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麦克斯。
是那个在布鲁克林活了二十多年、谁也不信、谁也不靠、谁也不欠的麦克斯。
她从来没低过头，从来没求过人，从来没把自己给过谁。
他是第一个。
于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很瘦，手指很细。
“麦克斯。”
“嗯。”
“你喝多了。”
麦克斯盯着他看了三秒：“我没喝多。”
肖恩看着她：“你确定？”
第197章 你们背着我干什么了
麦克斯没说话，低下头，吻了肖恩。
嘴唇很软，带着酒味。
“现在，你确定了吗？”她问。
肖恩看着她，伸出手，揽住她的腰。
她倒在他身上，头发散在他脸上，痒痒的。
他的手搭在她背上，透过那件黑衬衫，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她的手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房间里的呼吸声慢慢变得急促，又慢慢变得平稳。
只剩下月光，和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不是交易，不是报答，不是还人情。
是她想，他也要。
就这么简单。
…
卡罗琳一晚上没睡好。
不是认床，是认人。
麦克斯不在身边，隔壁房间空荡荡的，她翻来覆去，枕头拍了好几次，被子掀了又盖，盖了又掀。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她盯着那道细细的白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有她爸的案子，有布朗被捕的新闻，有肖恩站在门口浑身是血的样子，还有麦克斯穿黑衬衫的样子。
那件黑衬衫，她没见过麦克斯穿得那么认真。
袖子卷到手肘，扣子系到领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但皮肤在烛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想太多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睡了不到一个小时，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刺眼。
卡洛琳醒了，头疼，眼睛干涩，嘴发苦。
她下了床，穿着睡衣，踩着拖鞋，推开门，走到走廊里。
隔壁房间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没有人。
她下了楼梯，走进厨房。
麦克斯站在灶台前，穿着那件黑衬衫，袖子还是卷到手肘，头发散着，没扎。
她在煎蛋，锅里的油噼啪响，旁边烤面包机跳了一下，两片面包弹出来。
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了卡罗琳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早，咖啡在桌上。”
卡罗琳看着她。
麦克斯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刚睡醒的亮，是那种睡得很好、心情很好、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光的亮。
她的皮肤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嘴唇比平时红一些，不知道是刚喝了热水还是别的什么。
做饭手很稳，翻面，撒盐，关火，装盘，一气呵成，比平时利落。
卡罗琳接过盘子，坐在餐桌边，看着麦克斯的背影。
她的背挺得比平时直，腰比平时细，走路的样子比平时轻，像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托起来了。
肖恩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头发还有点湿，刚洗过澡。
他走进厨房，看了麦克斯一眼。麦克斯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很短，短到卡罗琳差点没捕捉到。
但她捕捉到了。
那个眼神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眼神，是那种…我们之间有一个秘密、只有我们知道的默契。
麦克斯低下头，继续煎蛋，嘴角却翘着，那是根本放不下来。
肖恩走过来，在卡罗琳对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早。”肖恩打了个照顾。
“早。”卡罗琳回应。
麦克斯端着一盘煎蛋走过来，放在肖恩面前。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很短，短到卡罗琳差点没看到。
但卡洛琳注意到了。
她看着麦克斯，麦克斯没看她，转身去拿咖啡。肖恩低头吃饭，没说话。
卡罗琳端着咖啡杯，盯着杯子里黑色的液体，脑子里在翻昨晚的事。
她睡在隔壁，麦克斯不在。
麦克斯在哪儿？
她不知道。
她不敢想，不想知道。
心头忽然感觉一阵不舒服，卡罗琳放下咖啡杯，站起来。
“我吃好了。”
说着，便转身上了楼梯。
麦克斯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肖恩放下叉子，看了麦克斯一眼道：“她知道了。”
麦克斯端起咖啡杯：“知道就知道。”
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迟早的事。”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
肖恩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那件黑衬衫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真是美极了…
…
那边，卡罗琳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心跳很快，脑子里是麦克斯和肖恩对视的那个眼神，是麦克斯手指碰到肖恩手背的那个瞬间，是麦克斯今天早上整个人都在发光的样子。
她见过麦克斯高兴，见过她笑，见过她怼人，见过她护短。
但没见过她这样，像一朵花开了。不是为她开的，是为别人开的。
她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生气，还是在难过，还是在羡慕。
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但她觉得冷。
不是因为温度，是因为孤独。
麦克斯有肖恩了，她有什么？
她有一个在监狱里的爸，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妈，一个快倒闭的烘焙坊，和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未来。
她闭上眼睛，不想了。
想也没用。麦克斯不会因为她难过就不跟肖恩在一起，肖恩不会因为她难过就不跟麦克斯在一起。
她只能接受，只能祝福，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咚咚咚”
就在卡罗琳自怨自艾的时候，麦克斯敲了敲门，没等卡罗琳反应，就直接进来坐在床边。
看着卡罗琳抱着枕头发呆的样子，忽然开口。
“卡罗琳，你是不是喜欢肖恩？”
卡罗琳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肖恩。”麦克斯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卡罗琳低下头，手指在枕头上画圈，画了很久。
“我不知道。”
麦克斯看着她：“不知道就是知道。”
卡罗琳的手指停住了。
麦克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靠在床头：“你昨晚没睡好，是因为我。”
卡罗琳没说话。