
“道友可知,五鬼道的魔婴若是出世,乃是人间浩劫!”
“先谈五鬼道之根源。”青海法师一甩手,展示了大藏经地狱变相图,那一道金光,让李戡十分不适地侧过脸。
“五鬼道非寻常阴司,乃是上古五方阴煞凝结的恶术。”
“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分属东西南北中五方鬼域。”
“而这五魔婴,非寻常枉死婴魂,乃是百年间死于非命的五千五百五十五名婴儿,其魂魄被五鬼道摄取,以三阴炼魂法滋养,再融入无漏业力,凝结成魔婴煞胎。”
“道教谓之先天煞体,佛教称无垢冤魂。”
“是天地间最纯粹的恶念载体。”
他语气愈发凝重:“民俗有云婴儿魂纯,怨气更烈。”
“这些魔婴本是无垢之体,却因枉死之恨,怨气如钢似铁,且不受轮回六道束缚。”
“佛祖的渡化对其无用,他们无贪嗔痴慢疑五毒,却有无妄怨这一禁业,渡化只会被其怨气反噬,化为滋养煞胎的戾气。”
“魔婴是煞中胎、胎中煞。”
“能吞噬天地阴气,符箓的阳气触之即消。”
“阵法更是会被其破,反成养煞之局。”
“更难缠者,是五魔婴的五阴聚煞阵。”青海法师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东方木煞魔婴主缠,能以煞气缠绕生魂,吸人精气。”
“西方金煞魔婴主裂,煞气如刀,能斩破法器灵光。”
“南方火煞魔婴主焚,怨气化为阴火,烧尽神魂。”
“北方水煞魔婴主溺,煞气成冰,冻锁魂魄。”
“中央土煞魔婴主镇,能引地脉阴煞,镇压一切反抗。”
“五婴互为犄角,煞气循环相生,缺一不可。”
“你破其一,其余四婴便会以自身煞胎为引,补全阵眼。”
“甚至让魔婴借其余四婴煞气重生,此乃五煞不灭。”
“如果一旦它们出生,形成了真正的五煞。”
“便是在世如来,也难除此患!”青海法师语气深沉道。
? 第156章 五鬼道的来历
听了青海法师一番话,李戡一脸凝重。
他觉得这四个魔婴,虽然有点蠢,但好像有些超乎预料的强啊。
“魔婴不在五行六道内,愿力触之如石沉大海。”青海法师道。
“反而会被其转化为怨力,加速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