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刮了地皮,也没有几钱油水。”
“可这也太离奇了,什么僵尸,我看就是野兽吃人。”明台嘟囔着。
他可不信什么僵尸邪煞掳掠吃人的传说。
就算有僵尸,也不可能厉害到在两广地区光明正大杀人。
但余则成毕竟是军校里面他的师兄,而且在学校里更是一直照顾他。对于这位脾气温和、有条理的学长,明台向来敬佩。
他们之前来到了镇上,几乎家家门口披麻戴孝,一打听,说是什么僵尸厉鬼害人。
明台更加不信了,任家镇说是一个镇,其实相当于县,繁华非常,僵尸若能袭击一个有保安队护卫的县城,国府早就有人把僵尸送到战场上了。
但是余则成为人老成,他年长明台两岁,小时候在山村里长大,听说过也见过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
当然,他对于上峰让他们来此地调查影响国运的邪祟,那也是嗤之以鼻。
邪祟要是能影响国运,那这国早就该亡了。
就算是日本人,也不是靠着他们的神道教打进中国,而是他们的飞机大炮和军舰。
不过,他内心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反正带着师弟明台,就当调研广州的农村了。
可是他这路过来,特别是进入福康县之后,越来越不对劲。
总感觉角落里、树林中,有些人影子,但仔细一看又什么也没有。
现在,来到了任家镇,他更加不安了。
遇上好几个一口流利粤语的老百姓,但是看着他们的模样和气质,作为情报专家的他,还是能嗅出他们身上的日本味。
如果只有一两个,他都觉得正常,毕竟日本人几十年来渗透大陆,但是他遇上了至少五十几个人。
全是间谍!
看不出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此外还遇上了操着一口广西口音的客商,操着一口山西口音的“本地人”。
前前后后,在这里排队的几乎全是细作。
最不安的,就是眼前这座诡异的任家大院。
这时候,他们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门口。
余则成问道:“大哥,里面是谁家先人去了呀?”
恶汉瞥了他一眼道:“外地人?”
余则成点了点头。
“呵,外地人也可以。”恶汉倒是不奇怪,这任家才多大,基本上人全都认识,这支队伍里面至少有
“任家老爷去了,任家人丁不兴,需要活人帮忙。”
“做一做帮工。”
“吃一餐白饭。”
“看一场晚戏。”
说着,恶汉便递出了十个大洋。
作为明家小少爷,他向来看不上这十个大洋。
他听到那高壮男人的话,眼皮都未抬一下,便道:“我们又不是本家人,那就不拿了吧!”
“想要进去,就得拿钱。”恶汉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这是丧仪钱。”
明台一怔,丧仪钱,不都是宾客给主家的吗,为什么这里要反过来。
而且刚才他说了什么,活人帮忙?
来帮忙的难道不都是活人,还有死人不成?
余则成看到那铺着白布的方桌上,堆积成一座小山般的大洋,他眯了眯眼睛,一把收了过来:“感谢感谢!”
“进去吧。”恶汉让开了门。
两人快步走进了大门。
他们身后,一个老农似的人物,搓了搓手,一脸谄媚的接过了十个大洋。
“谢谢大爷,祝大爷长命百岁!”他连忙作揖。
恶汉瞥了他一眼:“可别谢我了。”
“这十个大洋——”恶汉似笑非笑。
“可是你的买命钱。”
老农随后走进了房子后面的一个拐角。
此地,集聚了十五六个形形色色的人,看到了老农之后,顿时站起了身,齐齐鞠躬。
老汉眉头一皱:“情报地纪律呢!”
“这可是在南支那的土地!”
一个商人似模样的男子悚然一惊,连忙低头道:“抱歉!”
“土肥原阁下。”
“愚蠢。”土肥原眼神一凝。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蠢货是如何通过考核!”
“居然在这里光明正大地集聚!”
他说这几句话,并没有大声怒斥,而是用一种平淡到怜悯的语气。
男子额头上汗都流下来了。
“抱歉……”
“好了!”土肥原也不想与这些大本营派过来的关系户多说什么,相比于他经营到铁板一块的华北和东北,明显南方的情报机构更加混乱和虚弱。
“情况了解的怎么样了?”他站在窗台前问道。
男子立刻挺起脊背:“三日前,任家镇爆发过灵异之乱。”
“大量僵尸和厉鬼出现,杀入普通人家。”
“死伤人数在一百人上下。”
“但是随即大量道士,以及和尚出现。”
“很快收拾了那群僵尸。”
土肥原搓着下巴:“这与之前了解的情况符合。”
“还有,很多老百姓说那天晚上看到了一朵红云袭来。”男子补充道
“那些僵尸阴煞是被那朵红云吸引而来。”
“可是一道天雷,把那朵红云给劈碎了。”男子道。
天雷?
土肥原眼神有些凝滞,作为情报界的老资历,他可是知道那些阴阳师、忍者和武士的本事。
能够引动天象,哪怕是日本玄门之中,也只有凤毛麟角之辈才能做到。
没想到这小小任家镇,居然有道士能做到!
“打听清楚,是何门派?”他追问道。
“应该是茅山派!”男子立刻回答。
果然是茅山派!
土肥原有些头疼,现在日本玄门以高天原巫女神乐为首,阴阳寮、甲贺诸多流派,北城一刀流等武士道追随,这些异人祖上都是侍奉天皇,地位极高,遵守日本政治特色,从不会与外界情报交流,所以他也不知道中华异人的具体情况,都得他们自己去了解。
茅山派他知道,算是中国异人除了龙虎山外,最为反日的一个门派。
在天津,不少忍者和阴阳师在他们手里吃了不小的亏。
“茅山派擅长乩童符箓,我们不可小觑。”土肥原强调。
“现在这里有多少敌方的特务?”
“根据可靠情报,南京有两个情报官进入任家镇。”男子立马道。
“广西桂系,有三人,我认得他们。”
“西北阎锡山有一人,口音太明显了。”他不屑道。
“还有五个人,似乎是江西赤党的人。”
“呵呵。”土肥原轻笑一声。
“连赤党都派了五个人,南京居然只有两个人。”
“看来真是高估了他们。”
他现在明白了,看来刚才那两个在大庭广众下密谋的学生兵不是放出来的烟雾弹,而南京真只有这两个人啊。
不仅不重视,还派了两个一脸青涩的学生兵。
南京政府的委员长,过于轻佻,望之不似人君。
“是啊。”男子立马接话。
“大本营根本不用如此大动干戈。”
“中国的玄门根本没有和他们的政府联合。”
“我们只需要配合比壑山和阴阳寮肃清即可。”
“中国有句古话,狮子搏兔亦尽全力。”土肥原打断道。
“虽然中国政府不堪,但是玄门看来仍有凝聚力。”
“实施阻拦计划的忍者众和阴阳寮损失惨重。”
“他们不可小觑。”
“此地还有什么势力?”土肥原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
男子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答道:“海军第二参谋部……”
“也来人了。”
土肥原眼神一滞,日本海陆之争代表着南下与北上,这一次神道教整合海陆,也算是明治维新之后难得海陆合作。但南方向来是海军的地盘,土肥原也怕在这次海陆合作中,被海军的人比了下去,以至于在未来的大战略里失了先机。
特别是这一次战略明显是海军那些南下派主导,若是日本整个战略从北进变为了南下,那他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华北和东北不就白费了吧。
所以,相比于完全不值一提的本土势力,他更关注他们的死敌海军。
一听海军也来人了,他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来了多少人?”土肥原立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