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他打出一枚枚的符箓,落在仙藤葫芦上,继续祭炼。
葫芦口发出蒙蒙的毫光,将那符箓吞吐进去,经过其中神道化身的洗练,化为一枚枚犹如青色云气一般的符箓,这些云箓符文环炼成一片……
青云连绵,隐隐化为禁制,落入葫芦上缓缓加深祭炼!
一众弟子果然发现这葫芦禁制恐怖至极,他们的法力耗费大半,祭炼的一重禁制便让葫芦腹中的两个世界又开辟了数百里。
如此收入葫芦之中,只怕化神真人都逃不了镇压,果然是可以抗衡化神的强横法宝。
洪学盛只是一味催动他们的法力,去祭炼那葫芦。
第一重禁制还好,借助这数位元婴,近十数位结丹修士的法力,只是耗费了众人一小半的法力便祭炼功成,但第二重禁制便已经压榨出众人的大半法力,第三重便有人叫苦不堪,道:“师尊弟子法力浅薄,只怕难以再效劳,还请师尊手下留情!”
洪学盛只是不理,只把他们的根本法力都催动出来,组成了一片青色云海,第三重禁制一蹴而就,将葫芦内的空间开辟到千里大小!
葫芦中的钱晨借助着这股法力,将自家的太极葫芦一口气祭炼到了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圆满,成就法宝雏形才停了下来。
此时葫芦外的洪学盛已经发难,他脸色一变,看着自家那数十位弟子,冷笑道:“为师的这件法器,正要借助你们来成就法宝!“
大弟子夔鸣真人脸色阴沉道:“师尊这是何意?”
洪学盛大笑道:“为师耗费心血栽培你们,如今正是你们回报为师的时候!”
“尔等三心二意,与那夏真言有所勾结,为师怎么会放心让你们操持我留下的基业!还是将你们统统送入我这亿万真灵统御葫芦,从此对为师死心搭地来得好!”
说罢便伸手一招,那仙藤上的葫芦口大开,发出混沌色的毫光,将一干被暗算得毫无反抗之力的弟子统统吸入其中。
然后洪学盛一催法诀,葫芦一个颠倒,其中上下的两个空间翻转,顿时两个空间阴阳颠倒,一切重归混沌。
正是钱晨自颠倒阴阳大神通之中参悟而出,宇宙阴阳未分,鸿蒙未辟的太极状态。
因此这葫芦才叫太极葫芦!
乃是钱晨参悟了琼明真人的壶中日月大神通,又借鉴了袖里乾坤大神通的一些玄妙,明悟先天太极丹的根本法理,借助仙藤葫芦这个自远古天界,坠落地仙界的灵根天生开辟小世界之能,祭炼了阴阳两个空间。
倒转葫芦,阴阳两个空间颠倒之时,一切破灭,阴阳之气重归太极,重现混沌之中的先天五太——太极的道理。
钱晨借助葫芦之中的这片混沌,几乎可以以阴阳二气,重新衍化一切。
无论是法宝妖兽,乃至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无所不能。
甚至它本身就是一桩法宝级数的炼丹炉,用了太上道祖留下的那只葫芦的禁制法门,只要摇一摇葫芦,其内灵气重组,便可利用混沌化生一切。
伸手一倒,便是混沌孕化的灵丹妙药。
钱晨的化身端坐在葫芦的那片混沌之上,手持玄黄如意,向下一敲,便又有那些被收进去的弟子化生出来,只是这一次他们真灵之上被彻底烙下了葫芦的印记,就算是九幽轮回都收不走他们了!
已经彻彻底底成了钱晨的道兵!
夔鸣真人恭恭敬敬朝着葫芦一拜,再朝着钱晨一拜,道:“见过葫芦祖师,见过东华大明尊!”
钱晨朝外一指道:“去应付你师尊吧!莫急,本尊迟早让他来陪你!”
