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种种,猛然间撞入了李戡的眼中,至于此时,长安便不再是一个模糊而朦胧的概念了。
李戡踏入这座城市后,第一时间开始了精神力扫描。赫然发现,整个长安城内,并没有厉鬼的存在!
或许有些厉鬼更擅蛰伏,亦或许某些恐怖厉鬼超出了李戡的认识,叫李戡不能发现它们的存在,但至少于表面上看,长安城内已经没有厉鬼驻留了——
此刻的大唐不愧是这个公元七世纪,地球上最高最繁华的国际化大都市。
走在路上,比后世的大海市遇到的番人还要多,都是从西域来的胡商,贩卖着香料。
不少普通老百姓脸上也没有多少菜色,但红光满面,显得极有自信。
这就是大唐,这就是最繁华的时代。
不得不说,长安的繁华名不虚传。
贩夫走卒,各地行商。
每个人操持着一口正儿八经的长安话。
从他们口中得知,长安有好几座寺庙,很有名。
弘福寺,净土宗。
西明寺,玉华宫。
大相国寺,正清寺。
李家尊崇道教,但经过武朝重佛,佛教香火也越来越旺盛。
“这就是长安啊!”法严把自己当成一个长安本地人。
“比我上次来,又繁华了不少啊。”
李戡默然,现在已经是天宝十四年了,马上渔阳鼙鼓地动山摇,这里马上这里就要被踏成一片片尘埃,百姓流离失所。
而后就是持续两边的混乱时代,最终才有赵匡胤拨乱反正建立了大宋,结束了那个吃人的时代。
当然,那是历史上的故事。
现在这里可是神秘复苏的世界。
在这里,每一次人类的王朝的崩塌,都伴随着厉鬼的复苏。
既有人祸,也有天灾,更是鬼祸。
法严不知道,李戡心思如此复杂。
他指着前面那栋酒楼道。
“李兄,那就是我说长安最好吃的桃花酥,拐个角就到。”
面对这个吃货,李戡多少也有些无语。
“还是先去拜会拜会玄奘法师吧。”
一个士人听到这个名号,立刻停下脚步,“玄奘法师?”
“这两位兄台……你们也是要去听玄奘法师的讲经吗?”
李戡点了点头:“我们仰慕玄奘法师已久,特来拜会。”
“哈哈哈,玄奘法师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客了。”士人笑着摇了摇头。
“只有每次讲经,他才会露面,所以世人风靡!”
士人一脸敬仰:“玄奘大法师已有一百六十岁。”
“那可是活神仙,堪称国之圣佛,长安人都称他为活佛。”
他身边一位身着艳丽服饰的女子笑着:“郎君是外来的吧。”
“自贞观年间,大法师从西天取回真经后。”
“他居于正清寺寺之中研习经典,这座寺庙便香火不断,已然成了长安首屈一指的大寺。”
又是正清寺,别人说就没有事情,他说就不行。
“只是玄奘大法师常常深居幽室钻研佛理。”
“上一次讲经是天宝十三年的事情。”
“算起来都是快两年前的事情了。”
小娘子也是一脸兴奋:“我听说正清寺求姻缘十分灵验。”
“是啊是啊,兄台你瞧,这么多小娘子都赶来听经了。”
李戡看去,的确周围很多人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求愿很灵验,难不成这正清寺才是真正的正清寺,这玄奘和鬼佛有什么关系?
跟着人潮,李戡和法严走进相国寺,只见寺内密密麻麻摆放着几百个蒲团,最里面是长安达官贵人的专属位置。
现在大部分莆团都还是空着的,因为很多人都跑到了后院。
“这位郎君,第一次到正清寺吧。”边上一个年长的灰袍男子主动道。
李戡若无其事地道:“他们往后殿去做什么?”
“去许愿。”
“许愿?”
“没错,据说后院之中有一株金桂。”
“求姻缘、仕途、战功都特别灵验。”
灰袍男子笑着道:“小娘子求姻缘,官人求仕途,军将求战功,把心愿写在信笺上挂到树上,百试百灵。”
“真有这么神奇?”李戡脸色平静道。
金桂。
青木原树海,白骨巨树,还有正清寺门前的桂树。
他现在对树都有了阴影。
“那是自然,不过正清寺后院平常不对外开放。”
“恰逢玄奘大法师讲经,这才开放了后院。”
“现在讲经还没开始,我们不如一起去看看。”法严也提议道。
后院,能许愿的金桂树。
一个个小娘子、小官人满脸通红,正忙着往那高大的月桂树上挂信笺。
这棵月桂树高大挺拔,树干笔直,每个枝丫上都挂满了厚厚的信笺,乍一看,这月桂树倒更像一盏路灯。
李戡看着这场景,脸色微微扭曲。
他可不会随便许愿。
而法严则写了一条“吃遍全大唐美食”的愿望。
传言说,只要信笺能挂在树上,愿望就能实现。
挂不上,便实现不了。
法严轻轻一抛,信笺恰好挂在了树上。
周围人见状,纷纷道贺。
与此同时,一个挂在上面不知道多久的信笺,被风一吹掉了下来。
李戡随手接住。
低头一看。
【愿天下无鬼】
李戡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后面有人大喊。
“玄奘法师讲经要开始了!”
等到他们回到广场,此刻几十个丰腴圆润的小娘子和公子哥儿坐在最前面,显然是大唐名门世家的后人。
他们倒是没有交头接耳,双手合十,十分虔诚。
更多的百姓席地而坐,也完全不在意。
整个广场上,至少挤满了上万百姓。
法严欣喜道:“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两年前,那时候刚好错过玄奘法师的讲经。”
“李兄,你一来,我们恰好就碰上了。”
“你身上鸿运当头,是我的福星啊!”
铛!
铛!
铛!
幽远的三声钟响,李戡朝大殿望去。
一位年轻僧人,踏过大殿门槛,面容清秀如少年,一副丰神俊秀的模样,宛若五姓七望的士子,却披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灰色僧袍。
当他走过烛台,跳动的火苗突然静止,他站在那里,便如一尊行走的活佛,不是靠金身法相震慑众生,而是骨子里透出的圆融自在,仿佛他本身就是天地间最自然的本体。
谁能想到这双眼眸,已看过一百六十载春秋?
“啊啊啊,玄奘大法师!”小娘子忍不住尖叫声。
李戡摸着下巴,这和想象中得道高僧不一样啊。
而且这件灰色袍子,这副丰神俊秀的模样,不太像是那个白骨树下把自己丢到大唐的白衣僧人。
李戡其实一直猜测那位白衣僧人是大唐某个名僧,要么是玄奘,要么是鉴真。
现在看来,玄奘可以排除在外了。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声音如清泉,幽幽响起,而且广场足有十几亩,但他的声音却能让每个人都听到,仿佛玄奘正站在每个人面前,娓娓讲经。
瞬间,一股奇异的灵异开始朝着所有人袭来。
很快,广场上所有人闭着眼睛开始齐声颂念。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又来!”李戡眼皮直跳。
又是念经,又是毫无征兆的灵异袭击,简直与鬼佛那一次一模一样。
李戡以精神念力伪装成一个外壳,挡住了这一波灵异袭击。
随后,他的精神力开始向外扩张,很快笼罩在玄奘身上。
但很怪异,在精神力的扫描下,玄奘没有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