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过阴门之后,就得破阴阵,实在不好办。”
李戡低声嘟囔了几句,还好他现在说什么,都不太会引起四个魔婴的怀疑了。
毕竟他神算子在前,而且边上有个密宗黄教的弟子,再离谱,四个魔婴也只会认为他在装。
“道友,破此阵我实在不擅长,还得看你茅山正统。”青海法师转头看向李戡,眼神中满是信任。
李戡捏紧手中的木牌,心中念头急转,要不再用木牌刷一次卡?
就在这时,一声轻响,一道身影突然从空气中跌出,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正是之前先行闯入的湘西赶尸王刘和,此刻他早已没了之前的潇洒,道袍沾满灰尘,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几道黑印,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道友,你们也进来了?”赶尸王刘和看到两人,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爬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惊魂未定,“这红白煞局端的是凶险!”
“原以为只是迷魂阵,没想到竟是玄门局中局。”
“我只看得出第一层是红白煞,第二层便再也参不透了。”
“一到时间,就被这煞阵逼了出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尘,啧啧叹道:“看来这布阵之人道行着实不浅,说不定还是道友你的茅山师兄弟?”
李戡干笑两声,含糊其辞:“茅山分为北茅、南茅。”
“南茅又分三脉,如今时局纷乱,各脉弟子散落四方。”
“我哪能认得全?”
“说的也是。”赶尸王刘和点了点头,随即对着李戡拱手。
“道友,破阵之事,还得劳烦你先行开路。”
李戡心中一阵犯怵,可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
青海法师修的是密宗,擅长正面降妖,对阵法一窍不通,赶尸王刘和虽是玄门旁支,却也只懂赶尸相关的术法,破阵并非所长。
这红白煞局,似乎真就成了他这个“茅山道士”的专业对口。
“走吧,我为二位道友开一条路。”李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淡淡说道。
“多谢道友!”青海法师与刘和连忙抱拳致谢。
李戡不再犹豫,抬步朝着庭院深处走去。
可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间,周围的环境突然剧变!
周遭气机骤然逆乱!
原本空旷的院落如被无形大手拉伸,中堂虚影瞬间退至天际,缩成一点幽绿鬼火,红白蜡烛齐齐离地,循着八卦方位交织成阵,烛火缠绕化作阴阳绞杀带,将三人困在垓心。
“是闽地巫门的阴阳煞烛阵!”刘和解释道,桃木剑横胸,五帝钱串子在腕间哗哗作响,“红烛引阳煞,白烛聚阴煞,双煞对冲生幻象。”
“我先前踏错一步,就被缠了半个时辰,煞气侵体差点丢了半条命!”
空气粘稠如浆,混杂着尸腐与香火的怪异气息,光带中鬼影幢幢,哭嚎声直钻耳膜。
对面竟浮现出另一组“三人”,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正是被煞气化生的替身。
“第一层乃迷魂替身,由双煞对冲生扰,若是被抓交替,轻则阳寿受损,重则生魂离体,需先破煞镇魂!”青海法师双手合十,僧袍泛起点点菩提金光。
“幻象根于人心,煞气源于阵眼,贫僧以佛力涤荡煞气,为二位道友勘破迷障!”
话音落,他从僧袋中取出一枚开过光的菩提子,掷向半空。
与此同时,他口吐大悲咒。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速知一切法;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得智慧眼。”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速度一切众;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得善方便。”
“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我若向火汤,火汤自枯竭......”
“我若向地狱,地狱自消灭;我若向饿鬼,饿鬼自饱满......”
菩提子炸开,金光如瀑倾泻,所过之处,扭曲的光带纷纷消融,鬼影哭嚎声渐弱。
刘和趁机抛出五帝钱,铜钱化作五道阳刚气流,钉在阵中五方煞位。
“五帝镇煞,稳住阵局!”
金光与阳气流交织,暂时压制了煞烛的反噬,替身动作一滞。
刘和目光如炬,借着这片刻清明扫视烛阵:“红烛为离位,白烛为坎位,看似杂乱,实则暗合阴阳错’,幻象核心在光带交织处!”
青海法师颔首,佛力催至极致,一道金柱直射光带中央:“菩提破煞,散!”
轰然一声,光带炸开,影煞替身化作黑烟消散,第一层迷魂幻象应声而破。
李戡只想给他们鼓掌,他就站在那,还一句话没说,这阵就给破了。
未等三人喘息,阵中烛火骤然大盛!
红烛燃出赤红火苗,白烛淌下惨白烛泪,烛泪落地化作一只只煞虫,朝着三人爬来,而中堂虚影再次扭曲,竟化作一座阴森道坛,坛上立着一道黄符,符箓上朱砂符文流转,散发出强烈的镇压气息。
“第二层煞影实体,借茅山符箓引煞化形!”刘和惊道,“这阵是巫门融了茅山术,煞虫沾身即蚀血肉,道坛符箓还能召来煞神!”
“道友,这阵我破不了!”他看向了李戡。
李戡抬手摸出怀中的茅山祖庭木牌。
“此牌乃祖庭所赐,能引茅山大道纹韵,正好破这融道巫阵!”
