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怎么会，难道他是驭鬼者？
李戡很不解。
随后，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朵黑莲，瞬间浮现。
随着他的这朵黑莲扩张，整个世界好像停顿了一秒钟。
紧接着像是画卷被烧。传了一样。
原本和谐的一切，古寺、游人、信徒、玄奘慢慢褪去了那一层伪装。
寺庙破败不堪，大雄宝殿四个大字早已经斑驳不堪。所有佛像，要么失去了脑袋，要么被人剜去了脸庞。
那些信徒们，此刻坐在满是枯叶和杂草的广场上，闭着眼睛一脸迷醉地听着经文。
而那个玄奘依旧在殿前广场上讲着经，只不过他身边的烛火早就熄灭。
而他笼罩在那间已经腐朽不堪的灰袍下，哪里还是那张丰神俊秀的脸？
而是一具满是枯败，眼神泛着青光，身体几乎腐败的尸体。
不，不是尸体。
那是一只鬼。
李戡之前在长安城外的时候进行精神力扫描，并没有扫到一只鬼，那时候还感慨大唐天下无鬼做的真不错。
但没想到，第一站就遇到了一只恐怖程度这么高的鬼。
别说隔着城扫描，哪怕刚才那么近观察，李戡都没有发现玄奘是鬼。
而只有能够破坏灵异本质的戾炎灼烧，才能破坏鬼域，让李戡发现真相。
很显然，鬼玄奘的鬼域等级极高。
李戡的精神力扫描出去仁康坊之外，一墙之隔，外面依旧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模样。
但就在这一墙之隔的仁康坊正清寺之中，就有一只鬼，正在给上万大唐人讲经。
谁说大唐无鬼。
下一刻，似乎察觉到了李戡的目光
鬼玄奘停下了念经声，那颗头颅咔咔转动，猛地转向李戡。
与此同时整个广场上，数以万计的民众，已几乎同时转头。
齐刷刷看向了李戡。
? 第366章 许愿鬼的源头，死者玄奘
当李戡以为当面就要挨一发必死灵异诅咒时。
当归墟战甲亮起，死亡轮回构筑时。
一盏茶时间过去了。
出乎意料，没有袭击。
玄奘只是看着李戡，随后张了张嘴：“我，死，佛……”
什么意思？
这明显是一句话只说出来了三个字，而且鬼玄奘还有智慧。
“玄奘！”
就在李戡刚想与他交流的时候，一把利刃，从身后刺入。
刺啦！
“咦？”
来人没想到这志在必得的一刀，刺了个空。
那奇人居然像是一道幻影一般，瞬间消失。
来人又颇有些紧张地手持利刃来回巡视，同时身上似乎传出了一只猛虎的鬼韵，整个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膨胀起来。
“咦？你身上这鬼图倒是比法严身上高级不少。”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来人猛地横剑劈去，身后那人却直接伸出两个手指，将他的横刀捏在手指之间。
纹丝不动。
“你这人好生没有礼貌，为什么一见我就动刀动枪？”
身后那人抱怨了一句，随后嘣的一下，精铁制成的横刀顿时四分五裂。
随后，啪，一只手直接掐在了他脖子上。
“等等！！我是不良帅张小敬！！这是误会！”张小敬大喊道。
“长安不良帅，张小敬？”
“为什么要来袭击我？”
张小敬感受到脖子上的手慢慢松了松，顿时大口喘息起来。
“兄台是外地人吧，身手当真了得。”
张小敬还想讨套近乎，但一看李戡那冷冰冰的表情，立马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每次这里玄奘开鬼经，不良帅都会有人值守。”
“本来只要听完经宴，大家伙就能走出去。”
“没想到兄台似乎使了高明手法，破了鬼域。”
“我以为你是故意为之，所以不得不动手。”张小敬脸上露出讨好的神情，“还望见谅。”
他身为不良帅，性格拿得起放得下，处事也圆滑随性。察觉到李戡实力远超自己，很难与之抗衡，态度立刻缓和下来。
“你之前提起过，这片地方存在禁忌，具体是什么？”李戡问道。
“而且玄奘是鬼，你们为什么不关押他，任由他讲鬼经呢？”
“玄奘并不会伤害旁人，只要不去打断他讲经，在场众人最后都会平安归家。”张小敬解释道。
“这段相关记忆也会慢慢淡化消失，等到玄奘再讲经之时，大家才会重新想起过往。”
“那倘若我打断讲经，会发生什么？”李戡问道。
四周的百姓仍旧维持着原本的姿态凝视着李戡，还好李戡是鬼，经常拿这一手吓人，所以也就习惯了。
张小敬道：“会死人，死很多很多人。”
“不过，我们有办法处理。”
他带着李戡同往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刚刚繁茂的桂花树已经彻底枯萎，再也不见繁花盛放的模样。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一张张陈旧的信笺在空中随风飘摇。
李戡抬手一挥，飘荡的信笺径直飞回手中。
信笺上写了什么愿望，但字体歪七扭八，像是不会写字的孩童随便抓起一支笔，随便在纸上鬼画符。
谁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一旁的张小敬也拿出自己写好的信笺。
信笺上写着期盼讲经顺利、万事平安的愿望。
他抬手将信笺向上抛出，信笺瞬间悬浮定格在空中。
转瞬之间，温暖柔和的光线再次铺满整片院落。
整个寺庙当中，前院的讲经声再次缓缓响起。
两人回到院落，随手寻了两个蒲团坐下。
周遭众人恢复正常状态，一脸虔诚地聆听经文。
玄奘也变回了原本丰神俊朗的模样。
这些人全都活着，哪怕之前脖颈扭成一百八十度的百姓，此刻也都恢复如常。
能看得出来，身处这片诡异领域里，对方始终没有伤害任何一条性命。
他开口发问：“这只鬼怪有着怎样的杀人规律？”
“杀人规律？”张小敬似乎有些不明白，开口作答。
“兄台，你说的应该是死亡劫数。”
“鬼玄奘的劫数，是许愿。”
李戡顿时神情专注起来，他在后院见到枯萎的金桂树时，就已经联想到后世的许愿鬼。
如今张小敬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许愿鬼的源头，就是玄奘。
“只要许下的愿望，鬼玄奘就会杀死许愿者一位至亲。”
“每完成一桩心愿，就会死去一名亲人。”
“等到至亲全部离世，最后便会收割许愿者本人的性命。”
果然就是许愿鬼！
他看向后方的金桂树，树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许愿信笺。
“之前这么多人都在此许下心愿，莫非他们的亲人会死？”
“并不会。”张小敬道。
“玄奘法师离世前，将自身灵异力量分割成了两个部分。”
“其中一个鬼怪掌控着无解鬼域，那是你看到的正清寺。”
“剩下另一部分，依附在金桂树上负责承接许下的愿望。”
“两尊鬼怪，一个身处现实地界，一个待在鬼域空间。”
“彼此永远无法相见。”
“每一个许下的愿望，都会被鬼域扭曲。”
“也就是兄台你看到的那些污渍。”
“既然连本人都不知道愿望，那么愿望自然无法实现。”
“而那只鬼却被无穷无尽的愿望牵制在这里。”
这种自我约束的囚禁方式倒是格外特别。相当于自身力量相互制衡，让许下的愿望始终无法落地生效。
“既然知晓其中凶险，你们为何不禁止靠近正清寺？”李戡很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