夔鸣真人眼中流露丝丝恨意,冷声道:“如明尊所言,我等侍奉他从未有半点怠慢,竟落得如此下场!能入了明尊的法眼,得了仙葫的造化,乃是此人前世里修来的福报!真是便宜了此人!”
其他的元婴修士也是冷笑,只是葫芦一个颠倒,长明派三分之一的实力,便成了钱晨的人,让旁边的风闲子看的浑身发冷。
钱晨看了他一眼,道:“风闲老道,你要不要借助这葫芦转生?”
风闲苦笑道:“道友的意思是?”
钱晨摇头笑道:“我自不可能让道友如这些人一般,为道兵道奴,死了之后魂魄都要回到我这葫芦转生!”
“不过那龙四太子不是养了两个无知无识的灵胎,资质也好,其中男的那一个,正可以由道友转生。借助此地的造化,犹如转世轮回一般,灵肉契合不比其他!”
看到风闲有所犹豫,钱晨挥手将那两个灵胎放出来,笑道:“怎么?莫非道友对前世的身份不满意,这辈子准备投一个女胎?这也未尝不可,正好我可以传授道友冰魄广寒丹的道法,道友也就可以继续指导何七了!师徒共参太阴大道,岂不妙哉?”
风闲苦笑道:“道友莫要如此戏谑,老道胡子一大把了!承担不了啊!”
钱晨收了笑意,正色道:“道友,转世轮回乃又胎中之迷这一招着,虽是劫数,但也蕴藏着天地至理,若是道友还无法放下这一世的种种纠葛,纵然转世到这灵胎之上,重新活过来的,也只是风闲子,与夺舍并无不同。”
“唯有放下过去种种,捡起今生今世来,才是重生一回,斩断过去的因果纠葛!”
风闲子凝视灵胎,感叹道:“所以,若是我转生灵胎,借此重生……”
“风闲便已经死了!重新活过来的……嗯!要不要我为道友重起一个名字?”
钱晨持着如意笑道。
“我若是从葫芦中诞生,按照我道门的传统莫不是要叫葫中子?不对,葫与壶同音,我若是葫芦所生,那便是琼湶祖师亲传,与祖师壶湶子同列了!虽然要了解风闲的种种因果,但这般我还是承受不起!”风闲感慨道,始终难以忘却旧事。
“终究难忘此世,想要成道非得经过一次死劫,乃至损了这灵胎不可!”钱晨将他的心思看的明白。
但他无意开口,只是坏笑道:“我为道友抱生,道友不如跟我姓如何?”
这般我是你爸爸的玩笑,在修士之中倒也不似凡俗、世家那般的忌讳,风闲子也就笑道:“姓钱?”
“不,姓李……”
钱晨挥袖道:“名玄!”
风闲真人不知为何,听闻这个名字心中顿时有所触动,道:“姓李,传闻太上道祖便是姓李!名玄,相传三位道祖开辟仙道之时,不辨稂莠,通传法门,那时道魔不分,神佛混淆,仙道修士被称为玄门!”
“李玄这个名字,几乃道门嫡传,哪里是我能担得起的!”
第七十一章暗算同门,太上掌教
洪学盛见到自己那些弟子被葫芦化去,然后在那一片混沌的元气之海中重生。
顿时感应到这些人的修为法力,肉身魂魄都与先前无有不同,但全已经被他全数掌握在手中,一个念头便可夺去他们的修为法力,化为元气补益自己,登时大喜。
他仰头大笑道:“好,好宝贝!这亿万真灵统御葫芦,果然如我所想,可以禁劾一切真灵,一应事物只要在其中一转,便被葫芦炼化,为我所用。”
“如此葫芦在手,便能统御一切,比起琼明真人只用葫芦装水,我参悟神道而开创的这个禁制,几近逆天!”