木牌青光暴涨,化作一道锐利的光柱,李戡脚踏罡步,口中念咒:“茅山祖庭敕令,三阳聚顶,破煞除秽!”
罡步踏处,地面浮现出淡淡的八卦纹路,与木牌青光呼应。
他敏锐察觉到,道坛符箓正是第二层阵枢,而煞虫是符箓召来的“护阵煞兵”。
“刘道友,以桃木剑斩煞虫,青海法师,借佛力牵制符箓!”李戡大喝,将木牌掷向道坛虚影,“破此符箓!”
刘和桃木剑翻飞,剑光闪过,煞虫纷纷被斩成齑粉。
青海法师掌心金光大盛,化作一道佛印,压住道坛符箓的煞气。
青光撞上符箓,一声脆响,符箓炸裂,道坛虚影崩塌,剩余的煞虫失去依托,尽数消散。
第二层煞影实体,凭茅山祖庭之力破去。
就在此时,阵中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道沟壑,黑白雾气从沟壑中涌出,烛阵瞬间重组,化作九曲回廊般的路径,每一步都隐现着无形的煞线。
中堂的幽绿鬼火变得愈发浓郁,竟凝聚成一道“煞门”,门后传来阵阵阴恻恻的笑声。
“第三层九曲迷踪煞路!”刘和脸色惨白。
“这是最凶险的一层,空间扭曲,煞线遍布,踏错一步就会被卷入煞门,生魂重伤!我”
“等活人受阴阳煞气阻隔,根本看不清真实路径!”
李戡眉头微皱,活人会被煞气迷了眼。
他忽地想起了木偶比利。
这是他从玛丽肖习得的阴傀,本就是阴物所制,不受阴阵束缚。
他取出木偶,一甩:“比利,探路!”
木偶比利双眼亮起两点幽光,纵身跃入煞路,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在九曲回廊中穿梭。
它本是阴傀,能直接穿透空间扭曲,看清煞线节点,一道道细微的阴气从木偶身上传回,在李戡脑海中勾勒出真实路径。
甚至,他只要想离开,直接瞬移到比利附近就可以。
“居然是阴傀步引,以阴物勘破煞路节点!”刘和赞叹道。
“到底是茅山高足,此等方法我怎么没想到。”
没空去管刘和的吹捧,李戡沉声道:“跟着我的步点,踏坎踩离,莫触煞线!”
“前三步踏青砖缝隙,右四步踩烛泪边缘,左七右二,直抵煞门!”
他率先迈步,脚尖精准落在第一道节点上,脚下泛起淡淡的阴光,煞线被阴气暂时压制。
青海法师与刘和紧随其后,三人踏着一致的罡步,在九曲煞路中穿行。
沿途煞线如毒蛇般窜动,却被木偶传回的阴气阻隔,始终无法伤及三人。
行至煞门前方,木偶比利突然停下,似乎被煞气入侵,身体颤抖不止。
“此乃煞气门,道兄,你的阴傀恐是凡木所制,扛不住这煞气啊。”
李戡一挥手,收回了木偶比利。
“煞门之后是阵眼,需毁去核心烛台!”他指着前方道。
“可是我们怎么过去?”刘和指了指地面上那一层又一层的煞虫。
贸然过去,恐怕被这煞虫侵扰,功体受损,就算勉强闯过去,也不可能再通过下一关了。
李戡没说话,头上顶着李奥的纸飞机,就这么飞了过去。
“啊?”刘和目瞪口呆。
这里距离烛台看似只有十几步,但都是幻境。
谁知道有多远,哪怕他轻功再好也不敢试一试。
没想到,有人还能用飞的方式过去。
要知道,在茅山派里面,能够飞行的法器也是少之又少。
这个似乎一扯就碎的纸飞机,又是什么离奇的法器啊。
李戡飞到烛台上方,随手一挥。
轰然巨响,烛台炸裂,红白蜡烛尽数熄灭,煞门崩塌,九曲迷踪煞路瞬间消散。
庭院恢复原状,中堂清晰可见,绿莹莹的鬼火依旧摇曳,却已没了半分煞气。
三人松了口气,刘和擦了擦额头冷汗,对李戡拱手叹服:“李道长以祖庭之力破第二层,借阴傀探路破第三层,道法高深,刘某佩服!”
青海法师亦点头赞许:“道友阴阳相济,破阵手段精妙绝伦,贫僧自愧不如。”
面对这些吹捧,李戡脸上有些红:“不过是仰仗师门传承与道友相助,侥幸破阵罢了。”
三人很快闯过第二阵,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这木门漆黑如墨,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透着一股煞气。
李戡伸手一推,大门“吱呀”一声洞开,一股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尸臭。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石室,里面齐刷刷地立着八具身穿清朝官服的僵尸,个个面无表情,双手垂在身侧,额头上贴着一张镇魂符,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尊石像。
“这第三关的拳脚关,难道要跟这些僵尸肉搏吗?”湘西赶尸王眉头一挑,嘟囔道。
? 第166章 过五关,战六阴
边上柱子上贴着黄纸,写着一副对联。
【独挑僵傀较近战禁用法器验真功】
李戡回头看向他,赶尸王刘和点了点头,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