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警官，邮件看了吗？
“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默里沉默了一会儿。
却道：“布莱克警官，这不是让你选，是通知你。”
“上面希望你接任代理校长，这所学校不能乱，不能没有主心骨，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在学生中有威信，你的背景干净，上面认可你。”
默里说着顿了顿：“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肖恩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阳光照在草坪上，那些石像的影子很短。
肖恩本来想马上就能走的，等任务结束，等星期三安全应该就差不多了。
但现在...走不了了。
“需要我做什么？”肖恩问。
默里的语气明显松弛了一点。“竞选。不需要你做什么，你正常上课，正常跟学生相处，票会自动流向你。”
“投票后天进行，结果出来的当天，你就任代理校长。到时候上面会派人来跟你对接，关于学校未来的发展方向。”
肖恩没说话。
“布莱克警官，恭喜你，这是你的新任务。”默里挂了电话。
你看看，这还没竞选呢，就要自己准备好借任了。
肖恩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
邮件还开着，投票两个字在光标下面一闪一闪。
不是投票，是走个过场。
票已经定了，人已经定了，结果已经定了。
肖恩要当代理校长了，不是因为他想当，是因为上面需要他当。
门被敲响。
比安卡推门进来，站在门口看着他：“布莱克老师，你看到邮件了吗？”
肖恩点头：“看到了。”
比安卡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你会投票给谁？”
肖恩想了想：“还没想好。”
比安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关上门走了。
...
后面两天，投票就变成了一件大事。
走廊里贴着候选人的海报，食堂里有人在发传单，宿舍楼门口摆着简易的投票箱，木头的，刷了一层白漆，箱子上贴着一张打印纸，写着“奈弗莫尔学院代理校长选举投票箱”。
课间的时候，学生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讨论投给谁，有人争论，有人劝票，有人只是凑热闹。
几个海妖女生站在走廊拐角小声嘀咕，说布莱克老师虽然来得晚，但他懂咱们。
几个狼人男生从旁边走过，接了一句懂什么，懂你们的声音？
海妖女生瞪了他们一眼，狼人男生笑着跑了。
吸血鬼族群的人不说话，但每次经过肖恩身边都会多看他一眼，目光里没有敌意，是一种沉默的审视。
最后他们把票投给了谁，没人知道。
肖恩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有人在喊布莱克老师的名字，有人在喊副校长的名字。
肖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跑来跑去的学生。
投票，选举，代理校长，这些词离他太远了...
星期三推门进来的时候，肖恩正盯着窗外发呆。
她走到他桌前，把一本很厚的旧书放在桌上...这书是上次借的，还回来了。
肖恩看了一眼那本书，又看着她：“看完了？”
星期三点头：“一般。”
她顿了顿，准备了一下措辞，却问：“外面的投票，你不去看看？”
肖恩摇头：“没什么好看的。”
他确实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反正不管怎么投票，他都是那个代理校长！
第151章 正式任命
星期三看着肖恩。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但她在看他，不是随便看看的那种看，是在看他在想什么。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布莱克老师，你是不是紧张？怕当不上代理校长？”
星期三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是在关心还是在激他。
肖恩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一点也不紧张。”
星期三的眉毛动了一下，有一丝意外：“为什么？”
肖恩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因为当不当校长，我都得在这儿。都得给你们上课，都得看着你们别出事。当不当，都一样。”
星期三盯着他看了三秒，却道：“你这个人，真奇怪。”
星期三拿起那本还回来的书，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我投了你。”
说着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肖恩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星期三投了他，比安卡应该也投了他，依妮不用说，那几个狼人男生、海妖女生、吸血鬼沉默的审视...大概都投了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投票箱就在楼下草坪上，学生排着队往里塞纸条。
肖恩看着那些学生低着头认真写名字的样子，想着他们不知道这所学校的天快变了，不知道上面有人在等这一刻。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位置有点烫，不是屁股烫，是心里烫。
因为那些孩子信他，把票投给他，把他当成能保护他们的人。
手机震了。
默里的消息：“明天结果出来。准备一下。”
肖恩看了两遍，删除，收起了手机。
窗外投票还在继续，但结果可已经出来了。
...
投票结果出来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大厅，在地板上投下红红绿绿的光斑，学生们挤满了每一级台阶，有的坐在扶手上，有的踮着脚尖往讲台方向看。
教职员工站在前排，比安卡站在学生最前面，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海妖护身符挂在脖子上，贝壳耳环轻轻晃动。
星期三靠在最后一排的柱子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董事会的一个老头站在讲台上，念了一张纸。
他念得很慢，每个名字之间都停顿很久，像在故意制造悬念。
副校长威姆斯，几票。
还有一些老师，几票几票。
念到肖恩·布莱克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
“肖恩·布莱克老师，得票...”他看了一眼台下的肖恩，“百分之六十七。”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掌声，是那种从心底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掌声。
比安卡第一个鼓掌，两只手拍得很响，贝壳耳环跟着节奏晃动。
依妮从人群里跳起来，辫子甩到后面。
狼人那几个男生吹起了口哨，吸血鬼族群的人没有鼓掌，但他们站在后排，沉默地看着肖恩，沉默地点了点头。
海妖们围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有人拉住了比安卡的袖子，比安卡说了句什么，她们都笑了。
星期三没有鼓掌，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只有认识她很久的人才能看出来。
她在高兴，这是肖恩第一次看到她这个表情。
奈弗莫尔学院的结构，肖恩也摸清了。
学校最高的是董事会，管钱、管大方向、管校长任免。
董事会下面是校长，也就是拉里莎·温丝那个位置，管学校日常运营、管老师、管学生、管一切。
校长下面是副校长，威姆斯，辅佐校长，校长不在的时候代行职权。
再下面是各科老师、宿舍管理员、校医、心理咨询师...这些人组成了这座学校的血肉。
而学院收纳的学生分为几种：狼人、吸血鬼、海妖、石化者，还有一些别的肖恩还没完全搞清楚的种族。
他们被普通人世界排斥，无处可去，奈弗莫尔是他们的庇护所，拉里莎·温丝守了几十年，现在，表面上是轮到他守了。
“布莱克老师，请上台。”讲台上那个老头冲肖恩招了招手。
肖恩从人群中走上去。
他穿着平时的衣服，深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打领带，没有穿西装。
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学生，那些他教过几堂文学课、在走廊里打过招呼、在食堂里被他们喊过“布莱克老师”的学生。
他们看着他，他也看着他们，掌声慢慢静下来。
“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肖恩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只说几件事！”
“第一，拉里莎·温丝校长会回来。在那之前，我替她守着。第二，这所学校不会变。你们怎么上课，怎么生活，怎么相处以前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