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戡压低声音:“不如先把那神父打晕了再说?”
“打晕他?”千鹤与四目对视一眼,越发困惑。
“你想做什么?”
“他正以圣言压制邪祟,此刻打晕他,岂不是放虎归山?”
“两位师兄难道不觉得这第五魔婴出现得太过蹊跷了?”李戡语气带着几分深思。
“它是五鬼道之一,可最近任家镇的变故实在太多。”
“从千年僵尸王出世,屠灭北茅,到地藏鬼王破封。”
“再到特殊僵尸任天堂。”
“现在教堂还有吸血鬼,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对劲。”
“我总觉得这魔婴的背后,怕是还藏着别的隐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想将它拿下,好好审问一番。”
“说不定,能挖出些有用的情报。”
“审问魔婴?”四目道长眉头一挑,连连摆手。
“李师弟,此举太冒险了!”
“这些邪祟奸猾无比,心性歹毒,就算你严刑逼供,它也未必会吐出半句真话。依我看,不如直接斩草除根来得稳妥。”
“正道人士审问,它自然宁死不屈。”李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可两位师兄别忘了我的身份。”
千鹤与四目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了然之色。
李戡是鬼身!
他与魔婴同属阴物,或许能以阴物的视角,撬开这只魔婴的嘴!
“可这终究是有风险的。”千鹤道长依旧有些担忧,眉头紧锁道,“那魔婴纵然身受重创。”
“也绝非善类。”
“万一它狗急跳墙,对你不利怎么办?”
“无妨。”李戡语气笃定,眼中透着十足的把握。
“它被圣言之力重创,一身本事十去其八。”
“已是强弩之末。”
“不足为惧。”
“更何况,两位师兄别忘了我压箱底的手段。”
听到这话,千鹤与四目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天晚上李戡引动天雷,劈碎血煞云的场景。
那道横贯天穹的天雷,威力通天彻地,就算这魔婴恢复全盛状态,恐怕也扛不住一击。
两人心中的顾虑,瞬间消散大半。
? 第173章 鬼天师(新年快乐!7K,1/2)
第五魔婴瘫在地下室的冰冷地面上,浑身赤红的皮肤滋滋冒着黑烟,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它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已经用煞力蛊惑了卡米安,明明那神父眼看就要沦为自己的伥鬼,明明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早已没了半分圣洁。
怎么就因为出了一趟门,回来后竟像疯了一般,举着十字架就往它身上猛捅!
散落在地上的圣经残页,此刻正泛着刺目的金光,每一缕光芒落在它身上,都像是烙铁烫过皮肉,疼得它魂体都在颤抖。
更让它悔得肠子都青了的是当初寄生在米莎身上的决定。
它不仅没能彻底吞噬这个女吸血鬼的意识,反而和她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状态,两人宛若真正的母子,共享力量,也共担痛苦。
五鬼道出生,承担母体部分能力强,它的确借着吸血鬼的体质,获得了部分免疫道法法器的能力,可也硬生生继承了吸血鬼的致命弱点。
此刻被卡米安的圣言之力与十字架双重压制,它承受的痛苦竟是寻常魔婴的两倍!
那金光像是要钻进它的魂体里,灼烧着它的每一寸意识,它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魂体正在一点点溃散,再这样下去,不消片刻,它便会彻底魂飞魄散。
怎么这么倒霉啊!
就在这时,砰!
一声闷响,卡米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甩向石壁。
他的身体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怀中的十字架脱手飞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嚓地一下,竟不偏不倚扎在了魔婴的脑门上。
第五魔婴还没来得及发出庆幸声,随即便痛苦地嘶吼起来。
像是遭遇一记重锤,意识即将沉入黑暗。
与此同时,一道腥风骤然掠过,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了它的后颈。
紧接着,嗤啦一声脆响,那只手竟硬生生斩断了它与米莎之间相连的脐带,那是它与吸血鬼共生的关键。
第五魔婴疼得浑身痉挛,却被那股力量死死禁锢着,动弹不得。
它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千鹤与四目道长。
千鹤道长手起剑落,一把桃木剑裹挟着浩然正气,噗嗤一声扎穿了米莎的胸膛。
女吸血鬼发出一声濒死的尖啸,但却出乎预料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卡尔斯,快跑!”
“妈妈——!”
第五魔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闪过极致的恨意。
可那攥着它的力量太强,它只能被对方裹挟着,几个闪身便冲出了地下室,身后传来四目道长怒喝的声音。
“哪里跑!”
四目道长抬着金钱剑,指尖掐诀,剑气迸发,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朝着他们追杀而来。
那明晃晃的剑气带着斩妖除祟的威势,哪怕是全盛时期的第五魔婴都要退避三舍,更别说此刻它不仅身受重创,脑门上还插着卡米安十字架。
只要被那剑气擦到分毫,它必死无疑!
还好,裹挟着它的身影速度快得惊人,身法更诡异莫测,在街巷间腾挪闪躲,竟硬生生将四目道长越甩越远。
片刻后,那身影带着它一头扎进了镇外的乱葬岗,一脚踹开一座荒坟的封土,并没有进去。
反而转身就跑,跑回了任家镇里面,走进了一个破房子。
房门重新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一股腐朽的气息。
第五魔婴气息奄奄地靠在冰冷的桌上,刚想张口嘶吼,却听见滋啦一声轻响,一盏油灯骤然亮起,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对面的人影。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明黄道袍。面色苍白如纸,胸口竟有一个狰狞的血洞。
第五魔婴瞬间警惕起来,尖牙外露,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可惜它现在一条命去了七八分,也没了任何手段,像只待宰的羔羊。
可没等它质问,对方先开口了。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跑了出来?”
“其他四个兄弟,怎么没有跟你一起?”
第五魔婴浑身一僵,尖牙猛地顿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哼。”男人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五魔百年孽。”
这五个字一出,第五魔婴彻底懵了,脱口而出。
“白莲灭清妖……等等!”
“你怎么会知道这句密语?”
这是五鬼道的最高机密,除了它们五兄弟,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李戡缓缓抬起手,指尖掐了一个诡异的法诀,口中念出一段晦涩的咒文。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红阳劫尽,白阳当兴。”
“你是白莲教的人?!”第五魔婴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是哪个分部的?”
“与你说道,你也不懂。”李戡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血洞。
“一个六百多年前的亡魂而已。”
“你们是怎么回事,五鬼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为何会一个人出现!!”
“还寄宿了那个西洋血鬼?”
居然知道五鬼道,绝对是自己人!
第五魔婴道:“当时我们还只是魔婴状态。”
“尚未完成胎生寄养!”
“那个老秃驴把我们封在一座古墓里整整一百年。”
“还用一尊金佛镇压,日夜诵念密宗黄教的大光明神咒!”
“我能逃出来已是侥幸。”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细节?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知道五鬼道的密语,还清楚它们被镇压的始末,对五鬼道的了解,甚至跟它差不多。
绝非普通白莲教的教众。
李戡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阴气骤然暴涨,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住第五魔婴。
“白莲圣子,顾小桑!”男人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我知道你们的由来,也知道你们的命数!”
“你现在该问的,不是我是谁,而是我为什么要救你。”
第五魔婴被那股压力慑住,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问道。
“为……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李戡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到底是如何从那座古墓里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