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奥蒂斯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看着那个纸箱里的合影。
照片上，两个人靠在巡逻车前，肖恩穿着警服，奥蒂斯戴着帽子，太阳很大，两个人都眯着眼睛。
奥蒂斯看了很久，把照片拿起来，翻过来。
背面写着日期，是肖恩刚调来新奥尔良的第三天。
“那时候你连路都不认识。”奥蒂斯说，“出个警要开导航。”
肖恩笑了：“新奥尔良的路太绕。”
“不是路绕，是你脑子绕。”奥蒂斯把照片放回去，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FBI，挺好。比这儿强。工资高，福利好，出任务还有补贴。”
肖恩看着他：“你不想我走？”
奥蒂斯沉默了一会儿：“想不想的，你都得走。”
他转过头，看着肖恩：“你这个人，留不住。从第一天来我就知道。”
说着也不等肖恩说话，奥蒂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喝酒，多喝几杯，以后没机会了。”
...
晚上的酒吧是格雷挑的，法国区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一盏暗黄色的灯，里面几张木头桌子，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油炸食品的味道。
肖恩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吧台一个熟悉的身影。
深色头发，五官硬朗，穿着一件黑色的围裙，正在擦杯子。
麦克斯。
她旁边站着卡罗琳，金发扎成马尾，正在给客人倒酒。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跟之前在烘焙坊里一样。
麦克斯抬起头，看到肖恩，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的眉毛动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哟，警官，好久不见。”
肖恩走过去，在吧台边坐下：“你在这儿打工？”
麦克斯把杯子放下，双手撑在吧台上，看着他。
“烘焙坊生意不好，晚上出来赚外快。”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庆祝什么？”
肖恩点头：“要调走了，欢送会，同事给办的。”
麦克斯的眉毛又动了一下。“调哪儿？”
“FBI。”
麦克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警官，混得不错。”
她转身，从酒柜上拿下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这杯我请，算给你送行。”
肖恩接过杯子：“谢谢。”
卡罗琳从旁边探过头来，看到肖恩，眼睛一亮。
“肖恩警官！又见面了！”
“你上次帮了我们，一直没机会谢谢你。今天这杯算我的...不，算我们俩的。”
说着，她看了一眼麦克斯。
麦克斯翻了个白眼：“你已经把我那杯也送了。”
卡罗琳笑得更灿烂了：“反正都是送。”
说着她看着肖恩：“你真的要去FBI了？好厉害。我小时候也想当FBI，后来发现体能测试过不了。”
麦克斯在旁边补了一句：“你连跑步机都不会开。”
卡罗琳瞪了她一眼：“我会开。只是不太熟练。”
肖恩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烈，烧喉咙。
他看着麦克斯和卡罗琳，两个人在吧台后面忙来忙去，斗嘴，互损，但配合默契。
格雷从后面走过来，搂着肖恩的肩膀，看着麦克斯和卡罗琳：“肖恩，你认识她们？”
肖恩点头：“认识。”
格雷压低声音：“那个深色头发的，有男朋友吗？”
肖恩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格雷讪讪笑了笑：“随便问问。”
他看了一眼麦克斯，麦克斯正好看过来，眼神冷冷的，像刀子。
格雷缩了缩脖子，有点怂道：“算了，当我没问。”
他溜了。
麦克斯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哼了一声：“你同事？”
肖恩点头：“同事。”
“不怎么样。”麦克斯说着，看着肖恩，“你什么时候走？”
“过一段日子。”
麦克斯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吧台上，推到他面前。
名片上印着“麦克斯的烘焙坊”几个字，还有电话和地址。
却道：“到了那边，要是想吃纸杯蛋糕了，我寄给你。”
肖恩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好。”
麦克斯点点头，低头继续擦杯子。
卡罗琳在旁边看着，嘴角翘着，没说话...
第110章 猎魔人
欢送会继续。
格雷喝多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布朗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杯子里还剩半杯威士忌。
奥蒂斯坐在肖恩旁边，一杯接一杯地喝，脸红了，话也多了。
他开始讲刚认识肖恩时候的事...
第一次出警，肖恩连警车都不会开，差点撞上消防栓。
第一次处理家暴，肖恩被那家的老太太用拖鞋砸了脑袋。
第一次开枪，打偏了，子弹飞进了邻居家的鸡窝。
每一件事都引得大家哄堂大笑，肖恩也跟着笑。
麦克斯站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听着那些故事，嘴角一直微微翘着。卡罗琳也在听，时不时看肖恩一眼，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敬佩。
欢送会散了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格雷被两个同事架着走了。奥蒂斯站起来，晃了晃，站稳了，拍了拍肖恩的肩膀。“走了。”
肖恩点头。“路上小心。”
奥蒂斯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肖恩，你是个好警察。到哪儿都是。”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肖恩坐在吧台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酒吧里的灯还是那么暗，空气里还是那股酒精和油炸食品的味道。麦克斯走过来，把吧台上的杯子收走，擦干净。
“还不走？”她问。
肖恩站起来：“走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新奥尔良特有的潮湿。
他回头看了一眼，麦克斯站在吧台后面，看着他。
卡罗琳也站在旁边，冲他挥了挥手。
麦克斯高呼：“保重，警官。”
肖恩点头：“保重。”
...
欢送会散场的时候，肖恩站在酒吧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新奥尔良特有的潮湿。
他掏出手机想叫车，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没戳对地方。
喝多了，脑子有点糊，但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他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
庄园太远，开车回去不安全，叫车也得等。
公寓倒是近，就在法国区边上，走过去十来分钟。
他很久没回去了，自从住进希尔庄园，那间破公寓就一直空着。
钥匙还在口袋里，一直没摘。
肖恩推开门，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昏暗的光线从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照在落满灰的台阶上。
他上了三楼，掏出钥匙，开了很久才打开。
太久不来了，锁都有点锈了。
门推开的时候，里面涌出一股味道。
不是霉味，不是那种很久没人住、空气不流通的闷味，是另一种味道，他说不上来。
但…
【中级魔力】在脑海里猛地颤了一下！
肖恩的酒瞬间醒了！
他站在门口，手还握着门把手，整个人绷紧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灰白色的。
公寓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肖恩面色严肃，酒意全无。
他站在客厅中央，缓缓转身，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四周…
天花板，墙壁，地板，门，窗户。魔力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张无形的网，捕捉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肖恩扫了一遍，确定房间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