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珩向法师大声提醒道,但那些忍者从阴影之中不断出入,眨眼间就杀至身前,只是一瞬间,四五个僧人就捂着喉咙倒在地上。
“有毒!”一个僧人大喝道。
但随即便被一把弩箭刺穿了头颅。
他们手中短刀呈蓝色,显然淬了剧毒,刀风凌厉,竟逼得珩向法师连连后退。
一时之间,前后交攻,正一派和毗卢寺陷入苦战。
眼看毗卢寺僧众要被那群忍者突破时,张之维骤然窜出,脚下踏天罡步,竟避开了忍者头目的刀势,手中黄符凌空一点,低喝一声:“雷来!”
那道符纸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雷光,不同于张静清的雷法,这道雷光凝练如丝,精准地击中了忍者头目的眉心。
忍者头目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僵硬片刻,便轰然倒地,眉心处焦黑一片,已然气绝。
“好小子!”张静清瞥见这一幕,手上随意捏碎两个忍者的头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注意力被车外的动静吸引。
随着龙虎山回援,这第一波袭击,已经被他们击退,那些忍者并不恋战,直接躲入阴影,消失不见。
但是袭击并没有结束。
越来越多的鲜花如潮水般涌入列车内,密密麻麻地布满每一处空间,堵住每一个出入口。渐渐的,一阵奇怪的声音又在列车内响起,那是一连串犹如放大千万倍蚕食桑叶的摩擦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密密麻麻缠绕着整辆列车的鲜花,逐渐枯萎,露出原本被阻塞住的列车窗口,只见窗口内已变得漆黑一片,而且这股黑暗还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张静清皱起了眉头,正打算打开车门往外一探。
也就在此时,天际一道白色的光华闪过,如流星划空,转眼间由弱转强,化为灿烂而柔和的光华,犹如舞台灯般将整辆列车笼罩进去。
那团原本向外蔓延的黑暗,在光华之内随之缩回。
光华灿烂却不刺眼,温暖却不酷热,反而带着一种来自阳光的勃勃生机与阳和之气。
在这股生机氤氲之下,那些原本已大量枯萎的七彩鲜花再获活力,再次以更快的速度生长蔓延,又将列车周身缠绕个密不透风,连厚重的钢铁车身,也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钢铁扭曲声。
紧接着,一条瀑布般的闪电长链在虚空中凭空生成,转眼凝结,拧成辉煌的灭世神芒,在一声破天雷霆之中,犹如煌煌金龙扭动翻转着暴戾的身躯,向着列车咆哮扑至!
碎花成粉,漫天纷飞,一道宽三丈、长达十多丈的金芒撕裂空气,横空杀出,以横扫千军之势迎向雷霆。
振聋发聩的雷鸣般的巨响炸起,瞬间电光漫天,如千万银蛇妖娆狂舞,却被金芒斩碎。
“在龙虎山面前耍雷法,可笑!”张敬清嗤笑着。
他以金光咒破了雷法,虽然嘲讽,但心里难免暗惊,这个日本人着实不简单。
“看来,我等当真陷入一种类似结界之中。”珩向也是见多识广。
珩向只感觉眼前一闪,映入眼中的景物,似乎有一瞬间的断续。
下一刻,每一节车厢开始无限延伸。
龙虎山的道士,毗卢寺的僧众,被迫分割开来。
一个个忍者从阴影中出现,冲向被包围的弟子们。
珩向法师大惊失色,想要打破这结界,但却被张敬清拦下。
“他们是冲我们来的。”张敬清指了指前方。
此刻,龙虎山只剩下他和张之维两人,而毗卢寺也只剩下珩向法师。
下一刻,十几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十多丈外,如同从暗影中滋生的鬼魅。为首者身着玄色暗纹和服,头戴乌冠,面容阴鸷。
看样子,似乎是日本阴阳道的核心人物。
他身侧立着八名阴阳师,黑布上以朱红绘着“魑、魅、魍、魉、魃、魈、魁、鬾”八字。
手中握着由阴沉木打造的鬼头杖。
杖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气机隐隐相连。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名枯瘦老者,身着粗布短打,脊背微驼。
看上去与老农别无二致,唯有腰间悬挂的一柄狭长太刀,刀鞘古朴无华,却隐隐透出一股割裂空气的锐芒。
他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目光在珩向法师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张敬清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狂热。
为首的阴阳师向前一步,双手拢在袖中,以生硬的中文开口,语气中满是倨傲:“吾乃日本阴阳寮头主黑田信长。”
“世代侍奉土御门一族。”
“珩向法师,张道长,久仰大名。”
“可惜今日,你们的南下之路,到此为止了。”
“尔等东倭国家,学了我中华道术三分三,就敢向我呲牙?”张敬清冷笑道。
他眼神扫过列车,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大和阴阳道传承自中华,却早已青出于蓝。”
“这‘花海结界’一旦布下,结界中人插翅难飞。”
“尔等纵有通天本事,也只能困死于此!”
