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秦、天周!
地仙界两大征服域外的神朝、仙朝,都曾经大费周章的升起洲陆,若说其中没有秘密,钱晨自是不信的。地仙界的九州,眼前的这片乱星海,包括上古地仙界的九天,这等事物都涉及到地仙界本身的结构,一定蕴藏着极大的秘密。
作为和远古天界一般古老的诸天之一,地仙界在太古之时又被称为洪荒。
传说冥古神魔大战之际,将混沌界打成三块,天、地、人!
天界、洪荒、九幽!
地仙界便是人界洪荒,历经不知多少岁月,就连道门的历史在它面前都算不上漫长久远,这般古老的世界,埋藏的秘密定然数不胜数,无论是当年五虫反天之际,还是妖族对抗五色神庭之时,都要占据洪荒,才有反攻之力。
其地位可见一斑!
作为诸天之一,地仙界的底蕴深厚无比,楼观道传承的只言片语之中,也曾提到过就连太上道祖证道之际,地仙界也曾发挥过极大的作用的。
在楼观道收藏的一些古老的舆图之中,九州陈列的结构更是玄妙无比。
有九层层叠如塔;有八洲分列,镇压神州中土宛若莲花;还有九鼎镇九洲,宛若九个巨大的祭台;还有的甚至九个无边广大的洲宇,组成一个巨大的星舰,航行在诸天界海之中。
每一幅残图都古老无比,透出极为宏大的气势和玄妙来!
钱晨回忆起道尘珠中某些极为久远的记忆,那时候他似乎被某人拿在手中,那人回首,完整的看了地仙界一眼。
而那一眼已经模糊,但某种亘古不灭,浩瀚恐怖的力量余韵,却还能点滴回忆起来。
他出神了少顷,才开口道:“地仙界的秘密实在太多,许多隐秘太过古老,并非我们所能窥探。这乱星海也是其一!其下通归墟而无底,归墟究竟是什么已是难言,就连这乱星海究竟有多大,其他八洲各在何方都是一个迷!”
“据我所知,就算是与神州联系最为密切的蓬莱洲,也只有通过仙秦留下的航道才能往来中土!”
说到这里,钱晨又是一笑:“这条航道也在乱星海上,不过却有蓬莱三岛横在中间,以至于蓬莱洲来我中土有路,而我中土前往蓬莱却无门,如此一来,未免让人担忧!”
云鹤真人神情微动,突然自霜翎鹤上悠悠开口道:“哦?道友为何担忧?”
“蓬莱与我海外向来秋毫无犯,无所往来,倒是中土数千年来都对海外有所图谋,多有摩擦!我等海外修士若想要逍遥自在,何必非得卷入其中?”
钱晨笑而不答,东海本就是中土的一部分,只是仙汉之后,中土几次大劫,渐渐失去了对海外的控制,如今重新归来,就算他们有所不适,也只有忍着。
“只要少清还在,海外终究还是中土的一部分!不过就连距离少清最近的东海,都有如此严重的排外情绪,看来大多数海外修士已经自成一派,不再将自己视为中土的一部分了!”
钱晨心中暗暗叹息道:“人心所向啊!”
但只是一叹,便又心中冷笑起来:“海外人心所向又何如?这神通显圣的世界,芸芸众生不过不知晦朔的朝菌罢了!地仙界亿万载春秋,就连几大仙朝也有万年之运,相比之下,就算是这些化神修士,也不过是一群蟪蛄!”
“人心所向……对于这般广阔的世界,漫长的时光而言,长生不死的元神才是人!”
“不成长生,终为蝼蚁!”
目极这无边辽阔的乱星海,钱晨心中骤然浮现一念。
自重生以来,一直立志于逍遥天地的钱晨,这一刻才有了一丝沧海桑田变化,无穷历史长河之中,对长生久视的感慨!