洪学盛抚摸葫芦,眼中寒光一闪,身上流露的气息越发的霸道,这一刻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自己修成的神道化身乃是钱晨化身的一部分,只道这般神禁真的是自己福至心灵,突然领悟所得,膨胀之下,甚至连自身的根基,都有所向此偏移。
流露的气息之中自然而然便有一股统御一切的霸道。
他以为这是祭炼了本命法宝,重塑了根基所至,并未参透本命法宝的确是本命法宝,不过却是钱晨的本命法宝,而他……只是把自己祭炼成了葫芦的一部分!
夔鸣真人等一众弟子,自是依照钱晨的吩咐,由他所随意支配!
洪学盛感觉到这一众弟子从此生死由他心意,吩咐无不从命,再无了其他杂七杂八的小心思,在他一念之下甚至无法心生怨愤,只知道服从,顿时大为舒畅。
他盘坐冷笑道:“果然,如此才算是掌教至尊,大权在握!我等修道人只尊自己,只信自己,除我之外,一切都应该被我所掌控!”
“什么家族传承,后裔子嗣,有何意义?只要我长生不死,随时可以散播血脉,什么子嗣都不过是蝼蚁,要多少有多少!夏真言如此重视家族,真是可笑,修行之人却也受困于血脉传承,如此如何能证得长生?”
“南宫此人更是迂腐不堪,什么长明道统,祖师传承?我若证得元神,我便与祖师同列!”
“祖师难道真的将这道统放在了眼里不成?我若能证得元神,管他洪水滔天?管他什么道统传承!毁了这长明,成就我一人又有何不可?”
“终究是我等掌控道统,并非道统掌控我等,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一世都是道统的傀儡,难怪在我掌权后,渐渐失势!”
洪学盛神色越发平静,眼神越发的高深。
他凝视着自己的法宝统御葫芦,心中平静的算计道:“只是座下的这些弟子,终究无法推动此宝更进一步!还得对那两个老家伙下手才是!”
当即便吩咐夔鸣真人道:“请夏真言过来,与我一会!”
微微沉吟,又补充道:“便说本座有事相商,将宗门托付给他!”
夔鸣真人念头在一个他无法察觉的层面冷笑道:“终于入瓮了!等到你替葫芦祖师收服了长明,便是图穷匕见的时候!到时我倒要看看,你是作何反应!”
口中却连连称是,起身前往夏家送上拜帖!
数日之后,真言太上长老才施施然的来到这宗门腹地,见到洪学盛也不见有多尊重,只是淡淡道:“掌教唤我何事?”
洪学盛好声好气,甚至有些低声下气的意思,笑道:“龙宫相召,我不敢不从,如今我离开在即,宗门大事,须得托付给太上长老才是!“
夏长老哈哈大笑,点头称是道:“是极!掌教这两年所行未免急切了些,须知过犹不及,老夫早有劝诫之心。”
此番龙宫行符给洪学盛,他自然早就知晓,甚至此事本身未必没有他借助龙宫,敲打洪掌教的意思,当下绝无犹疑。
洪学盛见他大大咧咧,浑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更恶。
暗道这老怪物真把长明是作了夏家的私物!许多事情偏袒夏氏,简直没了道理,甚至有宗门的元婴大修士,因为冒犯了夏家的结丹,被此人剥夺了一身修为,送给那位结丹真人的前例。
若非还有他洪学盛和南宫太上长老制衡,阻止了后面的事,此人真不知要几多猖狂。
夏长老淡淡道:“那群琼湶余孽,依旧不忘故宗,留下也是隐患,老夫的孙儿已经结丹,不若把那韩妃赐予我孙,做个侍妾,也让那些琼湶余孽老实一点!”
洪学盛推诿道:“长老如何不知,韩妃此女背后乃是有少清撑腰,而且此女的姐姐拜入了少清葭月真人门下……“
心中更是不屑,那夏长老之孙便是夺了元婴修士的那人的儿子,心性比其父跟不如,而且才结丹下品,借了一枚妖丹才勉强结丹,还不如他麾下的那几位弟子。
韩妃何等心高气傲,又如何会嫁给此人为妾!