张敬清闻言冷笑,道袍无风自动,周身雷光隐现:“竖子狂妄!中华玄门传承千年,岂容尔等跳梁小丑放肆?”
话音未落,他掌心雷芒暴涨,一道手臂粗细的闪电骤然射出,直劈黑田信长。
黑田信长不慌不忙,抬手一挥,八名蒙面武士同时挥动鬼头杖,黑雾瞬间汇聚成一面漆黑城墙。
“轰隆”一声巨响,闪电劈在城墙上,黑雾剧烈翻滚,却硬生生将雷霆挡了下来。
与此同时,那名老农般的老者突然动了,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珩向面前,太刀出鞘的瞬间,一道无色无形的刀气破空而出,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珩向法师早有戒备,佛光暴涨,手中禅杖横挥,迎着刀气斩去。
“铛”的一声脆响,禅杖竟被刀气瞬间劈成两半,余势未消的刀气擦着珩向肩头掠过,将他的袈裟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但刀气擦过他的身躯,只发出了一声金属摩擦的声响。
“好硬的身体!”那老者说了一句怪异的中文。
“好快的刀!”珩向心中一惊,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手合十,周身金光更盛,化作漫天佛影,将老者笼罩其中。
老者却不以为意,太刀挥舞间,形成一道无形屏障,佛影落下,竟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沾染。
他步法飘忽,如风中柳絮,刀势却愈发凌厉,每一刀都直指珩向要害,逼得珩向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若不是珩向法师乃是佛门之中,少有修持罗汉金身之法的和尚,硬气功和护身法内外兼修,恐怕一个照面,就要被这位刀道高手斩了。
“日本人果然藏有高手!”张敬清见状,心中一沉,随即转向黑田信长,阳五雷全力施展,拳风裹挟着雷霆之势,如狂风暴雨般轰向黑田。
黑田信长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四周地面突然涌起无数黑色藤蔓,如毒蛇般缠绕向张敬清,同时口中吐出“镇”“压”二字,带着千钧之力压下。
张敬清拳势不停,雷霆之力将黑色藤蔓一一震碎,同时侧身避开“镇”字,反手一拳轰向“压”字。
“嘭”的一声,“压”字轰然碎裂,金光四散。
但黑田信长早有后手,另外四名神官同时上前,分前后左右站位,口中各吐出一字。
“金”“木”“水”“火”四字在空中汇聚,化作一道五彩光柱,直刺张敬清胸口。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窜出,正是十二三岁的张之维。
他脚下步伐灵动,避开神官的视线,手中黄符凌空一点,低喝一声:“破!”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精准地击中五彩光柱的核心。
光柱一阵剧烈晃动,竟瞬间溃散,四名神官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哪里来的小鬼!”黑田信长又惊又怒,挥手一道黑雾射向张之维。
张之维身形一晃,轻松避开,同时手中又抛出一张雷符,雷符在空中炸开,雷光四射,逼退了逼近的蒙面武士。
同时,他身上点起一阵金光,靠着金光咒挡下了四个忍者的偷袭。
他虽年幼,却已将龙虎山基础符箓练得炉火纯青,临战反应更是远超常人。
珩向法师趁机稳住身形,双手合十,梵音阵阵,佛光凝聚成一尊丈许高的金刚虚影,手持降魔杵,猛地砸向枯瘦老者。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太刀横斩,一道匹练般的刀气与金刚虚影相撞,轰然巨响中,金刚虚影崩碎,老者也被震得后退数步。
