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宫的女修飞纵冰魄神光,落在了他身边,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两只白鹿,忽而开口道:“你便是李重?”
李重并不回答,只是凝视着烟波缥缈的湖面。
“倒是有点本事,看出了这湖中幻月的凶险……”
女修挺了挺胸,徐徐道:“福地的明月乃是用蜃龙珠演化,天然便带着一股幻境,如此化为太阴,倒映在水面,便是镜花水月,凶险无比,休看它平静无波,但是步入其上影子投入湖面上,便会被拉入幻境!”
“除非让自己的影子不被投射在湖面上,否则此湖度……”
“你有办法?”李重终于开口。
“我进来的时候,看见白鹿渡湖……”
女修朝着两只白鹿一指,才开口道:“才发现这里生活着水精白鹿,此乃五行祥瑞之一,渡海无波,既然能奔驰于湖上,自然可以玉角破开幻境。”
李重哑然失笑。
女修嗔道:“你笑什么笑?”
“还有一只白鹿……”李重洒脱道:“你可以试试!”
那广寒宫女修神色更为恼怒:“这平湖福地乃是楼观道所辟,养在这里的水精白鹿哪还有其他来历?必然是先辈放白鹿于山中,繁衍而出,这些白鹿来历如此分明,我等既是客人,岂能滋扰?”
“还有你!”
“你哥李尔昔年便骑着一只白鹿前往建康,后来又将此鹿给了你。楼观一脉世代相传的白鹿坐骑,难道还不明显?”
“你得此眷顾,进入平湖福地如履平地,只怕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把最大的好处拿在手里。”
李重淡淡道:“即是如此,要你何用?”
说罢,便翻身上了白鹿,骑鹿踏波而去。
“喂!”女修在后面大喊道:“我们联手!湖上莲花并非此地真正的宝藏,水中之月才是其中最大的玄妙!”
李重忽而勒鹿,白鹿耳朵扇扇。
女修顿时扬起了头,走到另一只白鹿旁边。
这时候,另一只白鹿突然暴起,一头撞在了她小腹之上冰魄神光化为刀气斩出,却被白鹿玉角一钩,尽数击碎。
临了还用鄙视的眼光看着她——你什么档次,也用冰魄神刀?
湖面上的白鹿笑的直打跌。
那只白鹿是宁师妹的坐骑。
在它面前施展冰魄神刀,不是和在自己面前施展天魔化血神刀一样吗?
女修一头坠入湖中,跌入水月幻境消失不见,这时候她才知道,李重停下来等待并非是被自己说中,而是想看自己出糗!
女修双手狂抓,但是已经不能爬出幻境了!
此时李休纂和崔啖也联袂而来,看到女修消失在湖面上,自是知道其中有鬼。
崔啖催促眼中的登徒子看了一眼,只见水面倒映明月,平静无波,但是内中却是波光粼粼,似有无数幻象沉浮,顿时头上冷汗就下来了。
他回头道:“此湖凶险至极,内蕴无尽幻象……”
李休纂却抬了抬头,示意远方自家十九哥骑鹿度湖,悠闲自在,但李重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并无帮助他们渡湖的意思。
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旁边的另一只白鹿……
李休纂轻描淡写的笑了笑,右手捏了一个印,上前道了一个诺,言说:“鹿兄可否行个方便,带我们渡湖?”
白鹿用着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李休纂爽朗一笑,立喝一声:“典!”
旁边的崔啖脸色变道:“李二郎且慢动手,这不是普通的白鹿……”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白鹿,但我已铸就无敌之心,任何阻碍,都不再是阻碍!”
“典!”
罗天六字真诀赫然出手,化为一道缰绳落向白鹿身上欲驯服于它,但白鹿只是玉角一挑,仰头叫了一声——
“呦!”
鹿角一旋,斩破灵光,紧接着便是连崔浩眼中登徒子都看不懂的挂角一刀。
李休纂被打的闭过气去,被白鹿踩着脑袋耀武扬威。
崔啖虽然面色凝重,但为了兄弟义气还是祭出五色玄光,喝道:“放了我李兄!”
白鹿眼帘一垂,隐现凶光。
五色玄光对吧!
你知道鹿老爷是跟谁学的五色玄光吗?
随着它飞跃而起,身上的水波纹路汇聚化为一道黑色的玄光,当空一刷便将崔啖的五色玄光破去,单后继续羚羊挂角,玄光转为寒气飞起一刀。
崔啖躺在了李休纂旁边,两人被白鹿踩着头炫耀。
李休纂一人脸埋在泥地里,闷声闷气道:“崔兄,连累你了!”
崔啖叹息:“都已经没脸见人了。李二郎不必多说……”
李休纂把脸埋得更深了:“我其实已经认出它的刀法了!没想到它幻化了身上的纹路,叫我一时没想起来……”
崔啖也道:“我也认出来了!这事咱们就别提了!只是不知李兄你的‘赢’字诀……”
“没事,那是我师姑!”
“我师姑那么厉害,能踩着我的头,还是我赢了。”
崔啖感叹道:“罗天六字真诀果然厉害……”
李休纂等到白鹿走远,眼看着远处又有两名修士被白鹿打落,鹿角一顶,差点去逝,然后便是一样的踩头套餐。
这白鹿乃是水精祥瑞,天生的避水踏云神通。
兼之修成了一品金丹,蹄下升起的云雾乃是乾天一气青罡和降真升云煞练成的乾元步天云;
头上的玉角非但坚硬无比,可以抵挡神兵锋锐,更蕴藏它修成的一道冰魄刀气,虽然不比完整的太阴神刀,但也不逊于广寒宫那位真传女修的冰魄神光;
身上的皮毛更是自成道纹,蕴藏着白鹿一族天生的祥瑞神通!