“他少清再霸道,有管得了我长明的私事不成?”夏长老连声冷笑。
洪学盛迟疑道:“可韩妃此女,乃是龙族六太子所看重,夏长老此番未免有些不给龙宫面子,若是六太子怪罪下来……”
夏长老闻言阴冷道:“六太子和九太子因为一事,已经被罚了百年禁足,失了宠爱!据传是他们行事不慎,死了一个龙族的亲王和四太子,说不得日后连尊号都要被褫夺,如何还能庇佑那小婢?”
洪学盛知道夏长老投靠的乃是龙族大太子,亦是龙族那几位太子之中,修为最高者,如今已经修成了阳神。
听闻此言犹是心中一震,暗道:“莫非少清打上门去,杀了龙族四太子和藏武亲王的传言乃是真的?若是龙族和少清将要开战,传召我等的事情,说不得还有内情。”
“如此天元神鳌,未必是实,召集我等,防备少清才是真!”
洪学盛假戏真做,将许多长明派内的要事交代给了夏长老,唯有收集愿力这一着,含糊应对。果然夏长老的注意便集中在了此事之上,言语之中试探了几回,更是威胁他若是不说清楚,在其走后,便会废去种种,处置相关人物。
最后洪学盛才装作挡不住他的样子,透露了一丝道:“此番收集愿力,乃是为了祭炼一桩法宝,当可称为本宗的镇门至宝!”
夏长老这才看出仙藤之上的葫芦之内,环绕着一丝神光。
其当即翻脸,让洪学盛给他查看祖师传下的仙藤葫芦,言语之中都有此宝乃是祖师所留,长明镇宗至宝,并非掌教一人所有的意思,完全不顾此藤乃是从琼湶抢来的,而自己默许后裔损害灵根,栽培灵葫的事情。
洪学盛假意推诿了几回,才不得不答应让夏长老也‘参悟’一下祖师所留的遗宝。
夏真言将法力透入葫芦里,顿时又惊又喜,他察觉这件法器距离法宝只差一线,内中更有千里的小世界,几若洞天,若是祭炼功成,但是一桩至宝无疑。
而且琼明祖师的拿手法术便是那壶天之术,斗法龙王的故事,长明几乎无人不知,所以他和洪学盛才会对‘祖师遗宝’俱都没有丝毫怀疑。
当然也就无法发现某人的恶毒暗手!
夏真言一面防备洪学盛,一面忍不住催动法力想要将此宝祭炼了!
但洪学盛之时心中冷笑,在他耗费许多法力,将这件葫芦法宝几乎祭炼了大半自己,才发动了自己的暗手,一面催动葫芦颠倒,其内的世界返回混沌,将夏真言祭炼的法力‘洗去’,转换为葫芦的禁制。
随即重返混沌的葫芦开始疯狂掠夺夏真言的法力。
这位太上夏长老厉声呵斥道:“洪学盛,你意欲何为。竟敢暗害我不成?真当老祖没有防备吗?”
顿时他身上发出无数金光,在身前汇聚成一面金色的宝镜,镜中神光爆发万丈,乃是太阳真火汇聚的太阳屠灭神光,朝着洪学盛打去。
洪学盛随手升起一团庆云,笼罩阳神,跟夏真言对了一个平分秋色。
见到夏真言中计了,他便一掐法诀,捏着蓬莱送予他的一张仙符,朝着夏长老暗暗一晃。
顿时便有一丝五衰之气,落在了夏长老的神魂之上!
葫芦中的钱晨顿时一惊,道:“元神境界的天府真符!不对,并非天府真符,而只是一张天府真符的投影罢了!不过如此也是等若元神修士亲手施展的符法,而且还是一张魇胜诅咒的符箓……”
“看来此人当真早有准备,并非临时起意,被我蛊惑,才想要暗算自家的那两个化神!”
夏长老神魂落了五衰之气,顿时浑浑噩噩,只能勉强提起一丝清醒来。
原本已经本镇压下去的葫芦,如今重新开始吞噬他的法力,夏长老已经无力阻挡,只能抬头恨恨的看着洪学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