下方玄海之上,一群身长百丈的大海鳅正在嬉戏。
强横的身躯掀起数十丈的巨浪,一道黑影破浪而出,张开满是利齿的巨口嘶吼,只看那黑影的威势,搅动海水掀起巨浪宛如蛟龙一般,偏偏浑身无鳞无甲,黏黏滑滑,但只靠这身躯的强横,便不逊于结丹之辈,正是海外异种大海鳅。
此物神智底下,恐有一身强横血气,可以抗衡结丹修士,但神智却连钱晨最初见到的那一窝狐狸都不如,因而也不算妖兽。
这一群大海鳅约有三四十只,盘踞在玄海之上,将周围千里都视为它们的游乐场!
几人都是化神之尊,倒也不将这些大海鳅放在眼里,这身躯虽然雄壮,但他们任何一人出手,想要杀光这群大海鳅也用不了半天的功夫,因此便依旧驾着云头法器,施施然从这群大海鳅头上越过去。
大海鳅也无视这些从它们头顶飞过的‘蝼蚁’!
只是漆黑的玄海中突然传来一声悠扬沧桑的长吟,这声音不紧不慢,有一种毫无天敌的生物,特有的闲散自在。
那群大海鳅骤然听闻长吟,族群顷刻大乱,所有的大海鳅都掀起巨浪,急急朝着玄海深处钻去。
这时候才见一个巨大的肉鳍破海而出,如山如岳,接天连日,直接探到了一行人所飞遁的高度。
驾着火云的火发这才脸色一变,就连云鹤真人座下的霜翎鹤都有些不安起来。
随即便有一只仿若深渊的大嘴,在那群大海鳅身下张开,大嘴囊罗百里,简直一口能吞下一座小山,将那九成的大海鳅都吞尽。
然后海面翻转,一个无边无际犹如洲陆的背脊裂海而出,相比之下,那一对直径百丈的眼睛,落在这身躯之上只若芝麻一般,它好奇的看了天上的各色遁光一眼,便施施然翻了个身,继续吟唱……
“上古鲲鱼!”火发真人语气艰涩道。
云鹤真人也有几分感慨:“传言龙宫遣人豢养巨鲲,但想来不会是这般的上古纯种鲲鱼,而是某些杂交之类,不然至少他们得派遣一群化神去放牧巨鲲!”
藏山真人也苦笑道:“此兽体型太大,有些笨拙,应是奈何不了我等化神,但就算一位化神全力出手,也伤不了它!”
“那还用说……”
风阳子不屑道:“就算我们此行的人全数出手,只要不请来一件灵宝,都杀不了此鱼!最多让它稍稍受伤罢了!传言上古之时,这等鲲鱼在东海还有出没,真不知道那时候的凡人是如何出海的!”
钱晨的声音却从下方传来,他坐在鲲鱼的头上,大笑道:“外海的风景,真是壮阔啊!”
鲲鱼仿佛注意到了这个微尘落在了自己的头顶,兴奋的拍打巨尾,掀起数百丈的巨浪,身躯向前滑去,带着钱晨一起钻入了玄海之中……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钱晨手舞足蹈,高声吟唱,他被鲲鱼带着冲入海面之下,瞬息没入深海,天量的海水从他身边擦过,汹涌的大潮卷起亿万吨海水。
只是瞬息,鲲鱼便将他带到了海面数百里下,然后又是从这个深度,一拍巨尾,整个鲲鱼汇聚数千里的海水,两只肉鳍如巨翼一般,将这些海水拢在身下,借着巨大的反推之力,一跃冲出海面。
钱晨顷刻之间从深海急速冲出,无尽的海水在他面前分开,他几乎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开海水,还未等飞溅的海水落下,他就看到大片的云海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下,已然跃入青冥!
鲲鱼巨大的身躯在青冥之上滑翔,犹如天上的一片洲陆,云海之中神山仙岛一般。
那些化神真人的遁光都被覆盖在鲲鱼巨大的肚皮之下,风阳子怪叫一声,急忙催动遁光,叫道:“这玩意要是砸下来,不比老子全力一击差了!”