“你的对手是我!”老者沙哑着嗓子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太刀再次出鞘,这一次,刀势不再隐蔽,而是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劈珩向。
珩向法师深知不能硬接,展开身法游斗,烈焰与佛光交织。
与老者的刀气不断碰撞,一时间火光四溅,雷声轰鸣。
张敬清迅速摆脱四名神官的纠缠,雷法纵横,不断轰击黑田信长。
黑田信长的结界虽强,但在张敬清刚猛无俦的雷法面前,也渐渐支撑不住,锁阳结界的光芒开始变得暗淡。
毕竟张敬清乃龙虎山当代天师,实力强绝,在中华玄门一代也是前五的人物。
八名蒙面阴阳师见状,同时催动鬼头杖,黑雾汇聚成一头巨大的鬼面凶兽,张着血盆大口,扑向张敬清。
“雕虫小技!”张敬清怒喝一声,一掌拍出,周身雷光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着冲向鬼面凶兽。
两者相撞,雷龙撕碎凶兽,黑雾四散,八名蒙面武士同时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张之维在战场中灵活穿梭,黄符、雷法、金光咒交替使用,不断干扰日方的攻势。
一名神官试图偷袭他,却被他敏锐察觉,侧身避开的同时,指尖雷光一闪,点中神官的穴位,神官当场僵立不动,随后被一道雷符炸成重伤。这等临战智慧与术法操控,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忍者和阴阳师。
而张敬清这边,则越来越游刃有余,一人压着十几个人打。
黑田信长见局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口中念念有词。
令牌瞬间爆开,化作一股浓郁的黑气,黑气中隐约传来无数鬼哭狼嚎之声,无数细小的鬼爪从黑气中伸出,疯狂地抓向四周。
“是千魂咒!”珩向法师大惊道。
他硬挨了一刀,身上已经开始出现血痕。
“此咒以千名生魂炼制,歹毒无比,一旦被鬼爪抓伤,魂魄都会被吞噬!”
“张道长,速破此咒,否则——!”
他还没说完,就被枯瘦老者的刀光淹没,顿时,鲜血四溅。
他的金身,被破了。
这时候,龙虎山和毗卢派的弟子们已经穿破隔绝,朝着几人快速支援而来。
“师傅!!”
看到自家师傅被那枯瘦老者砍得鲜血淋漓,毗卢派的僧众顿时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但十几个武士将他们拦下。
而龙虎山的弟子,则被阴阳师和忍者缠上。
这一战,显然日本更有准备一些,用阴阳师和忍者拖住正一派,再派武士对付擅长佛法和镇邪的毗卢寺。
而眼看着,那腐朽的黑气即将蔓延至一众人身上。
张敬清深吸一口气,全身真炁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雷光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雷剑,以劈山断岳之势,狠狠斩向黑气核心。
“咔嚓”一声,黑气被雷剑劈成两半,无数生魂发出凄厉的哀嚎,随后在雷光中化为飞灰。
黑田信长遭咒力反噬,口喷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而张敬清阳五雷催发到了极致,一时之间,真炁逆行,难以动弹。
那名枯瘦老者见状,竟舍了珩向法师,刀气纵横间,向张敬清砍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间,一丝金芒挡在了刀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