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在椅子上坐下来，喝了一口水。
卡门看了他一眼：“院子里的草刚铺好，走的时候小心点。后院的花圃已经出花苞了。”
肖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墙角那片花圃确实冒出了花苞，有几朵已经开了。
卢西亚放下手里的东西：“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肖恩说：“随便。”
卢西亚起身，拿上购物袋出了院子。
卡门也站起来，说去收拾露台，转身回屋了。
肖恩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阳光照在草坪上，风穿过绿篱，吹得叶子沙沙响。
屋里传来卡门收拾东西的声音，很轻，不紧不慢。
卢西亚很快回来了，提着菜，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肖恩还坐在那儿。
她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水声，切菜的声音，卡门也在里面，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语气平缓，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常。
窗台上的绿植在风里晃了一下，又停下来。
肖恩喝完那杯水，把杯子放在桌沿。
他坐在那片阳光里，没有急着站起来。
厨房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卡门在说什么，卢西亚应了一声，没听清。
他收回目光，站了起来。
屋门还开着，他走进屋里，换鞋的时候，卡门从厨房探出头：“饭还要一会儿。”
肖恩说：“不急。”
当下换好鞋，正往客厅走，卢西亚从厨房出来了。
她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走到肖恩旁边，自然地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你坐了那么久的车，肩膀都僵了。”
她的手按在他肩胛骨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她指腹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生硬也没有多余，像是已经习惯照顾人。
卢西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肩颈：“比你走之前硬了不少，最近没好好休息吧？”
她说得随意，语气和刚才问“想吃什么”差不多，又用拇指沿着肩胛骨边缘按了一下，才收回手。
星光正好从楼上下来，刚走完最后两级台阶，正好看到这一幕，靠在楼梯扶手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侃：“你这日子过得可以啊，刚进门就有人按肩，连椅子都不用自己拉。当这儿是皇宫了？”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眼睛在肖恩和卢西亚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像在看一出不需要买票的戏。
肖恩没躲，侧过头看向星光：“那你是皇后？”
他语气随意，像在接一句顺口的话。
星光靠在楼梯上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转而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半掩的窗户：“我去看看露台那边的花。”
她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
接下来的几天，肖恩过得确实很舒服。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窗台，窗帘半拉着，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尾留下一道斜斜的亮痕。
他翻了个身，没有急着起来。
楼下偶尔传来卡门在厨房里走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早饭摆在餐桌上，卢西亚会过来看一眼他起来了没有。
如果他已经坐下，她就把粥端上来，顺手把筷子摆好。
如果没起，她就先回厨房，把火调小，让粥保温，不会催他。
中午的时候星光偶尔会回来，在院子里转一圈，看看施工进度，有时在露台上坐一会儿。
她话不多，坐下来，喝杯水，翻一翻手机，然后起身离开，像是这栋房子的一块已经装好的拼图。
晚饭的时候几个人围在桌边，卡门做了几道菜，菜式不复杂，但味道很舒服。
卢西亚坐在肖恩旁边，偶尔夹一筷子菜放他碗里，动作很轻，像做过很多次一样习惯。
晚上，卢西亚和卡门会轮流陪他在客厅坐一会儿。
有时候看电视，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窗外的虫鸣和夜风穿过院墙的声响，组成了一片持续不断、无需人为介入的背景音。
卢西亚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翻着一本书，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在，没有说什么，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卡门偶尔端来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开，去收拾厨房或者把晾干的衣服叠好。
肖恩不太主动开口，她们也不催他说话。
偶尔他开口问一句什么，她们会答，语气随意，带着一种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的默契。
只是惬意的日子到底是短暂的。
这天处长就来催促了。
...
电话响的时候肖恩正坐在院子里，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祖国人已经离开纽约了。”处长没有寒暄，“任务启动了，他至少要走两个月。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动？”
肖恩放下水杯。
“今天就能回去。”他顿了一下，“我在新奥尔良，晚上到。”
“到了给我消息。”处长挂了电话。
肖恩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坐了一会儿。
阳光还在，风还在吹，院子里的草还是绿的。
他把那杯没喝完的水放下，站起来，走进屋里。
卢西亚正在厨房擦灶台，看到他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要走了？”肖恩说：“嗯，今晚回纽约。”
卢西亚放下抹布，没问什么时候回来，只是说：“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她转身走出厨房，脚步很轻，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卡门从后院推门进来，看到肖恩站在客厅，也没有多问，低头把窗台上那盆绿植往阴凉处挪了挪，然后走到楼梯口，看着卢西亚正把叠好的衬衫放进旅行袋里。
两个人都没有拦他，也没有问他还回不回来。
星光在露台上坐着，看到他走出来，放下了手里的手机：“要走了？”
肖恩说：“嗯。”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那你去吧，这边我看着。”
她说完重新低下头看手机，像已经接过了一个新的日程。
瞅着，已经完全习惯了肖恩的做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