“哈哈哈……”钱晨张开双臂,抱风长笑。
坐下的鲲鱼也发出一声高亢的长吟,一时间胸中壁垒尽去,将此行的种种算计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看着下方的一群化神真人手忙脚乱的催动剑光,就连一向假模假样的云鹤真人,那只霜翎鹤都发出一声惨叫,慌乱的拍打翅膀,羽毛乱飞!
钱晨仰头凝视苍穹,低声道:“绝云气,负青天……扶摇直上……九万里!”
“平生一念逍遥游!”
“不负大道上青天!”
他端坐在巨大的鲲鱼之首上,犹如坐在山岳绝巅一般,头顶之上便是一望无际,辽阔的天宇,如何不让人生出一种逍遥于天地的雄心来!
但才刚刚逍遥了数息,钱晨便感觉到抬升之势来到了最高,整个人转而朝下坠去,瞬间便撕破了云海坠落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笼罩了整个视线的鲲鱼之身,忽然放声惨叫!
随即便随着鲲鱼一起,重重的砸入玄海,一瞬间,汹涌的海潮犹如携带十件八件水行法宝的巨力,正面冲击而来……
就算如此,兴奋的鲲鱼还想往下潜,准备飞一个大的,钱晨急忙以神念安抚,怕它把自己连带他一起砸成重伤!
第七十章长明中人,纷纷入葫
洪学盛接到了龙宫传来的符诏后,更是夜不能寐,心中极为忧虑,暗道:“今时不比往日,我大计正在谋划之中,若是此时被龙宫差遣,失了这这般主心骨坐镇,其他弟子岂能挡得住那长老派的几个老怪物窥视?”
“若是坏了我的算计,却是危急道途的事情!”
原来长明门中权力斗争极为激烈,洪学盛能当上这个掌教,也是因为其乃是长明派成就化神之中,最为年轻的一人之故。
除了他之外,长明派还有两位化神的太上长老,实力并不逊于罗真。
只是平日里那两位太上长老一心闭关潜修,一意求元神长生,并不插手庶务,只让麾下的几位长老,依仗着两位太上长老的威势,对洪学盛这位掌教有所钳制。
洪学盛也是一位城府较深的人物,虽然早就想要大权独揽,独霸长明,但平日里也并未显露过这般的野心,只是转而结交那位子裔较多的太上长老,夏真言。
如此交好一派,打压一派,倒也能维持平衡。
但他得了那两件至宝,同时借助灵珠宝镜祭炼了仙藤葫芦之后,傲慢之心便与日俱增,兼之这几年为了收敛愿力,他大肆任用亲信,早已惹得两派不满,如今隐隐有联手对付他这个掌教之势。
洪学盛用脚都能想到,自己这个掌教受龙宫符诏一走,这些年的急功近利,便会迎来反噬。
“其他时间也就罢了!大不了且忍一时……”
洪学盛面上毫无波澜,只是看向自己那几个真传弟子。
看着他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都在打着各种小算盘,便知道没了自己这个主心骨坐镇主持,这些人只怕等不到两位太上长老发难,自己便会斗起来了!
“如今我神道法身将要炼成,元神长生的功果在望,此番龙宫和蓬莱双双调遣只怕又涉及极大,据我打探,应于传说中的归墟幻海有关,不知有多少海外化神有有所意动。”
“如此凶吉难料,我若不提升实力,说不得……”
念及此处,他心中升起浓浓的不甘来:“若是再给我一个甲子的时间,只怕我便能将那神道化身炼成阳神化身。如此又岂会顾忌那两个老货?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了这般的事情!”
葫芦中的钱晨如今能隐隐感应他的心声,当即微微一笑,没错!我是特意选到了这个节点发动的!
“时不我待啊!”
