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皱在一起，嘴角往下撇，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身后的人也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一群受惊的鸟。
维克托抬起手，身后的人安静了。
他看着肖恩，冷声道：“我凭什么信你？”
肖恩看着他：“你挖了这么久。你找到什么了？你挖到金子了吗？挖到宝石了吗？挖到旧神的遗物了吗？你挖到的只有泥，只有水，只有鳄鱼。”
“你心里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不肯停，是因为你不想承认被骗了。”
维克托没说话，肖恩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们挖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找到。
他们怀疑过，动摇过，想过放弃，但没放弃，因为不甘心。
花了那么多钱，死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东西，如果停下来，就什么都没了。
“我可以告诉你，宝藏不在沼泽里。”肖恩看着他，“但它存在。它在别的地方。你知道那颗心脏吗？吸血鬼王的心脏。
“那群欧洲来的吸血鬼从奈弗莫尔拿走了。你听说过它们，对吧？你们在南美也见过那种东西。”
“它们有了那颗心脏，变得更厉害了。它们会扩张地盘，会收编同类，会做你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维克托看着肖恩：“你想让我们去对付吸血鬼？”
肖恩摇头道：“不是对付。是合作。你们要找宝藏，我知道在哪儿。我要对付那些吸血鬼，你们也需要对付它们。”
“它们扩张，会抢你们的地盘，杀你们的人，毁了你们所有的生意。你们不是它们的对手，我也不是。但加在一起，也许能试试。”
维克托沉默了很久，看着肖恩，那双眼睛里的敌意在退，计算的脑子在动。
他在算，合作的好处，不合作的代价，肖恩说的是不是真的，他身后那些人会不会听他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肖恩更近了。
肖恩没退，看着他。
“你一个人来的。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肖恩看着他：“你杀不了我。”
维克托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短，很难看，刀疤被扯动，整张脸像裂开一样。
“你跟我哥哥说的一样，胆子很大。”
他退后一步，看着肖恩。
“合作，我可以答应。但你得先告诉我，宝藏到底在哪儿。”
肖恩看着他：“罗马尼亚。喀尔巴阡山脉。一座废弃的城堡里。”
维克托的眼睛亮了：“那颗心脏？”
肖恩点头：“那颗心脏就是宝藏。不是女巫的，是吸血鬼王的。谁拿到它，谁就能得到它的力量。”
维克托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的人也在沉默，看着肖恩，看着维克托，等着。
维克托抬起头，看着肖恩：“你带路，我出人。找到心脏，各凭本事。”
肖恩看着他，却没有着急点头，只是又问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宝藏？”
维克托的表情变了，却见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睛眯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的枪。
这动作一看，那就是心虚啊！
看来...哥伦比亚人内部也是出了什么问题来了。
“不关你的事。”维克托的声音低下来，硬邦邦的，“你带路就行。别的，别打听。”
肖恩看着他。
他不说，但他猜得到。
哥伦比亚人急着要宝藏，不只是为了发财，为了报仇，为了翻身。
他们遇到了麻烦，很大的麻烦，需要钱，需要力量，需要一条退路。
也许是政府，也许是敌对帮派，也许是比他们更可怕的势力。
不管是什么，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否则不会这么拼命。
这般想着，肖恩走到维克托面前：“我帮你找到这个，你给我什么？”
维克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肖恩会回头谈条件，想了想道：“钱，你要多少？”
肖恩摇头：“我不要钱，我有钱。”
维克托的眉头皱起来：“那你要什么？”
肖恩看着他：“我要人，你的人。你那些手下，有本事的，能打的，不怕死的，我要他们有用。”
“不是现在，是以后。也许用得上，也许用不上，但我要他们。”
维克托盯着他看了很久，身后的人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一群受惊的鸟。
维克托抬起手，身后顿时安静了。
“你要我的人？干什么？”
肖恩看着他：“现在不能说，但不会让他们送死。”
第172章 积累
要人？
听着肖恩的要求，维克托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
却又道：“你就不怕我答应了你，事后反悔？”
肖恩笑了笑道：“你不会，你反悔，我找别人合作。你反悔，你的手下也知道你说话不算话。以后谁还跟你？”
“你现在需要我，你需要那颗心脏。你反悔，你什么都得不到。”
维克托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的敌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
也许是尊重，也许是无奈。
他叹了口气，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
那些人看着他，等他说话。
“好。我答应你。找到心脏，我的人，你挑。挑中的，跟你走。挑不中的，留在我这儿。”他看着肖恩，“够不够？”
肖恩点头：“够了。”
他转身，走进树林，这一次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维克托的声音，不是挽留，不是警告，是那种感叹。
“布莱克，你跟我哥哥说的一样，胆子很大。”
肖恩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晨雾已经散了，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照在地上。
维克托答应了他给人，不是因为他怕肖恩，是因为他需要肖恩，他需要那颗心脏。
肖恩握着方向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车驶出沼泽，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晒得方向盘发烫。
他开得很慢，脑子里在盘算。
这件事，一石三鸟！
...
第一，帮玛丽·拉文。哥伦比亚人撤出沼泽，她的地盘就保住了。
祭坛可以重建，信徒可以召回，巫毒教会可以重振。
不是因为他可怜她，是因为她活着，有用。
她是巫毒女王，沼泽是她的地盘。
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想来，得先过她这一关。
她欠肖恩一次，以后他用得上。
第二，帮哥伦比亚人。
他们帮他对付吸血鬼，他帮他们拿到心脏。
哥伦比亚人虽然不是超凡者，但是他们有枪，有人，有价值。
以后...也有用。
第三，帮伊丽莎白。
那颗心脏本来就是那群吸血鬼从他手里拿走的，他要拿回来。
伊丽莎白对他不错，没道理让她受到攻击。
一石三鸟。
帮了玛丽·拉文，帮了哥伦比亚人，帮了伊丽莎白。顺便自己也得了好处，哥伦比亚人的人，巫毒女王的一个人情，伊丽莎白的敌人。
哦对了...
还有那个狼人，彼得...
那也是个受益人，可不能忘了。
只是现在也不知道哪里联系他，倒是不能一石四鸟了...
...
出发的日子定在三天后。维克托那边出十五个人，都是精锐，能打，不怕死。肖恩这边出一个人，他自己...
应该也不能说他一个人，伊丽莎白收到通知后会在罗马尼亚那边接应，她熟悉地形，熟悉那座城堡，熟悉那群吸血鬼的底细。
临行前一天，肖恩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麦克斯。
他愣了一下，麦克斯很少主动打电话。
肖恩接起来：“麦克斯？”
“布莱克警官。”麦克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跟以前一样，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
但肖恩听出来了，她有事。
她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没那么冲，没那么硬，软了一些，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怎么了？”肖恩问。
麦克斯沉默了一会儿，那头有锅铲翻动的声音，还有卡罗琳在远处喊“麦克斯，这个订单什么时候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