大多的修士过来,看到这白鹿但凡起意动手,都不用两个回合便被打至跪地,被白鹿踩了头才走。
如此性格恶劣,实不逊于钱晨的那只白鹿……
第二百六十七章 孝出强大很逆天,幻月之境步云出
李休纂眼见白鹿走远,才把脸从泥地里拔起来,匆匆一抹,就和没事一样了!
崔啖仔细擦了擦脸,还是有些佩服他的乐观。
却见李休纂再次掐诀,喝了一声:“孝!”
当即从白鹿身上招来一道白光,朝着脚下一指,顿时升起巴掌大的一朵白云,拱着他漂浮起来。
崔啖微微一愣,慌道:“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我叫它师姑姑,它不是也应了吗?没出声就是答应了!如此便可被我以‘孝’字真言借来神通,唔!它不太认可我,那一声师姑姑就能借来这么巴掌大的一朵步天云……”
李休纂两只脚歪歪斜斜的站了上去,看到旁边的崔啖带呆愣楞的,只好叹息一声,单脚金鸡独立,将脚下的祥云分出去一朵,示意崔啖也跳上来。
崔啖踩上来才知道,如此并非李休纂平衡性不好,反而是他平衡性太好了。
那一朵步天云估计也是就白鹿呵出来的一口气。
托着他们的力量似乎还不如凡人一掌之力,而且云雾旋散旋凝,力道变幻莫测,能够站直,全靠修士惊人的身体素质。
他试了两次,都摔了下来,看向李休纂道:“要不?你再喊一声?或者磕个头!”
李休纂默然无语:“若是能借来更多,我把头磕破也未尝不可。”
“但白鹿姑姑应是有克制我‘孝’字诀的法子,便是我再努力十倍,借来的也就这般法力了!”
说着他仰头叹息一声:“我爹那边应该也有克制的法子了!原本我冥冥感应,可以借来至少结丹之力,现在再去,只能‘孝’到原本的十分之一!”
“够怪我太早没有发现此诀的潜力……”
“后来才知道,只要我磕个头就能‘孝’来不凡的法力,更是能借来各种神通,纵然法力日后要还回去,但通过施展神通领悟的种种道理,却留了下来。磕头只是折损一些气运罢!愿力似乎是借助气运祭祀,强行换来法力加持……除了磕头折运之外,信仰愿力、乃至血脉牵连都能借来道行法力!”
“其根本似乎是只要付出,必有收获,无论对方愿不愿意,只要接受我的东西,接受我的‘孝顺’,我便能借他的力量。”
崔啖微微一愣,忽而惊道:“此法极为逆天啊!”
孝字真言,除非强硬拒绝李休纂的‘孝顺’,否则必会被借去力量。
算是一种强行的向上交易。
而且如今他对‘孝’字真言的发展还不熟悉,否则若是再上一层楼——
与‘急’字相合可将这种交易伪装为正常的神道符箓。
即祭祀愿力,神祇降下法力化为符箓。
一般这种需要元始道完整的‘授箓’,在封神榜上有了权限方可。
但‘急’字诀可以绕过元始道的神道系统,将‘孝’字的强行借用神力,伪装成合理合法的授箓体系。
如此意味着李休纂凭借‘孝’字,只要供奉愿力,便可直接借来神术,伪装成对应境界的授箓道士,甚至可以反过来盗取神灵的智慧和感悟,修行法术,乃是一种极为逆天的手段。
而‘孝’字若是结合‘典’字,更是能避免强借力量的明目张胆,而不知不觉的借用‘义父’的智慧,感悟,境界!
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大盗之法!
‘孝’字和‘崩’字可以干扰断绝天下绝大部分的外力加持。
‘孝’字和‘乐’字更是可以借了不还,真正将那份力量彻底盗取,化为自己的底蕴。
罗天六字真言,大部分都可以两两相合,别有妙用。
最高境界甚至可以六字相合,磨灭真实和虚幻的界限,达到精神不灭我不败的境界!
崔啖只是听了一个开头,就立刻意识到此诀的可怕。
尤其克制血脉长辈,毕竟可以将此术融入日常言行之中,一举一动无不‘孝顺’,如此暗中侵蚀长辈的道基,强借长辈的法力。
一旦爆发,孝出强大,可以强夺道基,几若天魔夺道,恐怖异常。
若非如此,钱晨也不需要紧急开发‘唐’字真言,送予李家人镇压气运!
崔啖只是堪堪想了一个开头,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道:“李二郎切不可滥用此诀,这乃是在挖世家的根基,一旦‘孝’字诀传出去,不用他人来杀来打,只怕天下世家自己就要崩了!这是专门让世家内部逆伐的魔道真言……不对!不仅仅世家内部。”
“此诀若是只要接受了他的‘供奉’就会被借去力量……”
崔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那天下百姓……”
李休纂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若是儿子对老子的予取予求都算是‘孝顺’,那么天下世家可是把所有百姓,所有见得到,掌控得了的人口,都当成‘儿子’啊!
甚至不只是世家,乃至神祇、朝廷、仙门。
天下黔首,头顶的父母可太多了,若是让‘孝’字诀流传开来……
崔啖感叹一声:“仙秦罗天六字真言果然可怕,我原本以为‘乐’和‘赢’已经是逆天之法,没想到‘孝’才是最强大的。此法一旦泄露,不仅是世家朝廷,就连神道都会被动摇。”
“如此只怕天庭都会来伐它的根基,斩去它背后的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