洪学盛冷冷的扫了一眼门下,心中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下方的一众弟子不乏元婴境界的人物,见到如此,也只是因为自己等人的这般作态,引起了师尊的不满。
却见洪学盛挥手封闭了楼阁中的禁制,道:“我临走之前,对你们有事情要交代,那两位太上长老趁我走后,必然有所发难,届时你们应团结一心,护住我定下的法统不被动摇……”
下方的弟子自是满口应诺不提。
他神念扫了一眼,便知道没有几人是真心实意的,便开口道:“我这几年命你们传那篇经文,便是为了借助一件佛宝,参悟琼明祖师留下的壶天神通。如今略有所得,今日便传给你们!你们须得勤修此术,借此守住我留下的基业……”
说罢便传了一片法诀,引众人来到那仙藤葫芦面前,道:“参悟壶天神通后,这仙藤葫芦已经被我炼成了一件法宝,今日你们以修炼了那篇法诀,咱们师徒合力将其祭炼功成。日后我走了,你们也能依仗此宝和那两位太上长老分庭抗礼!”
此言一出,一众弟子皆惊。
那大弟子,元婴后期,法相已经大乘的夔鸣真人小心翼翼问道:“师尊,这法宝虽然精妙,但却又如何能与化神真人抗衡?纵然有几位师弟鼎力相助,徒儿也没这个把握啊!”
后面的其他几位元婴弟子纷纷心中叫骂道:“该死的!你夔鸣虽然是大师兄,但平日里师尊也没给你统率我等之权!我等皆是平起平坐,如今便要趁着形势不妙,想请师尊将此宝等同执法之权,授予你来约束我等,我等又怎会叫你得逞?”
刚要开口阻止!
不料洪学盛却并未授予此宝,惩罚门下之权,而是冷笑道:“祖师遗留的仙藤葫芦至宝,尔等又怎知其厉害?”
“昔年琼明祖师以这仙藤葫芦,斗败了龙宫的元神龙王,这一枚葫芦乃是同藤所结,孕育的火候还要超过祖师的那一枚,乃是汇聚仙藤的菁华而生!”
“这葫芦摘下之后,仙藤便要立死!炼成法宝之后,能够与化神抗衡,又有什么稀奇?”
此言一出,众人看着葫芦的眼神便越发不同,竟未料到这葫芦强横如此。
夔鸣真人趁机呵斥道:“六师弟,你瞒着老师损伤仙藤,栽培十数枝分株,盗取了仙藤精华,蕴养了数十只灵葫,可知何罪?”
六师弟连忙口称万死,磕头恕罪。
洪学盛皮面微微跳动,因为六弟子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并非其他,而是此事便是他指使的,为的乃是与真言太上长老和夏家拉拢关系。
长明派三位化神之中,他这位掌教与蓬莱素有联系,早就受了蓬莱符诏,找好了靠山。
昔年长明吞并琼湶便是由蓬莱暗示,由他主使的。
而那位太上长老夏真言,则是由龙宫扶持起来的,代表长明派内倾向龙宫的势力,因此洪学盛插手清算长明派中册封为巡海将军的神道势力,才会引得他们的激烈反应。
而另一位太上长老南宫长老,资格最老,却是见过开派祖师长流真人的老怪物,乃是真正的长明保守派。就连琼湶合并进来后,也是这位太上长老在暗中庇佑,此人秉持正统,最为顽固守旧不过了!
洪学盛常常借助这一点,分化两位太上长老,使其不能联手与他这位掌教抗衡。
他自是看不上数十只灵葫这点东西,但却知道真言太上长老最为袒护自家的族人血裔,而南宫太上长老则极为看中长明派的道统传承。
如此勾结夏氏族人,损害仙藤灵根,便使得两位太上长老的态度分化,在此事之上绝难以站在一起,一时片刻,或许无法令两人离心,但长久下来便是如今这般——洪学盛拉拢夏氏制衡南宫太上长老一派,稳坐掌教宝座!
但他如何能想到,自己才损害了仙藤灵根,便意外得了两大机缘,窥破了一部分琼明真人的传承,将仙藤葫芦祭炼成了自家的本命法宝!
为此他不知道耗费了自家私库中的多少好物,为仙藤弥补元气。
心中一番弄巧成拙的羞恼,洪掌教随口呵斥了六弟子几句,终究将此事轻轻揭过,命一众弟子在仙藤之下端坐,将自身的法力真元汇聚起来,加持在洪学盛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